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抽絲剝繭
想要把這事捋順明白,還要從夾子山的潮汐墓開始講起。
記得那時候我和袁大頭好不容易逃回了沈陽,本以為這件事會不聲不響的過去。
誰知道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在報刊亭看到了《遼沈晚報》的頭版,幾乎一整個版麵都在報道,關於潮汐墓被盜的新聞。
這事在當時的沈陽,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報紙都他媽賣斷貨了。
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一邊看報紙,一邊張個大嘴,開始胡逼嘞嘞。
說這夥盜墓賊在裏麵挖出了好幾噸黃金,總價值超過了一個億,現在已經乘坐專機,逃到夏威夷島度假去了。
旁人不信,說你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
這人臉不紅心不跳,說我二舅姥爺算命算出來的,他老人家號稱蘇家屯第一神算子,王母娘娘哪天來大姨媽都能算出來。
旁人明知道這夥計吹牛逼不打草稿,但是勝在故事新奇,牛逼吹的過癮,圍觀的人聽得給勁兒,反而越積越多,直到正晌午,這人吹的嘴角都掛白沫子了,人群還是不肯散去。
當然,像這麽吹牛逼找存在感的,絕對不止這一個人,幾乎每條街都有那麽一兩個。
就比如沈陽二院的胡同口,有個老登吹的更神。
他手裏攥著一把紫砂壺,一邊講一邊對著壺嘴滋啦一口茶水。
倆眼珠子蹬得溜圓,吹起牛逼來鏗鏘有力,中氣十足,沒事還和圍觀的人搞搞互動,生怕人家走神兒了。
他說,潮汐墓裏的上億黃金,都是毛毛雨,不值一提。墓裏真正牛逼的東西,是秦始皇的傳國玉璽。
旁人不信,說你這個牛逼可吹大了,傳國玉璽那玩意,誰拿到誰就能當皇帝,區區一夥盜墓賊,怎麽可能有那麽大的機緣。
這人滋啦一口茶,咽了半口,吐了半口,抹了抹嘴角的茶沫子,說,你懂個嘰霸,老子說裏麵有傳國玉璽,裏麵就有傳國玉璽,你要是不信,老子說句話撂在這——不出仨月,這夥盜墓賊保準登基稱帝,定都沈陽。這話要是不靈驗,我就認你當兒子!
旁人一聽這人氣勢這麽足,也就不再說話,任憑他自由發揮。
反正吹牛逼也不用上稅,他愛怎麽吹就怎麽吹吧。
我一走一過,聽了這些流言蜚語,人都麻了。
老子盜出來的爵杯和筷枕,加一塊兒總共就賣了三萬一,怎麽到這些人嘴裏,不是上億就是登基,是嫌老子死的不夠快嗎。
其實吧,這件事也不能全怪他們愛吹牛逼。
誰叫當時的老百姓就愛聽這個呢。
九十年代初,在花鳥市場賣的乾隆官窯,各個保真,才百十來塊錢一個。
短短幾年的功夫,乾隆官窯就被炒到了幾千幾萬,價格一下翻了上百倍。
就這收益率,擱誰誰都眼熱。
一時間,隻要是上了年紀的古物,都被老百姓當成了寶,恨不得把自家的酸菜缸搬到市場上,賣個千八百塊錢。
人人都幻想著靠一個瓷瓶脫貧致富,一個瓦罐直奔小康。
雜誌或者報紙上,但凡有點類似的消息,都會傳的滿城風雨,自然而然的成了茶餘飯後的談資。
潮汐墓這種上了頭版頭條的大事,肯定會引起了塵安保公司的注意。
他們也不知道潮汐墓裏到底埋了什麽,派出眼線耳目稍一打聽,得到的全是民間吹牛逼胡侃的勁爆內容。
上億黃金倒是沒什麽大不了,但是傳國玉璽的**實在是太大了。
托馬斯抱著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的原則,立刻派出一路人馬,直奔夾子山潮汐墓。
要說這夾子山地界的總麵積,能有上百平方公裏。
報紙上雖然說整個山區都被封鎖,但是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最基本的人力就不夠,頂多守住交通要道就不錯了。
安保公司正是借著這個空檔,順著小路上山,借助高科技的儀器,偷偷潛入墓室之中,把整座潮汐墓像過篩子一樣,重新又過了一遍。
他們在裏麵找到了什麽東西,這一點我不得而知,也無從推斷。
但是我敢確定一點,那就是青銅鼎爐一定出自潮汐墓。
我之所以這麽篤定,是因為鼎爐周身刻了一圈蝌蚪文,其樣式造型,和潮汐墓壁畫裏的蝌蚪文一模一樣。
