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連環幻境
幻境之中又生幻境。
我萬萬沒想到,在方孝孺的冤魂厲鬼將我拉入他所編織的幻境之後,居然又冒出了一個陶虛。
不知眼前的一切是我自己的幻象,還是這一切都是現實。
在這幻境之中,姚廣孝居然就是陶虛。
而他又在方孝孺的腦海中,編織了另一個幻境。
連環幻境,仿佛套娃,讓我如墜霧中。
眼下唯一的目標,便是暫且按照陶虛的建議,將方孝孺從這天羅地網的皇宮大殿之中救出去。
帶著背後這一身素縞的學士,我掉頭就往皇宮大殿外跑去。
然而大殿上的永樂大帝卻是仗劍怒吼道:
“給朕攔住這大逆不道的方孝孺!”
“今日汝等若是攔不住這逆賊,讓他闖出皇宮,朕就要了你們的腦袋!”
一聽這話,滿堂錦衣衛、病虎僧,一個個仿佛打了雞血,張牙舞爪的朝著我們衝來。
方孝孺運轉渾身道玄罡炁,口中高呼:
“請建文帝庇佑老臣!”
一聲呼出,化作白虹,朝著宮門外的錦衣衛劈頭蓋臉呼嘯而去。
錦衣衛都是肉體凡胎,如何能夠承受得這玄門功夫,一時間破甲百餘人,被方孝孺這口浩然正氣命中的錦衣衛無不筋斷骨折,口吐鮮血而倒地斃命。
背後「黑衣宰相」姚廣孝見狀,揮袖沉聲道:
“方孝孺乃是「飄門」中人,用的乃是道玄罡炁,錦衣衛不可力敵,暫且退下!”
“換「病虎僧」上!”
此言說罷,錦衣衛們紛紛退後,赤膊上陣的「病虎僧」列隊上前。
方孝孺凝聚胸中悲憤,再度發出一聲怒吼:
“爾等叛賊,九泉之下,有何麵目去見太祖?去見建文帝?”
不料這群「病虎僧」卻嚴陣以待,口誦經文,一時間形成了一道銅牆鐵壁,牢牢將方孝孺的浩然正氣抵擋住。
這浩然正氣化作白虹衝擊上去,卻像是狂風吹到了楊柳蔭中,隻見「病虎僧」手臂揮舞如楊柳飄**,頃刻間以柔克剛,將這浩然正氣給消弭殆盡。
眼看著浩然正氣被「病虎僧」輕鬆化解,方孝孺無可奈何,隻能看向了我,乞求道:
“小子,求你助老夫一臂之力!”
說話之間,態度懇切,與之前那個一身傲骨的方孝孺截然不同。
我看在眼中,心裏奇怪。
怎麽這老頭兒一開始心高氣傲,如今卻對我這麽客氣?
莫非他也害怕,也貪生怕死不成?
不對。
曆史上的方孝孺意誌堅定,無所畏懼。
便是被朱棣誅殺了十族,把他的妻子兒女,兄弟姐妹都拖到他麵前斬了,他也不曾畏懼過。
如今怎麽可能會怕死?
我思前想後,唯一的解釋,便是他有必須活下去的理由!
隻怕剛才陶虛給他編織出的幻境中,給了他必須活下去的理由。
至於這幻境的內容究竟是什麽,我隻有將他救出皇城才能知曉。
於是我也不再含糊,當即上前一步,沉聲道:
“老頭兒,看好了。”
“我這便帶你殺出一條血路!”
說罷運轉渾身罡炁,喚醒真龍之力。
隻聽亢然一聲龍吟,背後一條白龍昂首直衝雲霄。
朱棣見狀瞳孔地震,厲聲問道:
“小子,你是什麽人?”
“豈敢在朕的大殿上,幫助逆賊逃脫?”
我回頭望他一眼,傲然笑道:
“吾乃人間真龍!”
不知為何,對著高高在上,自詡為龍的永樂大帝,大言不慚的說自己才是人間真龍,居然有一種惡趣味的爽感。
即便明知道這一切發生在方孝孺親手製造的幻境當中,這種爽感卻還是真真切切的流過我的大腦。
接下來我毫不猶豫的召喚雷霆下劈,朝著麵前那群「病虎僧」身上劈去。
隻聽轟隆隆的霹靂炸響不絕於耳,一名名「病虎僧」慘遭天雷洗禮,被劈得如同煮熟的蝦米,弓著腰倒在地上蜷縮抽搐,氣絕身亡。
在滿朝文武百官驚恐萬狀的注視之中,我便這樣活生生在皇宮大殿裏殺出一條血路。
再帶著被朱棣判為「逆賊」,嘴角被劃開,滿麵鮮血的方孝孺,亦步亦趨的離開朝堂,沿著皇宮那蜿蜒深邃的甬道,一路逃出宮外。
隨著錦衣衛和「病虎僧」的身影漸行漸遠,確定姚廣孝、鄭和等人也沒有追上來,我回頭問道:
“方孝孺,我已經按照約定,把你從皇宮大殿之中救了出來。”
“現在輪到你履行約定了。”
“告訴我,剛才陶虛……或者說,剛才姚廣孝究竟在幻境裏給你展示了什麽?”
方孝孺嘴角帶血,遍體鱗傷,卻朝著我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飽含希望的笑容。
隻是他的嘴角被朱棣割裂,露出森然白牙和肌肉,他越是笑容燦爛,反倒顯得愈發猙獰恐怖。
他並未違背諾言,而是遵守約定,緩緩說道:
“剛才在幻境中,他給老夫展示了另一種可能,展示了讓老夫活下去的理由……”
我愕然道:
“什麽理由?”
“到底是什麽,支撐你繼續活下去?”
方孝孺顫聲道:
“吾輩玄門中人,能逆天改命,逆轉陰陽生死……”
“建文帝雖然死了,卻未必不可死而複生……”
“剛才的幻境中,姚廣孝為老夫展示了建文帝的重生之法,故而老夫拚死也要殺出重圍,隻為複活故主!”
聽了這話,我才終於恍然大悟!
怪不得一心求死的方孝孺忽然回心轉意,求著我殺出重圍,原來他是為了複活建文帝,朱允炆!
隻是建文帝既然已經死了,如何能夠重生?
我不禁好奇問道:
“姚廣孝到底有什麽通天的手段,能夠複活建文帝?”
“他要你如何操作,才能做出這般逆天改命之舉?”
不料聽了這話,方孝孺卻是微笑著搖頭道:
“非也。”
“小子誤會了。”
“在幻境之中,姚廣孝的確給老夫展示了複活先帝的法子……”
“但執行這一步的關鍵角色,卻並非是老夫,而是……”
話至此處,他忽然冷不丁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