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派尋龍筆記

第85章 江湖恩怨

一邊跑,袁大頭一邊用突擊步槍還擊。

雙方**互射,看似驚險刺激,實際上遠沒有那麽凶險。除非這人的點子背到喝涼水都塞牙,不然很難被子彈命中。

要知道,真實的槍械,遠沒有電視劇裏那麽好用,後坐力太大、穩定性欠佳、有效射程太近等等因素,都會讓槍械的命中率大打折扣。

記得有一部國產神劇,團長一本正經的和鄉親們介紹,說團裏有位神人,八百裏開外,能一槍幹掉鬼子的機槍手。

這他媽不純純的傻逼嗎。

八百裏什麽概念?

開車都得十個小時。

能不能看那麽遠暫且不談,單說武器的有效射程,五百米就已經是極限了。

拿比較熟知的AK-47來說,最大射程是1500米,但是有效射程隻有300米。

300米之內,威力大的驚人,準度也非常高。

可是超過300米之後,子彈就會發飄,準頭會受到很大影響,特別在氣溫很低的情況下,推進火藥燃燒的不夠充分,還會進一步減弱槍械的有效射程。

不過,就算跑出有效射程,人也不一定100%安全,仍然有被子彈擊中的可能性。

所以我和袁大頭沒走吉普車走過的大路,而是朝著密林深處跑。

這裏的鬆樹柏樹,每一棵都有碗口粗細,而且一棵挨著一棵,覆蓋率非常高,形成了一道隔絕生死的天然屏障。

亂飛亂飄的子彈打在樹幹上,濺起紛飛的樹皮,抖落枝頭的積雪。

冬天的太陽落得早,伴著日頭西沉,林子裏也漸漸暗了下來。

身後槍火跳動,說明我倆並沒有和雇傭兵拉開多遠的距離。

一會的功夫,袁大頭就打光了所有的子彈。

“把槍扔了啊,還拿著幹什麽?”

“背回沈陽,去黑市還能賣幾個錢。”

“祖宗,這玩意要是背回去,還沒等進城,咱倆就得蹲笆籬子,搞不好判個倒賣軍火罪,還能賞你一粒花生米……趕緊扔了,輕裝前進,小洋馬他們就要跟上來了!”

一杆槍少說也有七八斤,背在身上隻會空耗體力。

袁大頭不情願的把槍丟在地上,繼續“呼哧呼哧”的跑……

在雪地上跑,賊嘰霸累,一腳深一腳淺,阻力還大。

我倆的體力本來就所剩無幾,現在又跑了這麽遠的雪地山路,肺葉火辣辣的疼,兩條腿上的肌肉突突直跳,又酥又麻,像是要造反一樣,眼瞅著就要不受控製了。

身後的雇傭兵好似狗皮膏藥,甩都甩不掉,而且距離越來越近。

再不想想其他辦法,我和袁大頭遲早要被他們抓回去。

就在這時,平坦的山路突然變急,前麵赫然出現一處陡崖。

這陡崖像是攤開的巨大手掌,托住天邊紅彤彤的落日,世間絕美景色,和眼前這一幕比起來,也不過如此。

此時此刻,我哪有閑工夫欣賞美景,快步來到陡崖邊一看。

隻見陡崖並非直上直下,而是呈現出階梯狀,看樣子有點像梯田,隻是高差要比梯田大很多,每一層足有三五米。

好在每層之間,都有寬闊的平地作為緩衝,如果連續往下跳,倒是可以直達崖底。

隻看一眼,我就決定往下跳。

崖底是一片起伏不斷的林地,地形更加複雜,這也意味著逃生的概率更高。

雖說高也高不了多少吧,但是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這是唯一的生路。

“大頭,跳!”

“老子剛摔斷肋巴扇,你還讓我跳?”

“高差不大,還有積雪墊著,肯定摔不死人。”

“那……那我也……哎呦臥槽……”

袁大頭心裏有陰影,死活不肯跳。

這個節骨眼上,我哪裏還會給他磨磨唧唧的機會,一腳踹在他的屁股上,隨後我也把心一橫,跳了下去。

先後“噗通”兩聲,我倆借著厚厚的積雪,勉強算是平穩落地。

來不及呲牙喊疼,我拽著袁大頭繼續朝第二階梯跑。

身後的子彈擦著我倆的天靈蓋,踩著我倆的腳後跟,再晚半秒,那可真就折這兒了。

袁大頭這回沒勞煩我出力,自己一縮脖子一閉眼,自覺的跳了下去。

我緊隨其後,本想著落地還會疼一下。

不曾想屁股底下傳來一陣溫熱的感覺,用手一摸軟綿綿肉乎乎,像是一個大肉墊。

“臥槽,我不會是跳到大頭的身上了吧?”

心裏想著,我剛準備起身,就見袁大頭躺在不遠處,肋骨的舊傷疊著屁股的新傷,給他疼得直蹬腿兒。

身底下不是袁大頭,難不成是席夢思?

老子這輩子都沒睡過席夢思,老天爺可憐我,讓我死前睡一回?

這不扯王八犢子嗎。

我立馬坐直了身子,想要看看身底下到底是什麽。

東北這邊的大山裏,黑熊野豬一樣不少,獐子麅子遍地都是,運氣再好點的,還有可能遇到東北虎或者過山狼。

所以在雪地裏壓到軟乎乎的東西,可不見得是什麽好事,保不齊身底下能鑽出來個什麽玩意。

腦海中剛閃過這個念頭,又覺得不符合常理。

哪怕這個動物再凶猛,聽到槍聲也會懼怕三分,怎麽可能趴在原地不動呢?

