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冷
這老卒說話的時候語氣凝重,表情嚴肅,便讓我意識到這條規矩非比尋常。
看來在這軍營之中,晚上的確不能出門。
不過都說軍令如山。
行軍打仗,將士們最重要的就是要服從命令。
因此我也沒有多想。
既然說晚上要宵禁,那我們晚上不出門了便是。
於是我回頭囑咐這群孩子們,說道:
“大家都聽到了,咱們晚上就在這帳篷之中休息。”
“等到明天早上才能出門。”
“大夥兒就好好睡覺,若是想撒尿了,角落裏有夜壺。”
孩子們倒也聽話,一個個點頭答應。
眼看著日落西山,天色漸晚。
我便關上了帳篷的門,帶著這群孩子們在帳篷裏安寢。
因為白天奔波勞累,所以我剛一躺下就睡著了。
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感覺有人搖晃我的胳膊,在我耳旁小聲呼喚道:
“恩公,恩公……”
我睡眼惺忪的醒過來,眯著眼睛一看,隻見說話這人正是小秦。
此刻他嘴唇慘白,麵無血色,渾身止不住的發抖,一邊晃著我的胳膊,一邊小聲說道:
“恩公,我冷……”
“這帳篷裏就像冰窖似的,好冷……”
我剛想反駁他,說又不是數九寒天,而且這帳篷嚴嚴實實,一股風都透不進來,怎麽會冷呢?
可剛一開口,隻見嘴邊飄出了一股白茫茫的哈氣。
可見這帳篷裏的溫度的確是低到了極點,簡直和大冬天露宿街頭沒什麽區別。
“怎麽回事?”
“現在還是夏天,晚上怎麽會這麽冷?”
我將自己蓋著的毯子蓋到了小秦身上,又給他度過去一口浩然正氣,這才讓他稍微暖和了一點,至少不再發抖了。
再回頭看向帳篷裏,隻見這群孩子們三五成群的蜷縮在一起,有一些身強力壯的大孩子倒是勉強睡著了,可一些身子骨單薄的幼童卻和小秦一樣,都被凍醒了,正蜷縮在被窩裏瑟瑟發抖。
見此情景,我心中大惑不解。
暗想莫非這飛狐口晝夜溫差如此之大?
白天還是夏天,晚上就變成冬天了?
再定睛一看,卻發現帳篷外麵有絲絲寒意順著門窗的縫隙飄了進來,逐漸彌漫整個空間。
我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股涼意是從外麵進來的。
剛想推門出去,看看外麵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會忽然這麽寒冷。
我忽然想到了那名老卒的警告——
“不管發生什麽,晚上都不許出去!”
“若是有人來叫門,也關緊了門不許應!等到第二天天亮才可開門!”
這樣一來,反倒更是讓我心頭發癢。
怎麽感覺這軍營晚上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
正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隻怕晚上不讓我們出門,並不是因為遵守軍令,而是這軍中在隱藏著什麽。
便在我疑惑之際,外麵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聽起來馬嘶人吼,車聲隆隆,兵器交鳴,好不熱鬧。
就好像軍營裏的將士們沒有在休息,反倒專挑在晚上出來練兵似的。
說來也奇怪,莫說是在晚上,便是白天我都沒見到這軍營中這麽熱鬧過。
這時就連我身旁的小秦也察覺到不對勁,壓低聲音悄悄問道:
“恩公,你難道不覺得奇怪嗎?”
“之前那個老卒分明說過,這軍營到了晚上要宵禁的。”
“所有人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許離開軍帳。”
“非但如此,就算有人來敲門,也決不能開門,等到白天這宵禁才解除。”
“可是既然有宵禁,外麵為什麽這麽嘈雜?”
“好像將士們根本就不在乎這個宵禁,還專挑晚上出來活動似的。”
這話一出口,我立馬反應過來。
沒錯!
這軍營之中有宵禁!
既然有宵禁,晚上的軍營就不該這般嘈雜!
這其中的確有蹊蹺!
再加上外麵不斷滲進來的涼意,我心中升起一股不祥預感。
當即悄悄拿起祥雲劍,在帳篷上割開一條小縫。
那老卒隻說了不許開門,不許出去。
卻沒說不許割開一條小縫看看外麵。
再說這帳篷天天被風吹雨淋,即便是裂開一條小縫也是情理之中,未必就是有人故意為之。
我隻是湊巧發現了這條小縫,又湊巧看到了外麵,這總不算壞了規矩吧?
想到這裏,我一劍割開帳篷,用手指輕輕扒開這縫隙,往外麵看去。
不料這一看之下,我卻是頭皮發麻,倒抽了一口涼氣!
隻見這營地之中,燈火照耀之下,哪裏有什麽將士在活動?
分明是空空****,一個人影都沒有,唯獨隻有幾麵軍旗,在凜冽的夜風下獵獵舞動不休!
可是這耳邊卻能真切的聽到將士們說說笑笑的聲音,還有戰馬啼鳴,戰車隆隆駛過的聲音。
時不時甚至還有號角聲響起。
這都是我確確實實聽到了的。
眼睛和耳朵,必有一個欺騙了我。
此時秦書賢也從我身邊湊了過來,順著那縫隙向外看去。
一看之下,他也是詫異不已。
“恩公,怎麽回事?”
“外麵並無一人啊。”
“為何我能聽見將士們說笑的聲音?以及戰馬經過的聲音?”
我深吸一口氣,很快冷靜了下來。
這種情況我隻在傳說之中有所耳聞。
我畢竟是玄門中人,專擅對付這種情況,當即不加猶豫,用指尖運轉兩道罡炁,一道點在我的兩眼內側的睛明穴上,一道點在秦書賢的睛明穴上。
隨後低聲道:
“你這下再看看呢。”
說罷我們兩人一同朝著軍帳外麵望去。
眼前的景物倏地變化。
隻見這軍營之中,密密麻麻、挨肩貼背的擠滿了人。
這些人或站或走或坐,都穿著生鏽的鎧甲,拎著殘破的武器,在營地裏談笑風生。
不遠處時不時跑過幾匹戰馬,幾輛戰車,更遠處還有練兵的隊伍。
這顯然是一支陣容齊整的隊伍。
秦書賢呆呆的看傻了眼,回頭望著我愕然問道:
“恩公。”
“這……這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