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買回家當奶娘,夫君造反我成皇後了?

第94章 論跡不論心

林安遠做了什麽?他的老師不願意認他?

“我是你嶽父,當初也沒收你當弟子,別亂叫。”咳老頭說著走到院子裏的桌前坐下。

林安遠也走過去坐了下來,“嶽父,彎彎剛睡下,我就不給你倒茶了,免得吵醒她。”

咳老頭有些心堵,看了他一眼。

“嶽父,怎麽了?”林安遠不解。

咳老頭冷哼一聲,“看你就覺得不順眼。”

林安遠:“……”

“那我回屋裏去,嶽父別看?”

咳老頭:“……”

兩人麵對麵坐著,誰也不說話了。

良久,咳老頭歎了一口氣,“你啊你,做了那麽多好事,卻聲名狼藉,如今還傷成這樣,這是惹上什麽仇家了?”

他也是在李捕頭那兒聽說林安遠受傷告假了,這才連夜來看一眼。

“嶽父說的是哪一件事?”林安遠看著他。

“在我麵前就別裝傻了,這些年救濟乞丐,收編惡霸,偷子,哪一件不是你做的,就連那些村民,若不是你,活著的能有幾個。”

“你救了那麽多的人,那些人又把你當成什麽!信不信他們轉頭忘了你!”

“你還想去做官,造福這天下的百姓,你圖什麽?!圖這一身傷嗎?還是人人唾罵!”

咳老頭激動地站起來,他隻是覺得不值。

當年在牢房裏看見這小子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不是個善茬。

果然,第一天晚上想要欺辱他的人,就被捅瞎了一隻眼睛,成了太監。

這小子打人也被人打,因為容貌出眾,盯上他的人太多了。後來下手一次比一次狠,直到再也沒人敢惹他。

弑父辱母,背著這樣名聲的一個人,卻藏著善心,若不是他,自己也早就死在牢裏了。

作為回報他教林安遠讀書識字。

咳老頭無數次感慨,林安遠是他見過最聰明的學生,可惜了,背著那樣一個名頭,這輩子都無緣仕途。

他確實不是林安遠的老師,沒受他的拜師禮。

他甚至想從來沒認識他,沒有見識過明珠,這樣明珠蒙塵也就不會覺得可惜。

他不願意認這聲老師,何嚐不是這個原因。

咳老頭意識到自己聲音太大了,又坐了下來,“林安遠啊,你若是為官,是這天下百姓的福氣,你若是能洗清自己的名聲,也許能走上仕途,到底是誰要殺你,你可清楚?”

“嶽父說什麽?”林安遠低著頭扯了扯自己的袖子。

“夜路走多了,難免遇見鬼。”

咳老頭見他不願意說,起身,“算了,時候不早了,我回去了。”

“好好待我女兒,若是有一天,你護不了她,就離開她吧,你和她不是一路人。”

“嶽父,我送你。”林安遠站了起來。

“不用。”

咳老頭擺了擺手,心情沉重

送走了咳老頭,林安遠把院門關上,在院子裏站了好一會兒。

他站了多久,葉彎就看了多久。

哪怕隔著屋子到院門口的距離,葉彎都看見了林安遠身上的落寞。

微風吹起他的衣擺,遺世獨立。

天下人負他,他不負天下人嗎?

良久,林安遠起身進了屋,就見葉彎看著他進來。

身形頓時一僵,“怎麽起來這麽早?”

葉彎看著他,“這話我也想問你,不好好躺著在院子裏麵瞎溜達什麽,你身上的傷還沒好呢,真不想活了?”

“怕我死?”林安遠聞言笑了。

“對,怕你死了我當寡婦。”葉彎點頭。

不管她和林安遠有沒有成親,在這鄉下地方,兩人名義上就是夫妻。

林安遠盯著她,這是吃錯什麽藥了?

葉彎徑直走到他身邊,把人扶著坐在了炕上,輕聲開口,“林安遠你長得真好看。”

她從來沒見過這麽好看的人,說實話有點見色起意。

若不是他還有三個女兒,三丫很可能還是他親生的,早就把人拿下了。

“膚淺。”

某人的喉結動了動,不自覺的移開了目光,耳根子微微發熱。

這個時候誇他好看做什麽?

夜裏的葉彎,洗幹淨臉上的偽裝,像是整個人都渡上一層柔光一樣,算不上傾國傾城,卻格外讓人移不開眼。

“你就當我是個膚淺的人吧,我就喜歡好看的。”葉彎輕笑。

聲音輕柔,像一隻手拂過他所有敏感的地方。

“林安遠能問問你,你當初為什麽殺人嗎?”

林安遠瞬間壓下所有的心思,抬頭直視她,“你不是都知道了?”

見他像刺蝟一樣,瞬間豎起滿身的刺,葉彎下意識放柔了語氣。

“外頭的話我不信,我想聽你親口說。”

今夜咳老頭的到來,讓她想要去了解他,了解他的過去。

她不信這樣一個人真的會殺了生父,侮辱親生母親。

“剛才的話你都聽到了?”林安遠看著她。

她的目光坦**,“聽到了,我爹是你老師。”

林安遠搖頭,“不算,他沒收我當弟子。”

葉彎拿了凳子過來坐在了林安遠對麵,“不管是把你當弟子還是當女婿,他來看你了,就證明他心裏有你,你別聽他口是心非。”

林安遠看了她好幾眼,這話怎麽聽起來有點別扭,還有點奇怪。

良久,林安遠開口,“趙勇就是個畜生,他和我娘是在我們逃荒路上認識的……”

一開始裝的人模狗樣的一個人,到處照顧他們母子,直到他娘在這閩縣落了腳,才露出真實嘴臉來,想要侮辱了他娘,再把他們母子賣去髒地方。

那時候他娘都願意接納他了,結果發現了趙勇的真實嘴臉,趙勇把他娘追殺至懸崖想要,他娘反抗時被推了下去。

那一夜他在崖底找了一夜,也沒找到人。

天亮回去就見趙勇惡心的目光在他臉上掃視,他拿起柴刀,砍向那個惡心的畜生。

畜生驚恐地呼救,他當著村裏人的麵,一刀子捅進去,絞了絞……

葉彎心中有些難受,握住林安遠的手,“當時的你一定很害怕吧?”

想來也是,那時候的林安遠才多大?

十二歲,一個半大孩子。

親眼看著自己的母親被平日裏百般照顧的信任的逼著落崖,還被扣上了那樣一個名頭。

林安遠看著她,目光幽深,眼底是毫不遮掩的殺意,“我不怕,我隻後悔沒有將他千刀萬剮,後來我還殺過很多人?我心思狠毒,你當真不怕我?”

葉彎握住他的另一隻手,“做人論跡不論心,輪心世上無完人。”

“林安遠,你很好,別否定自己。”

葉彎心想,小可憐,以後對他好點吧。

他對所有人都好,卻沒人對他好,這樣太不公平了。

林安遠愣愣地看著她,論跡不論心嗎?

以至於很多年後他都記得這個夜晚,就像是刻在腦子裏一樣,永遠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