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殿前審問
太子早已麵色難看,站在他身旁卻一言不發。
“來人!”齊王冷笑地打量他們,拍了拍手:“來人!將靖王殿下請出去......”
直到衝進來幾個武僧,將靖王壓了出去,李瑾在撐著身子繞到太子身邊,嘲諷道:“皇兄,請吧。”
明黃身影早已無來時的意氣風發,捏著同樣穿著明黃的紙人,微微顫動。
沈今宛在混亂中悄然退至陰影處,打量周圍,江鱗葉帶著人早已不見了蹤影。靖王癲狂的嘶吼在地宮中回**,禁軍刀戟相向。
她猛地朝後山跑去,可那株玉蘭樹下,哪兒還有鶴發少年的身影,隻剩下無人問津的茶台與一地花瓣。
沈今宛立在原地,望向遠方青山,隻覺悵然若失。
龍涎香混著鐵鏽味在殿內翻湧。七口黑棺陳列丹墀之下,明黃綢緞裹著的詛咒之物在晨光中泛著詭譎的光。皇帝指尖掐進龍椅扶手,盯著靖王脖頸上那道被武僧鐵鏈勒出的淤痕——像條垂死掙紮的蛇。
“父皇明鑒!“靖王突然掙開禁軍,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兒臣怎敢用南陵邪術!這分明是——”
“是兒臣親眼所見!”齊王猛地掀開最中央的棺槨,腐爛的綢緞間,紙紮人胸口朱砂寫的竟是皇帝的生辰八字。
太子麵色慘白如紙,指尖死死掐進掌心。他望著被侍衛按跪在地的靖王,喉結滾動數次,卻終究未發一言。
“來人!”齊王拊掌輕笑,眼底淬著毒,“請靖王殿下——”
皇帝麵色凝重,此刻更是捂著嘴用力咳嗽起來,顫抖著手指指向靖王,喉間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孽子!你竟妄圖詛咒至親..........來人,將他拖下去!”
就在侍衛拖拽靖王的一片哀嚎聲中,宮外突然傳來急報。幾名渾身浴血的暗衛跌撞著闖入大殿,抬著一具殘破的屍體,浸透鮮血的白色衣袍下,一副玉扇還係在腰間,直直的落在身邊。
“稟陛下!江小侯爺……江大人於城郊遇襲!身邊帶的護衛皆已覆滅.......”暗衛聲嘶力竭的哭喊刺破死寂,太子踉蹌後退,撞翻了身後的青銅燈台。
“什麽!!!”
皇帝霎時瞪大雙眼,撐著身子猛地站起。忽然升高的血壓讓他腦中閃過一片黑,遮住眼前光明。
他踉蹌地爬下龍椅,走到竹製擔架前。
那玉白色的屍體早已被劃得麵目全非,莫說是辨認,就連細看都不大看得下去。
齊王擰著眉頭,殿內皆是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不敢與皇帝對視。
所有人對江鱗葉的意外死亡都感到震驚與不可思議,畢竟那樣風光霽月的一個人,稍稍揮動衣袖就能攪動盛京半片風雲的人物,怎麽會死得如此離奇與突然。
“父皇!阿葉死得離奇!怕是有待調查!”明黃色的身影跪了下去,今日連失兩個弟弟,誰都不會比他更不好受,此刻更是心如刀絞,連跪著都察覺不到膝蓋上的疼痛。
靖王癱在一邊,眼中陰翳,隻覺得此事沒這麽簡單,可如今屍體都擺在眼前了,自己又是戴罪之身,不好過多說什麽。
皇帝老淚縱橫,用手輕輕將他未閉的雙眼揉上,又將折扇取下,擺在他胸前。
“給我查!給我好好地查!”他滿手血汙卻毫不在意,隻是沙啞著喉嚨怒道,“定要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
所有人都惶恐不敢言之時,隻有齊王眼尖的看見‘江鱗葉’屍體上露出的一塊閃著金光的令牌。
他赫然上前舉起令牌,仔細看了眼後又將眼色盯回太子:“父皇!”
“不必查了!”
他上前一步,跪在皇帝身前,表情嚴肅:“阿葉身上如何會有這個!”
他將令牌呈上,太子這才抬起頭,卻沒發覺此刻已大難臨頭。
皇帝幾乎是皺著眉瞥了令牌一眼,隨即痛徹心扉地閉眼,“太子——”
他語氣生硬,與平日裏上朝又或是要罰他時的都不一樣。那抹明黃色的身影被他念得虎軀一震,跪在地上的膝蓋都緊了三分。
“為何阿葉身上會有你東宮的令牌!”他猛地將令牌砸在太子身上,隻聽見一聲悶哼,太子結結實實地被砸了這一下過後,也隻能牢牢受著,等再撿起來仔細看過,卻慌張的瞪大眼睛,連忙擺手道:“不是兒臣!這不是兒臣的!”
“證據都在此了!還有什麽可以狡辯!”皇帝一甩衣袖,背過身子不看他。
齊王勾起嘴角,一向與他交好的曹公公卻領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侍從進來,跪在殿中間:“參見陛下.......這是在江大人受伏之處捉回來的賊人!”
皇帝這才痛心疾首地轉身,惡狠狠地盯向那個男子:“你說!是受何人指使!”
那賊人渾身血汙,膝蓋重重磕在金磚上,喉間發出瀕死般的咯咯聲。他抬眼望向高居龍椅的皇帝,嘴角突然扯出一抹詭異的笑,血水順著嘴角蜿蜒而下:“陛下要真相?指使我的……是太子殿下身邊的……”話未說完,他猛地將藏在齒間的毒囊咬碎,七竅瞬間湧出黑血,癱倒在地沒了氣息。
“大膽!”皇帝怒不可遏,龍袍下擺掃過丹墀,震得案上玉璽微微晃動。他轉身死死盯著太子,渾濁的眼中滿是失望與怒火:“人證物證俱全,你還有何話說?”
太子如遭雷擊,膝蓋重重向前挪動半步,額頭貼地,聲音顫抖:“父皇!兒臣冤枉!定是有人栽贓陷害……”
“夠了!”齊王適時上前,痛心疾首地握住皇帝顫抖的手,“皇兄與江大人無冤無仇,兒臣未曾料到……如今江大人慘死於他之手,若不嚴懲,如何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皇帝身子一晃,扶住龍椅才勉強站穩。
“不要啊!陛下!不要啊!”
門外傳來皇後的哭嚎聲,她得了消息就立馬趕來,原本隻覺的犧牲靖王能夠保全太子已是極好,剛至殿外,就聽見這樣的晴天霹靂,差些沒昏倒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