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害投湖,嫡女歸來怒掀渣男龍椅

第35章 被囚禁的女子

“沈姑娘但說無妨。”龍椅上那人含笑,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

沈今宛微微一笑,目光坦然:“承蒙齊王殿下厚愛,臣女感激不盡。然而,臣女自幼體弱多病,常年需服藥調理。師叔清逸道長也曾為臣女卜過一卦,稱臣女不宜過早婚嫁,恐有損夫君與臣女壽數。”

江鱗葉以扇遮麵,唇角輕勾,絲毫不意外她的言辭。

而她語氣鏗鏘,起身行禮道:

“臣女不願因一己之私,耽誤齊王殿下終身大事,故請陛下三思。”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皆是一愣。齊王眉頭微皺,顯然未曾料到沈今宛會以此為由拒絕。

太子則暗自鬆了一口氣,嘴角微微上揚。

皇帝聞言,神色稍緩,沉吟片刻後,緩緩道:“沈小姐所言有理,瑾兒,此事暫且擱置,待沈小姐身體康健,再議不遲。”

齊王雖心有不甘,但見皇帝已下旨,隻得躬身行禮:“兒臣遵旨。”

沈今宛再次行禮,恭敬道:“多謝皇上體恤。”

“況且….”老皇帝想起什麽,忽然意味深長地望了沈今宛一眼,又開口道:“朕怎麽記得,沈家嫡女與鱗葉也有過婚約?”

“回父皇,確有其事。”靖王看熱鬧不嫌事大:“鱗葉傷心了可不止一天。”

“哦?沈姑娘,這又是怎麽一回事?”

沈今宛心底一咯噠,回道:“臣女確是身體…….”

“陛下別嚇她了,”江鱗葉起身敬上一杯酒,含笑道,“清逸道長的話,臣可不敢不信。若是逼著沈姑娘嫁與臣,臣以壽數換美人倒無所謂,若哪日這美人出了問題,她父親哥哥可是要臣提頭來見的,到時是真...壽數將近了....”

他話說的幽默,引得太子都忍不住失笑,沈今宛沒想到他會幫忙辯解,飲了口茶一言不發,神色中晃過一抹愉悅,低聲朝小竹吩咐了什麽。

“哈哈哈…看來隻等沈姑娘卦相過了的那一日。”老皇帝被逗得開懷:“沈相!到時怕是你府上門檻都要踏破了!”

“皇上莫要取笑臣。”沈相謙卑道,對江家這個小子,更滿意了些。

殿內氣氛漸漸恢複如常,觥籌交錯,歌舞升平。

她舉起酒杯敬與江鱗葉,是為感謝方才解圍,隻是高台上那少年微微挑眉,側身避開這杯酒,不承她情。

她扯了扯嘴角,這才是她認識的江鱗葉,清冷高傲卻最是嘴硬心軟。

酒過三巡,宴上人卻熱情不減。

離子時還有幾刻鍾,沈今宛酒喝的倦了,扯著手帕往側門出去,散散酒氣。

她一向酒量不好,從前喝醉了也愛亂逛。在宮裏,她總逛到同一處牆壁下,掀開一片磚瓦,裏麵鎖著的瘋女人就是她在宮中唯一的傾訴對象。

沈今宛避開了下人,孤身晃在空**的皇宮裏,不知不覺又走到那片熟悉的紅磚牆下,不自覺的掀開瓦片。

卻發現格外的難掀。

“嗬,原來這會兒它還是好的。”

沈今宛從袖口裏撤出一把匕首,輕輕的刮開瓦片下粘連的泥灰。

啪——

瓦片被掀起,順著一隻眼望進去,昏暗的宮殿裏連一顆蠟燭都未點,隻有一個女子在地上來回扭動。

察覺到有動靜後,被鎖住的女人下意識衝到牆壁前,對準她掀開的瓦片的縫隙,露出一隻空洞的眼睛。

若她是第一次來,或者,若她前世從未見過這個女人。

應該會被嚇到做夢都要哭泣。

隻是如今,沈今宛自然地背靠著那堵牆,伸出一塊手帕從縫隙裏塞進去,她今日未帶糕點,隻能把手頭有的物事送與她,瞧來瞧去,隻有這塊帕子精致未帶鋒利,想來她該會喜歡的。

“又見麵了,老友。”她自顧自說著,低聲道:“隻不過這次,我沒被鎖在深宮裏,尚且還是自由身。”

