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害投湖,嫡女歸來怒掀渣男龍椅

第162章 寒山寺

她卻不開口,自顧自往裏走。

阿佑撐著手靠在桌前看書,春闈將至,太子與齊王這等子有頭有臉的人物,私下裏都塞了自己幕僚寫的文章進來,希望他能通融一二。

他雖未全部拒絕,可信封打堆似地攤在書桌前,積了厚厚一層灰詬。

“縣主夜半前來,所謂何事?”他察覺到身前站著一人,有聽見絮影方才喊的稱呼,自然而然猜想是沈今宛前來。

“響響可還好?”他放下筆墨,眉頭緊皺:“方才影閣來報,齊王與靖王都在尋她,為的就是她手上的秘圖。她人呢?”

眼前人半晌都未答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阿佑這才察覺不對,走出書桌,“你不是沈今宛?”

他驀然看見‘沈今宛’肩頭露出的半截彼岸花,神情頓時嚴肅起來,那是齊響響特意紋注的位置:“響響?是你嗎響響?”

少女摘下麵具,露出真容,緋色的眼眶裏含著淚水。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阿佑從未有如此激動的時候,近乎是顫著聲音開口,“這幾日你先在王府避避,我定會護你周全。”

齊響響沒有答話,自顧自往原先住的小院裏走去。

“來人!”阿佑望著她的背影遠去,眼底晦暗:“派人盯著齊王府與靖王府的動靜,再將今日季易歡與太子的談話給雲陽縣主帶去一份。”

“是——”

.............

回程的馬車上,沈今宛的思緒未曾停下。

如果說齊王屯兵謀反,為得北尉錢莊秘圖不擇手段,那靖王又是為何?

影閣不久前才來報,一路將齊響響放下山,替她掃清路障的正是靖王。若他原本想要的是靠齊響響揭露齊王屯兵一事,又為何如今突然反戈,放出消息要擒住那張圖?

季家更是無妄之災,雖說是齊響響名義上的養父母,卻實實在在地與這場劫難並不相幹,這幕後之人,怕是有意針對季家........

“寒山寺,”沈今宛嘴上喃喃道,這座寺廟建於距離京城不遠處的文壇山後,是許多達官貴人的禮佛之處。

她本對此不敢興趣,奈何阿青給她帶來一個有意思的消息——那日在觀鶴樓上,給出最後一道謎題的白發少年,如今正居住在寒山寺中。

而齊響響所藏的北尉十三莊秘圖,恰好也在寒山寺中。

看來,她不得不親自去一趟了。

.................

次日清晨,沈今宛獨自一人來到寒山寺,四處打量了一番,卻發現此處看上去香火並不旺盛,卻因那首千古絕句而聞名。

寺門半掩,一個小沙彌正在掃地。見沈今宛到來,小沙彌合十行禮:“女施主是來上香的?”

沈今宛還禮:“小師父,我想求見方丈。”

小沙彌搖搖頭:“方丈閉關多日,不見外客。”

少女自懷中取出一節竹編的翅膀,遞給小沙彌,含笑問道:“無妨,若方丈閉關,那便辛苦小師父幫忙尋一個人........這翅膀是從他編的一盞燈上拆下,師父可否幫我尋一尋,他是否還在寒山寺。”

小沙彌一眼就認出了這支竹翅膀的來曆,卻支支吾吾的不肯說,似是有什麽為難。

沈今宛見狀,也沒強求,收起竹翅膀便朝院子裏進去:“不在便算了,我一人逛逛就是。”

她嘴上這樣說著,心中卻打定主意這人就藏在這座廟宇裏。於是隻身一人繞進了禪房處。

與外頭的煙霧繚繞不同,禪房裏除卻能聞見香火的清香外,安靜得恍若世外桃源。

大抵是白日,一路走過去,僧人們全往金殿裏念經去了,留著這長廊靜悄悄的,立在世俗之外。

沈今宛一路走著,忽然一棵巨大的玉蘭樹闖進她的視野裏,雪白色的玉蘭花開了滿頭,遍布在巨大的枝丫上,樹底下擺著一張案幾,茶水還熱騰騰地冒著熱氣,看來人還沒走遠......

“小女沈家今宛,特來見公子一麵。”沈今宛立在玉蘭底下,朝著不遠處念道。

始終無人應答.......

她不死心,那人定藏在周圍。

“小女沈今宛,特來求見公子!”

玉蘭花瓣隨風飄落,沾在沈今宛的肩頭。她第三次提高聲音:"小女沈今宛,特來求見公子!"

依舊無人應答。

沈今宛環顧四周,忽然注意到案幾上的茶盞——杯中的茶葉並非尋常寺廟所用的粗茶,而是上等的雨前龍井,杯中茶葉舒展如蘭,分明剛衝泡不久。

她緩步繞到玉蘭樹後,發現一條隱蔽的小徑通向一處竹籬圍起的院落。籬笆上掛著一個小小的竹編風鈴,形製與觀鶴樓那盞燈如出一轍。

“公子既然不願相見,又何必留線索引我來此?”沈今宛對著空****的院落說道。

一陣微風拂過,竹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緊接著,竹籬後轉出一個白發少年,正是觀鶴樓上那位。他一身素白僧袍,卻蓄著長發,模樣介於僧俗之間。

“沈姑娘好眼力。”少年聲音清冷,“不過你找錯人了。那竹燈非我所製,我隻是借來一用。”

沈今宛不動聲色地打量他:“那公子可知製燈者現在何處?”

少年走到案幾前坐下,示意沈今宛也坐:“先喝茶吧。寒山寺的泉水泡龍井,別處喝不到的。"

沈今宛沒有碰茶盞:“公子如何稱呼?”

“名字不過是個代號。”少年自顧自斟茶,“姑娘可以叫我‘無塵’。”

“無塵公子。”沈今宛直視他的眼睛,“我來是為兩件事。一是謝過觀鶴樓上公子的燈盞,二是........”

“二是為北尉十三莊的秘圖。”無塵接話,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姑娘倒是直爽。”

“並非。”沈今宛眸色暗淡,對上他的眼睛:“小女不知為何公子知道北尉十三莊.....但公子的確猜錯了。”

“哦?”自稱無塵的少年頓時起了興趣,放下茶杯,好奇道:“那不知姑娘今日所為何事?”

隻見少女明眸微動,恍若一腔春水,倒灌進他的眼中,語氣堅定:

“江家小侯爺,江鱗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