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顧家祠堂
到了台州府，林異人發動人脈，聯絡了當地的玄門同道與我們碰頭。
在海邊的一個小漁村，我們見到了兩位仙風道骨、身形消瘦的練炁士。
他們與林異人一樣，都是「風門」中人，因為躲避朝廷「病虎僧」的追殺，一直漂泊在海上，餐風飲露，偶爾打漁果腹。
唯有船上的生活用品消耗殆盡，或者遇上狂風暴雨的台風天氣，他們才會返回陸地。
如此一來，便讓「病虎僧」奈何不了他們，也讓他們一直安然無恙。
天下玄門同道本是一家，見到我們遠來造訪，他們也很高興。
不僅拿出了相當豐盛的海貨招待我們，還取出了兩壺陳年的美酒佳釀，專供我們品嚐。
我很感激他們對我們的熱情款待，但此時此刻，我心中卻隻想早日找出倩兮或者秦書賢的下落。
於是酒剛喝了一杯，我便開門見山的問道：
“聽聞方孝孺，方老先生乃是咱們本地人。”
“非但如此，他還是玄門同道，「飄門」的弟子，不知道兩位可否認識他？”
一提起方孝孺，這兩位「風門」同道，臉上立馬露出了既佩服、又惋惜的表情。
“當然認識他。”
“方老前輩，乃是我們台州府玄門的英雄！”
“昔日燕王朱棣起兵造反，奪了建文帝的江山，滿朝文武噤若寒蟬，無人敢數說他的罪行……”
“唯有方老前輩，忠貞不屈，耿直駁斥，頂撞燕賊，痛陳他的罪行。”
“雖然最後慘遭燕賊屠戮，更被誅殺十族，但是這份氣節！這份膽量！便值得我們學習！”
聽到這裏，我朝著應天府方向拱了拱手，說道：
“方老先生有義有節，實乃吾輩楷模。”
“這次我們有幸來到他老人家的故土，實在想了解一下，究竟是怎樣的土壤，能培養出方老先生這般忠義之士。”
“不知道方老先生小時候在哪讀書？”
“又是拜什麽人為師呢？”
那兩位玄門同道聞言搖頭歎息道：
“唉，說起和方老前輩沾親帶故的人，都被燕賊朱棣給殺了個幹淨……”
“根本什麽人都沒剩下。”
“方老前輩兒時的一位老師，都沒能逃過此劫。”
聽到這裏，我心中不由得失望起來。
難道線索就此中斷？
我根本無法順藤摸瓜，通過方孝孺的師父，來找到隱藏在幕後的秦書賢？
不過就在這時，其中一個同道忽然說道：
“但是回想起來，方老前輩年幼的時候，似乎在「飄門」的一個私塾裏讀書。”
“這私塾的教書先生倒是很有先見之明。”
“就在靖難之役剛剛開始的時候，便斷言建文帝絕不是燕王朱棣的對手，早晚會丟了這錦繡河山。”
“於是乎，便隱居了起來，果然躲過了後麵的戰亂，以及誅殺十族的災難。”
“對了，方老前輩的一身玄門功夫，多半便是這位教書先生傳授。”
“不過說來奇怪，這位教書先生就隻傳了方老前輩這身功夫，其他私塾裏讀書的學生，卻是什麽都沒學到。”
“……”
聽了這話，我心裏頓時“咯噔”一聲，忙不迭問道：
“這位私塾的先生，兩位可知道叫什麽名字？”
“如今身在何處？”
“對了，他是不是姓秦？”
此言一出，兩位「風門」同道卻是笑著搖頭道：
“麻子同道說笑了。”
“方老前輩的師父，若是活到現在，那起碼也是一百二三十歲的高齡了。”
“他不過是玄門中人，卻又不是神仙，怎能長生不死？”
“而且他也不姓秦，而是姓顧。”
我聞言微微挑眉：
“姓顧？”
“不是姓秦？”
若是姓秦，那此人倒極有可能是秦書賢。
秦書賢化身為私塾先生，傳授方孝孺浩然正氣，這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可此人並不姓秦，而是姓顧。
這又是怎麽回事呢？
我心中直犯嘀咕：
“姓顧、姓顧……”
“他總不能是倩兮的先祖吧？”
這想法剛剛冒出腦海，就被我給打消了。
我暗暗搖頭道：
“真是荒唐。”
“倩兮的祖先就算姓顧，也應該出現在定遠才對，怎麽可能在台州府呢？”
“這裏距離定遠足足有十萬八千裏，古代交通又十分不便。”
“這裏的玄門同道，萬萬沒可能移居到定遠去。”
“可見這位姓顧的同道，不過是巧合與倩兮同姓罷了。”
思緒至此，這兩位「風門」同道倒是熱情，忽然提議道：
“對了，麻子同道，這位顧老先生雖然早已隱居山林，不問世事，但他祖祖輩輩住在這裏，在本地留下一座顧家祠堂。”
“不知同道有沒有興趣去看看？”
我雖然判斷到這位顧先生不是秦書賢，但既然他與方孝孺有著密切關係，又是他傳授了方孝孺一身浩然正氣，那麽我總該過去調查一番。
“好啊。”
我當即答應道，
“那就麻煩二位，一會兒帶我過去了。”
兩位玄門同道倒是痛快，二話不說道：
“不必客氣。”
“顧家祠堂距離此處不遠，三兩步就到。”
說罷持續款待我們吃吃喝喝。
等到酒足飯飽之後，剛好是飯後消食，在他們兩人的帶領下，我們便一路沿著海邊，往顧家祠堂走去。
也就走了一裏路，隻見遠處路旁鬱鬱蔥蔥的樹林中，便露出了一片衰敗的建築。
不用兩位玄門同道介紹，我也能猜到——
此處便是顧家祠堂了。
踱步過去，隻見這裏門窗破落，房頂泄漏，顯然已經許久沒人打理過了。
“自打顧先生走後，這顧家祠堂就沒人了。”
“畢竟顧先生一輩子沒有婚娶，更沒有子嗣留下來。”
“可憐著顧家，算是絕了後。”
其中一個玄門同道搖頭歎道。
我聞言也是感慨不已，若無子孫，這祠堂可不就是荒蕪了嘛？
正琢磨著，推門進去，迎麵映入眼簾一物，卻讓我當場倒抽了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