裏麵那女人咿咿呀呀的扯著手帕,隨著她的動作,鎖著他的鐵鏈也跟著晃動,在暗無天日的深夜格外刺耳。

“我忘了,你不會說話。”她自嘲的笑笑:“重來一世,除了生死,我好像什麽也改變不了,之後的路我該如何走,會否有新的磨難,好像什麽也不知道……”

她醉得厲害,吹著風連話都多了起來。又或是見到了故人,一時感慨萬分。

“還不如同你一樣,幹脆瘋了,就什麽也不必想,什麽也不必管了。誰害我都不追究了….什麽賜婚,什麽棄日會,都給老娘滾吧!”她低聲斥道,發泄般將苦水倒盡。

忽然,那女人安靜下來,蹲坐在充滿灰塵的泥地上。

她在裏麵,隻剩這個洞能漏進一絲光線,打在髒兮兮的地板上,格外引人珍惜。

沈今宛聽到裏頭沒動靜了,起身查看,通過那個窄洞望進去,女人也直直地望著她。

不知何時,沈今宛發現她的手中竟握著一根木棍,斜斜倚在地上。

隨著她的動作,木棍在地麵上勾勒出一串串字跡,起初尚顯淩亂,漸漸地,那份癲狂之意愈發明顯,木棍在地麵上無休止地劃拉著,仿佛要將所有的情緒都傾瀉而出。

沈今宛費力地想要辨認那些字跡,卻不由自主地順著那揮動的手臂向上望去,直至一抹鮮豔的紅色躍入眼簾——那是一段紋身,色澤鮮紅如血,在昏暗的光線下依舊醒目異常。

盡管光線不足,沈今宛還是盡力憑借著模糊的記憶,試圖將那段紋身看個真切。那些線條奇異而扭曲,彼此交織纏繞,最終匯聚成了一朵朵……

一朵朵......

彼岸花!!!

沈今宛心頭猛地一震,瞬時間,酒意消散了大半。她的目光再次聚焦於那女子手中的木棍之上,斜斜地刻在地上,正是棄日二字!在幽深的冷宮裏,宛若詛咒般雕刻在中心。

這個被囚禁在宮裏,以雙重鐵鏈束縛住的女人,竟也身屬棄日會?!

沈今宛心中驚濤駭浪,麵上卻竭力保持著平靜。

她難以置信地審視著眼前的女子,隻見對方那張沾滿塵土的臉龐上,竟緩緩綻放出一抹詭異至極的笑容,那笑容中蘊含的深意與寒意,讓人不由自主地脊背發涼,仿佛有冷風穿堂而過。

她鎮定地穩住心神,嚐試性地拋出幾個問題:“你知道棄日會?”

那女子的笑容在觸及這個詞的瞬間,再度凝固,仿佛被冬日寒風驟然凍結。

她咿咿呀呀地低吟著,聲音中帶著難以名狀的哀戚,隨即,晶瑩的淚珠大顆大顆地滾落,濺落在刻有“棄日”二字的地麵,將字跡一點點浸潤,模糊。

她緩緩低下頭,髒汙卻纖細的手指輕輕覆上那兩個字,帶著灼人的熱度。

那一刻,她噤了聲。

“你叫什麽名字?”

女人微微側傾著頭,雙眸空茫,無意識間,她的指尖在地麵上勾勒出一個清晰的“月”字,而那空洞的眼神卻始終定格在沈今宛身上,營造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氛圍,讓人心生寒意。

“你叫阿月?”饒是她膽大,也不由得感到後背升起一股涼意。

終於,女人輕輕頷首,那聲音不再是無意義的咿呀,而是吐露出了一句完整而略顯生澀的話語:“阿月,要陪著晚陽……阿月,要……要一直陪著晚陽……”

“晚陽?”沈今宛聽了兩遍才聽清這個名字,重複道。

可那女人從她嘴裏聽到,又癲狂起來,猛地向洞口俯衝,嚇得她不由自主地踉蹌後退,一顆心怦怦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