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兩個倩兮
當我看到顧家祠堂外的樹林裏，走出的這道倩影之時。
我的大腦徹底凝固了。
我簡直懷疑自己的眼睛，懷疑自己的意識！
這怎麽可能呢？
那個林異人、柳川，在北上途中遇到的幸存者，怎麽會是她呢？
怎麽會是倩兮呢？
如果我眼前的這個人是倩兮的話，那顧家祠堂裏，睡在大**，為我生育了一個孩子的女人是誰？
如果為我生下孩子的女人是倩兮的話，那麽我眼前這女人，又是誰呢？
為什麽會有兩個倩兮呢？
“你……你……”
“我……我……”
我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最熟悉的陌生人，口中吞吞吐吐，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便在此時，那被紙人附體的產婆忽然蘇醒過來。
仿佛什麽事兒都沒有發生似的，把玩著手中我給她的賞錢，笑吟吟的說：
“官人，不用送老婆子了。”
“這台州府的路老婆子走了五十多年，閉著眼睛也能走回家去。”
“您還是快快回去陪夫人少爺吧。”
正說著，她一抬眼看到我麵前站著的倩兮，一時間愣了一愣。
隨後驚訝道：
“哎呀？夫人怎麽這麽快就下床了？”
“使不得使不得！萬萬使不得！”
“夫人剛剛生產，還是要臥床休息才是。”
“非但不能下床，更不能出來見了風！”
“若是月子裏不夠小心，日後可是要落下頑疾的！”
可見眼前的倩兮，與房中的倩兮根本就是一模一樣。
便是剛剛給她接生過的產婆，也一點都分辨不出來。
而眼前的倩兮倒也懂得逢場作戲，並沒有糾正產婆，而是微笑著點頭道：
“好，婆婆放心。”
“我隻是出來送送您，這便回去休息。”
產婆聽了這話，連忙道：
“這讓老婆子我怎麽承受得起？”
“老婆子這就告辭，這就告辭。”
“可千萬莫耽擱了夫人休養。”
說罷連忙朝著我們拜了拜，踩著月色，轉身離開了顧家祠堂，步履輕快，漸漸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等到送走了這產婆，顧倩兮這才轉過身來，對我說道：
“麻子，你現在一定很淩亂。”
“不知道我和房中的顧倩兮，誰才是真的，對吧？”
我震驚的點點頭，承認道：
“的確。”
“你們到底誰才是真的？誰才是假的？”
“如果你是真正的倩兮，那這些日子你都去了哪？”
眼前的倩兮冷靜說道：
“別急，我這就一五一十，將這段日子發生的事情告訴給你。”
“然後你再靜下心來想一想，我和房中的那個倩兮，到底誰才是真的，誰才是假的。”
“我相信，假的永遠是假的，一定會露出破綻。”
“而隻要你仔細的聆聽，認真的思考，一定會找出偽裝者的破綻的。”
這話我倒是十分讚同。
當即點頭道：
“說的沒錯。”
“請你開始吧。”
顧倩兮應了一聲，隨後說道：
“話說那日在鯤的腹中，我被陶虛打成重傷，又被鯤噴出肚子，來到海上。”
“聽到你的指引，便朝著大海中的漩渦遊去……”
“隻可惜我身上受傷，氣力不濟，遊的沒你們快。”
“雖然最後也到了漩渦，卻與你們分別，沒能匯合一處。”
“後來在茫茫大海上，我就暈厥了過去，等我再蘇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到了岸邊。”
“卻並沒有和你們一樣，落在這台州府，而是被卷到了更北麵的海岸。”
“當時我受傷嚴重，行動不便，多虧一位漁民老婆婆救了我，讓我療養了一段時間，這才徹底康複。”
“這位漁民老婆婆現在還健在，如果你想詢問，我隨時可以帶你去找她問個清楚。”
聽到這裏，我疑惑道：
“也就是說，你從墜入漩渦到返回岸上，並未遇到什麽遭遇？”
“也沒有遇到什麽海妖之類的？”
倩兮啞然失笑道：
“當然。”
“我能遇上什麽海妖？”
“更何況當時我被陶虛打成重傷，一身真龍之力無法使出，我若是遇上了海妖，豈不是當場就要命喪黃泉？”
聽到這裏，我心中“咯噔”一聲，頓時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
冷靜下來再仔細想想，如果林異人和柳川已經確定，陳笑天、江風這兩個人是虛構出來的話，那麽他們所說的話，自然也都是謊話。
可他們說的話，卻與房中那個倩兮的話不謀而合，都是證明她被海妖附身。
與謊話不謀而合的話，一定也是謊話。
那就意味著，房中的倩兮撒了謊。
漩渦深處根本沒有海妖，附身在她體內的那個人麵蛇身的怪物，也不是海妖。
再聯係到王三郎、小翠兒的魂魄，遇到我之後說的那些話——
他們說，倩兮不是倩兮，陳笑天和江風也不是我們的玄門同道。
如今後半句話已經被證實是真的。
陳笑天和江風的確來曆有異。
這豈不是意味著，他們的前半句話也是真的！
房中的那個倩兮，果然不是倩兮！
思考到這裏，我又想起了一件怪異的事情。
房中的倩兮一直借口被海妖吸了修為，導致體內的真龍之力虛弱微小，讓我感知不到。
可倘若她真龍之力虛弱的真正原因，並不是被海妖吸了修為呢？
抬起頭來，看著眼前的倩兮，我低聲道：
“你說你是真的倩兮，那你可以讓我證實一下嗎？”
倩兮毫不猶豫道：
“當然可以。”
“你要怎麽證實？”
我朝著她的手腕勾了勾，說道：
“來，讓我看看你的真龍之力。”
“倩兮的體內，蘊含著蓮花池黑龍的千年修為，是真是假，一試便知。”
倩兮二話不說，朝著我伸出手來。
我將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一試之下，真相大白。
轟——！
耳旁傳來滾滾雷霆，指尖感受到的，是來自黑龍洶湧澎湃的雷霆怒火。
這，是我在另一個倩兮的體內無法感知到的。
“果然……”
我苦笑一聲，皺眉說道，
“她體內的真龍之力一直微弱不堪，甚至讓我感知不到……”
“根本不是因為她被海妖吸幹了修為。”
“而是因為，她壓根就沒有來自黑龍的真龍之力！”
“她壓根就是個冒牌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