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化境
撬開棺材的那一刻，我已經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
不管棺材裏的屍骸多麽的恐怖、惡心，我都能承受。
哪怕董智勇的屍體詐屍而起，變成渾身長滿綠毛的大粽子朝著我撲來，我手裏也有黑驢蹄子對付他。
可讓我萬萬沒想到，或者說，讓我們三個人都萬萬沒想到的是，棺材裏的情況與我們預判的截然不同。
“哢吧”一聲，棺材撬開。
我竟然先聞到了一股撲鼻而來的芳香！
這芳香怎麽形容呢？
有點像檀木的香味，又有點像古龍香水的馥鬱香氣。
再低頭看向棺槨之中，我更是驚愕萬分。
隻見在這黑色的棺材裏，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年夫子穿著一襲儒雅長衫，安詳平靜的躺在那裏。
他赫然便是董秀才——董智勇！
而他的屍體，居然沒有絲毫的腐爛！
“什麽情況？”
“這難道又是一具活死人？就像黃玉手墳裏的柳夢藍似的？”
程小二難以理解的望著眼前這一幕，震驚的問道。
老爹果斷搖頭道：
“不，這次的情況不一樣。”
“活死人雖然是死人，但死者卻可以保持生前的意識，以及自如活動的能力。”
“可眼前的董秀才雖然沒有腐爛，屍體栩栩如生，但他終究還是死了，完全失去了意識。”
這話說完，他朝著董秀才的屍身隔空抓了一把，又閉起眼睛，繞著他的棺槨走了幾圈，沉聲道：
“此處也感受不到董秀才一絲一毫的魂魄，可見他早已投胎轉世，棺槨中遺留著的，隻是一具沒有腐爛的屍體罷了。”
此刻我好奇的打量著棺槨中董秀才的遺體，疑惑道：
“老爹，這董秀才已經死了幾十年，他的屍體為什麽不會腐爛？”
這話說完，我皺起鼻子聞了聞。
猛然間驚覺，棺材裏的那股撲鼻芳香，正是從董秀才的身上散發出來的。
我心裏咯噔一聲，不禁問道：
“莫非是白駒書院的人，在他身上用了某種防腐爛的香料？”
“這才能保持他的肉身不腐？”
老爹輕輕一笑，說道：
“麻子，這話你隻說對了一半。”
“董秀才屍身不腐，的確與他身上的芳香有關，但這芳香卻並不是防止腐爛的香料。”
我疑惑道：
“不是香料，那是什麽？”
程小二猜測道：
“莫非是某種玉石？”
“我們摸金校尉之中便有傳言，說這古代皇室裏有一種價值連城的玉石，散發異香，放入體內可以讓遺體千年不腐。”
不料老爹再度搖頭道：
“不，也不是什麽玉石。”
“如果你們仔細聞一下的話，應該會發現，這芳香是從董秀才的胸膛裏散發出來的。”
我聞言低頭嗅了嗅，果不其然。
這股芬芳的確是從董秀才的胸前傳來。
這時老爹給我們解釋道：
“實際上，讓董秀才肉身不腐的秘密，便是他們「飄門」白駒書院，赫赫有名的不傳之秘——「浩然正氣」。”
我詫異道：
“什麽？”
“「浩然正氣」？這功夫居然有如此功效，能夠讓屍體不腐？”
老爹緩緩點頭道：
“沒錯。”
“之前在玄門大會的時候我便說過，「浩然正氣」乃是邪祟天生的克星。”
“白駒書院的弟子們天生修煉這一口「浩然正氣」，即便是死了也縈繞胸口，久久不散。”
“我早就聽說，白駒書院中的佼佼者，能夠將一口「浩然正氣」練至化境，到了化境的「浩然正氣」散發異香，更能令人死後屍身不腐，永葆生機。”
“沒想到董秀才修為如此深厚，居然真的如傳說中所言，將「浩然正氣」練到了化境……”
聽完老爹的描述，我和程掌櫃頓時對董秀才刮目相看。
“好一個董秀才啊，看來果然是個狠人。”
“能把一口「浩然正氣」練到這個地步，也算是白駒書院第一人了。”
但此時老爹卻是眉頭一皺，低頭“嘖”了一聲。
我好奇道：
“怎麽？”
“老爹，這其中有什麽不對勁的嗎？”
老爹捏著下巴，重重點頭，說道：
“當然不對勁。”
“簡直太不對勁了。”
“按照傳言，若要將「浩然正氣」練到化境，那麽此人就必須要有一身正氣，行得正坐得端，絕不可有絲毫邪念。”
“而董秀才既然把「浩然正氣」練到了化境，也就說明他一定是個為人正派的正人君子才對……”
話至此處，我瞬間明白了老爹所說的“不對勁”。
“可是如果按照孫婆婆所言，董秀才趁著酒醉殺害了藥王穀的老穀主——蒟蒻夫人，又以大欺小，殘殺了藥王穀不少師姐師妹……”
“做出這樣行為的人，怎麽可能是正人君子？又怎麽可能將「浩然正氣」練到化境呢？”
老爹沉聲道：
“這正是我所懷疑的地方。”
我仔細想了想，也是說道：
“既然這兩件事情邏輯衝突，那麽肯定是有一方出了差錯。”
“如果老爹你確定董秀才練出了化境的「浩然正氣」，而「浩然正氣」又隻有正人君子才可練至化境……”
“那麽唯一的解釋，就是孫婆婆撒了謊。”
“當年事情的真相，並不如她所描述的那樣。”
“董秀才，也沒有做出如此傷天害理的事情。”
可聽完了我的分析，老爹又搖了搖頭，說道：
“我想不通孫婆婆為什麽要撒謊。”
“她這麽做又有什麽必要呢？”
“大家都是玄門同道，她又為什麽要汙蔑一個死了幾十年的老前輩呢？”
我其實也覺得納悶。
因為百年之前，那個背後刺殺麻子大師之人，使用的分明就是象征著「飄門」掌舵人身份的祥雲劍。
這也就意味著，背後刺殺麻子大師的，八成就是董秀才。
可背後暗殺，這更不是正人君子所為。
做出這般行徑之人，又如何能把「浩然正氣」練至化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