被害投湖,嫡女歸來怒掀渣男龍椅

第133章 拖延

“你與季易歡關係不好?”

沈今宛的問題像一根細針,刺破了屋內凝滯的空氣。她敏銳地察覺到,齊響響眼中閃過的痛楚絕非隻是因為截獲了一盞孔明燈那麽簡單。

齊響響的手指死死扣住檀木匣子,指節泛白。她緊抿著唇,嘴角繃成一條倔強的直線。

“縣主隻與我交換了一個問題......”她聲音幹澀,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燭光下,沈今宛的目光落在齊響響臉上。那雙緋紅色的眸子在暗處顯得格外明亮,像是兩簇跳動的火焰。自齊府回來後,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姑娘確實變了——眼底多了幾分滄桑,眉宇間添了幾道細紋。

“好。”沈今宛輕輕頷首,將密信重新收好,“不過齊姑娘之後打算如何?”

這個問題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割開齊響響強撐的偽裝。她單薄的身影在夜霧中輕輕顫抖,眼角忽然滾下一顆淚珠,在燭光下折射出破碎的光芒。

“如今這副境況......”她苦笑著搖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還能去何處?”

窗外雨聲漸密,水汽透過窗縫滲入,打濕了她的鬢角。

忽然,齊響響抬起頭。她眼中沉寂多時的神采如星火複燃,穿過重重雨幕望向遠方:

“先去江陰看看我的父母吧。”她的聲音忽然有了生氣,“還有九叔...也不知這麽多年他過得還好嗎......”

沈今宛眸光微動,雖未阻攔,卻還是輕聲提醒道:“你可知江陰如今是何地界?”

自去年水患過後,江陰已成東宮的勢力範圍。

齊響響渾身一僵,她當然知道自己撞破了太子與季易歡的好事,東宮定不會放過她。

“那又如何?”她突然笑了,笑容裏帶著幾分決絕,“大不了就是一死。這些年,我早就該死了。”

“不如再做個交易如何?”齊響響麵對她開口。

沈今宛有些訝異,起身走至她身前:“不知齊姑娘想如何交易?”

“就以三日後太子操辦的詩會為籌碼,換沈姑娘幫我打聽九叔的下落如何?”

齊響響眼裏隻剩冷色,九叔是最後見過他父母的人,或許會是所有真相的源頭。

以沈今宛手上的勢力,想來找個人定不會難。

少女思索片刻,遞過手上的油紙傘,輕輕一笑:“定能如姑娘所願.......”

..............

“是你將她送走的?”阿佑攥緊身下的褥子,皺著眉低聲開口。

“是有如何?”

沈今宛緩緩抬頭,那日齊響響臨行前,隻管她要了一匹馬與盤纏,隻身往江陰奔去。

日光刺眼,少女一挪身子,阿佑驀地被光灼得閉上眼。

“江陰是何地界......你怎能放她走!”阿佑猛地坐起身,急切道:“隱脈若得到消息,定會不遺餘力的派人追殺!況且......東宮勢力盤踞......”

“簡直是龍潭虎穴!”

阿佑捂著滲血的胸口,一把掀開錦被:"絮影,立刻派人把聖女追回來!"

"殿下這副模樣,"沈今宛的聲音如淬了冰的刀刃,"是打算人未尋回,先讓自己血盡而亡麽?"

少年親王充耳不聞,顫抖的手指固執地係著大氅係帶。

陽光透過窗欞,照得他蒼白的臉上細汗涔涔。

“臣女的暗衛一直跟著齊姑娘,”沈今宛幽幽道,“她此刻已平安抵達江陰。”

她緩步上前,繡鞋踩在阿佑投下的陰影上,“殿下還是保重貴體,省省力氣,免得壞了臣女‘妙手回春’的名聲..........”

阿佑皺眉,瞪了她一眼,仍要往屋外去。

“況且,若殿下跟去江陰,不說明日太子詩會見不到您的身影,東宮會起疑心.....”

她忽然閃身攔住去路,衣袖帶起一陣冷香:“被隱脈發覺,棄日會閣主親臨江陰.....定是要“好好”款待的.........”若被隱脈發覺,棄日會閣主親臨江陰.....定是要“好好”款待的.........”

沈今宛忽然綻開一抹嫣然笑意,卻比冬雪更冷:“屆時,臣女怕真要給昭王府送一副挽聯了。”

“殿下,請吧。”

阿佑身形猛然僵住。

他深吸一口氣,闔上雙眼,陽光從他身後照來,在地上投下一道修長而搖晃的影子,蒼白得有些無力。

“你明知江陰凶險,為何要放她回去。”他聲音嘶啞,每個字都像從齒縫間擠出,“縱使她得罪過你,又何至於......看著她去送死......”

沈今宛眸光驟冷,廣袖下的手指微微蜷起。

"齊響響與臣女非親非故,"她一字一頓道,"憑什麽要救?"

"倒是殿下——"她忽然朝屋外走去,猛地回眸,身上藥香混著冷意,"欺瞞她十年真相的人,此刻又何必惺惺作態?"

阿佑如遭雷擊,猛地捂住心口。一道血線自唇角滑落,在素白中衣上洇開刺目的紅。絮影慌忙扶住搖搖欲墜的主子,再抬頭時,隻看見沈今宛決絕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外。

馬車轆轆駛過青石板路,沈今宛掀簾望著街景。齊響響臨行前那句輕若歎息的"不必掛念",想來並不是對她說的。

"她到揚州了?"她指尖輕叩窗欞。

阿青斟茶的手穩穩當當:“昨日便到了,已與九先生會麵。”

茶湯注入瓷杯,泛起細碎漣漪,"齊姑娘說要在揚州盤桓些時日,請姑娘不必掛心。"

"到了就好。"沈今宛接過茶盞,"阿佑那邊至少能拖上十日。"

阿青欲言又止。為尋那位九先生,姑娘不惜動用京中暗線;為保齊響響平安,更是派出了最精銳的影衛。這早已超出"交易"的範疇。

"姑娘為何......"話到嘴邊又咽下。

車外叫賣聲喧鬧,一縷陽光斜斜照在沈今宛側臉。

她唇角微揚,笑意卻未達眼底。

阿青不會明白。

當她看見齊響響眼中那種孤注一擲的決絕時,仿佛看見了冷宮裏的自己——那個蜷縮在黴爛被褥裏,連哭都不敢出聲的女子。

那時她多希望,能有個人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