我猜測,托馬斯還在潮汐墓裏,得到了鬼工球和藩王墓的相關信息。
隻有這樣,他才有理由兵分兩路,一路去往登高狗場,找潘仲謀討要鬼工球。
另一路則是由南派土行孫帶隊,借助地底探測儀,尋找藩王墓的入口。
誰能想到,兩路人馬全都辦事不利。
第一路在登高狗場吃癟,失手打傷雷爺之後,惹得潘仲謀大怒,帶著狗群一路殺到了掛鬆嶺。
另一路在四合院,遭遇了扮豬吃老虎的嘴兒爺,一把二胡反手劍,殺得雇傭兵人仰馬翻。
無奈,托馬斯隻能親自出馬,隻為尋得藩王墓最終的寶藏……
想到這裏,我心中已經有了大概。
青銅鼎爐、鬼工球、玉匣子,再加上我從青銅棺槨裏掏出來的安息香,這四樣東西肯定是一套的。
想要打開玉匣子,這些東西缺一不可。
現在四樣東西,我已經收集了三樣,唯一少的就是鬼工球……
……
香煙燃盡,給我手指頭燙的生疼。
我“呲溜”一下坐直了身子,猛的回過神來。
剛才的分析雖然死了不少腦細胞,但是也明確了我下一步的目標。
無論是賣冥器還是要回鬼工球,我都得聯係一下雷爺。
我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這個時間點兒,就算雷爺沒睡,也談不成什麽事,還不如一落一穩,第二天一早再聯係。
想到此處,我披上一件外衣,準備出去找點食兒吃。
畢竟我餓了這麽多天,隻幹嚼一袋方便麵,肯定是頂不住的。
為了穩妥起見,我把三件套都帶在身上。
沈陽的治安環境擺在這,安保公司和無相門再牛逼,也不敢在大街上動我一根汗毛。
再說了,我去的地方是附近的夜市,又不是犄角旮旯的小胡同,所以人身安全肯定沒有任何問題。
說起沈陽的夜市,那我不得不掄圓了胳膊,豎起大拇指喊上一聲,“那叫一個地道。”
天南海北的美食,加上“東北正宗”四個字,那小味兒,“撓”一下就上去了。
比如東北正宗四川麻辣燙、東北正宗雲南過橋米線、東北正宗安徽板麵、東北正宗陝西涼皮、東北正宗台灣無骨雞柳。
整條街幾十家小吃攤,沒一個正宗的,但每一個都夠東北。
夜市人還不少,多半是勾肩搭背的小情侶。
我看了一大圈,最終找了一家零天然、純添加,燉個褲衩子都賊雞兒香的東北正宗雲南過橋米線。
老板很熱情,問我吃什麽。
我點了六兩米線,格外加了一份大腸頭子,一份胯骨軸子,還有一份肩膀頭子。
不一會,老板端上了滿滿登登的小砂鍋,還“滋啦滋啦”冒著熱氣,看著就誘人。
我咽了口唾沫,單獨取了個小碗。
先放上辣椒油和陳醋打底兒,然後從砂鍋裏盛出半碗米線,一筷子豆腐皮,一筷子豆芽菜,澆上米線湯,最後淋上一大圈麻油。
說到這裏必須劃個重點。
如果列位有機會來東北吃雲南過橋米線的話,一定要多加麻油,切記切記。
米線的靈魂就是麻油,那玩意才香呢,嗦囉一口米線,像嗦囉電線一樣,一直麻到心口窩。
不一會,一鍋米線就被我配著麻油,吃了個一幹二淨。
不是我吹,就我吃麻油的這個劑量,完事直接去醫院拔牙,都不會有任何感覺。
吃也吃飽了,麻也麻爽了。
我又逛了一會夜市,整個人沒有一絲困意。
睡不著怎麽辦?
回出租屋裏幹躺著,也不是那麽回事啊。
恰好夜市裏有一家黑網吧,進去坐一會,消磨消磨時間也不錯。
我開了個包宿,但是沒想真玩一宿。
隻因為十點之後,開包宿隻要八塊錢,不帶身份證臨時上機的話,要三塊錢一小時。
我恰好沒帶身份證,所以怎麽算都是直接開包宿合適。
整個網吧裏,一半人砍傳奇,一半人玩紅警,還有零星幾個小年輕,在那大張旗鼓的看毛片。
手伸褲襠裏一動一動,傻子都知道,這是在那導管子呢。
我最看不起的就是這種人。
安安穩穩花個二三十,買張盤回家導不好嗎。
非得圖便宜,導個管,還得當著好幾十個大老爺們兒的麵,也不嫌臊得慌。
當然,我看不起這種人,還有更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我的老本行,就是賣盤的……
時代的大潮正在悄然推進,曆史的車輪滾滾而來。
二十世紀之初,有的行業日漸凋零,有的行業風生水起。
網吧裏的這幾個年輕人,他們導的是管子嗎?
我認為不是。
他們上上下下的手法,好似一記又一記逼我改行的重錘,砸的我喘不過氣來。
這一刻,我不知道是該為提前轉行,而感到慶幸。還是該為前途凶險,而感到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