還沒等想明白這事,雪地裏突然探出一個灰白相間的大腦袋。

毛茸茸的大臉正對著我,嘴巴一張,哈喇子直流,臭氣熏天。

臥槽,是狼!

過山狼!

我暗暗叫苦,心說今兒真他媽是中頭彩了。

過山狼從不單獨行動,走到哪都是成群結隊,天越冷,這玩意越凶。

要問為什麽?

答案隻有一個,那就是餓的。

茫茫林海,一山連著一山,等到冬天,幾乎所有動物要麽貓冬,要麽遷徙,隻有極個別種類會選擇呆在原地,頂著零下好幾十度的天氣硬抗。

在這極個別的種類中,過山狼就是其中之一。

自打2000年,野豬被移出“三有”名錄之後,東北各地先後開展了轟轟烈烈的打野豬運動。

政府出錢,打多了有賞。

這可把禁槍多年的老獵人樂壞了。

他們摸到槍之後,管它野豬還是野狼,哪怕是野人,在大山裏遇到也絕不放過。

借著打野豬的由頭,過山狼隻在一年之間,就被打成了瀕危保護動物。

黑市裏的狼牙,也從原價2000一顆,硬生生的幹成300一對兒,老主顧要買的話,買一對兒還能送一對兒。

所以這幾年,很少有人在山裏見到過山狼,沒想到今兒竟然被我陳川碰到了。

現在這局麵,真是後有追兵前有狼群,正應了那句,“糞坑裏紮猛子,橫豎都是屎啊。”

我擺開架勢,準備先把狼頭按住,不然被它咬住喉管,那就直接歸西了。

可是令我沒想到的是,眼前的畜生並沒有對我發起進攻,反而支棱著尾巴,衝著陡崖上的雇傭兵一頓狂吠。

這不叫不要緊,一叫之下,無數腦袋從雪地裏探了出來,第一層和第二層階梯上,密密麻麻站滿了百十來條過山狼。

不對。

那不是過山狼,是狗。

剛才沒有注意到,每條狗的脖子上,都掛著一個狗牌子。

這牌子我認得,正反麵各有一個大字,分別是“登”和“高”。

沒等我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就聽不遠處傳來一聲口哨。

群狗聽到指令,立刻朝著雇傭兵合圍過去。

我朝著口哨的方向看去,隻見一個頭發散亂的男人從樹後顯出身形。

他身上披著一張野豬皮,一手拿著雪塊大口咀嚼,一手握著一柄三尖兩刃的鋼刀,懷裏藏著一條腫眼泡的吉娃娃,正探出小腦袋,略帶挑釁的盯著我不放。

“陳老弟,怎麽著,剛才那麽大動靜,是你搞出來的?”

說話的人,正是登高狗場的潘仲謀。

我一時間又驚又喜。

驚的是潘仲謀怎麽會出現在這個地方,上次從潮汐墓出來,這老鬼就厚著臉皮要走了鬼工球。這次從藩王墓出來,他不會又來打玉匣子的主意吧?

喜的是潘仲謀手下養了百十來條狗,每一條都訓練有素,有了它們掩護撤退,我和袁大頭生還的概率又大了幾分。

想到此處,我趕緊拱手抱拳,學著江湖範兒,對著潘仲謀恭維道:“二哥,當日一別甚是想念,沒想到這麽快,咱哥倆又見麵了。”

潘仲謀沒有搭話。

他的神情非常嚴肅,完全沒有第一次見麵時,嬉皮笑臉的樣子。

十幾個雇傭兵站在陡崖之上,黑洞洞的槍口齊齊瞄準下方。

局勢劍拔弩張,人狗之間的大戰,一觸即發。

袁大頭怕被子彈開瓢,捂著腦袋爬了過來,說:“養狗的,你帶著一群狗崽子埋伏在這幹什麽?哦對了,我知道了,一定是上次拿了我倆的東西,覺得過意不去,特意趕過來救場的。”

潘仲謀瞥了袁大頭一眼,“救你們,隻是順路……”

說著,他把手裏的雪塊重重的砸到地上,咬牙切齒的說道:“老子今天來,是要挖了這群美國鬼子的眼珠子下酒。”

“媽的,讓他們有眼不識泰山,敢罵老子黃皮豬,還敢打傷雷爺。”

“在沈陽城裏老子動不了你們,出了城,老子倒要讓你們看看,在這片山裏,到底是誰說了算!”

“唰”

潘仲謀單手勾出腰間別著的鏡麵匣子,繞著指頭轉了好幾圈。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一看就是玩槍的老手。

隻不過這把鏡麵匣子,再怎麽說也是民國時期的老物件,出廠到現在都快一百年了,就算再厲害,還能強的過美式突擊步槍不成?

我以為潘仲謀隻是放狠話,做做樣子。

沒想到他轉動鏡麵匣子的手指急停,對著陡崖方向,突然開了一槍,“狗崽子們,扯旗放響兒嘍。”

伴著一聲口哨,鋪天蓋地的群狗,從四麵八方撲向雇傭兵。

“二哥,這些美國佬都是精銳,硬碰硬的話……”

潘仲謀啐了口唾沫,罵道:“精銳?老子打的就是精銳!美國佬就應該滾回美國,在老子的地盤撒野,一個都甭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