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真凶
被我這劈頭蓋臉一番質問，穆紅杉的表情頓時變得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可見她自己的潛意識裏，早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殺人嫌疑。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夢遊出來，很可能造成了四位小道長的慘死。
可即便如此，她仍然不想承認。
絕望關頭，忽然看向了身邊的扶風子，以及尚在昏睡的白雲道長，朝著他們一指，說道：
“林麻子，你憑什麽針對我？”
“夢遊的又不隻有我一個！”
“還有扶風子，還有白雲道長！”
“他們也和我一起夢遊了，殺害四名小道士的真凶，也可能是他們兩個，不是嗎？”
話音未落，長春子帶著幾名道士來到近前，見到白雲道長處於昏睡之中，他施施然抬起手來，送出一道舒緩的真氣，往白雲道長的眉心一點。
隻聽“嗡”的一聲，如雨滴墜入湖中，激起一片漣漪。
白雲道長緊閉著的雙目，終於猛地睜開，隨後環視四周，驚慌失措的問道：
“怎麽回事？”
“貧道、貧道為何會在此處？”
“咦？”
“師父？還有你們……”
“你們為何也在這裏？”
“……”
長春子同樣茫然，他轉過身來，一臉疑惑的看向我，問道：
“麻子居士……”
“此處到底發生了什麽，還請你細細說來吧？”
“對於昨天晚上發生的慘案，想必你也一定有了分寸，沒錯吧？”
不愧是掌教真人。
長春子雖然並沒有參與整件事，但他眼光獨到，隻是稍作觀察，就得出了正確的結論。
我朝著他微微點頭，又轉向越來越多過來圍觀的長春觀道士，以及玄門同道，緩緩說道：
“昨晚的慘案，皆是因為這詭異的八臂哪吒銅像而起！”
說到這裏，我回頭指向地麵上，早已碎裂成七八塊的詭異銅像。
卻發現，剛才幫了我們的陶虛，或者說姚廣孝，早已經在眾人趕到之前，腳底抹油溜了。
不過他走了倒也不是件壞事。
否則以他黑衣宰相姚廣孝的身份，怕是要在長春觀裏引起轟動。
我馬上就把這件事情拋之腦後，繼續說道：
“據我觀察，這八臂哪吒銅像每到晚上，便會發出一陣詭異的催眠曲，而聽到這催眠曲，附近的玄門同道，要麽會產生幻覺，要麽就會昏睡不醒。”
“而除此之外，還有三個人，會對這催眠曲做出更加激烈的反應——”
“他們會夢遊，會被這八臂哪吒銅像，變成提線木偶，在八臂哪吒的操縱下，來到附近，對見到的玄門同道，發起猛烈的攻擊……”
話至此處，扶風子震驚的指著自己，問道：
“麻子，你說的那三個人，便是我、穆紅杉那娘們，還有白雲道長，對吧？”
穆紅杉沒好氣的瞥他一眼，怒道：
“叫我名字便叫我名字，為何非要在我名字後麵加個‘那娘們’？”
事到如今，證據確鑿。
雖說我與扶風子是老交情，但我也無法再包庇他。
我隻能實話實說道：
“不錯。”
“這三個人，就是你說的這三個。”
“方才在八臂哪吒銅像的操縱下，你們向我們發起了凶猛的進攻……”
林異人心有餘悸的說道：
“險些將我們打死。”
柳川也說道：
“多虧關鍵時刻，宰相……咳咳，有人站出來毀掉了八臂哪吒銅像。”
“否則此時此刻，隻怕我們已經和昨天的四名小道長是一個下場了。”
聽到這裏，長春子麵色一變，震驚道：
“什麽？”
“你們的意思是說，是他們三個人，聯手殺害了貧道那四個可憐的小徒孫？”
我沒有直接承認，但卻也沒有否認。
而得知真相之後，最無法接受的要數那四個小道士的師父——
白雲道長。
他難以置信的望著自己的一雙手，以及自己夢遊出現在這裏的事實，顫聲道：
“這怎麽可能？”
“這絕不可能！”
“貧道怎麽會……貧道怎麽會親手殺掉自己的徒弟？”
“這一定是個誤會！”
“你們一定搞錯了！”
“……”
見到白雲道長歇斯底裏的樣子，長春子也是於心不忍。
他長歎一聲，勸阻道：
“白雲，夠了！”
“人家麻子居士也沒有指名道姓，說你殺了你四個徒弟。”
“況且就算是最壞的情況，那四個可憐孩子，的確是死於你手……”
“你當時也隻是被這青銅八臂哪吒像給蠱惑，又不是故意的。”
“你也無需內疚。”
三言兩語之間，長春子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即便這四名小道士真的是這三個人所殺，可考慮到背後的真相，他也不想追究責任。
可白雲道長卻是眼眶泛紅，淚水流下，兩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顫聲道：
“可是師父！”
“他們四個，都是貧道最得意的徒弟啊！”
“是貧道摸著腦袋看他們長大的……”
“他們就是貧道的孩子……”
“貧道怎麽忍心、怎麽忍心害了他們啊……”
說到最後，早已經是泣不成聲。
扶風子也是跟著上前一步，麵色慚愧的說道：
“二位道長，貧道也是「火門」中人，若貧道當真失手殺了這四名小道長……”
“即便是夢遊之中的無心之過，貧道也難辭其咎！”
三人之中，唯有穆紅杉躲在人群之後，並不上前，也並不表態。
低著腦袋，假裝無事發生。
長春子卻是恩怨分明，搖頭道：
“二位不必自責。”
“一切的根源，來源於這八臂哪吒銅像。”
“而這銅像，又是劉文正布下的陷阱。”
“因此貧道這四位好徒孫的仇，必須要算在劉文正的頭上。”
一聽這話，白雲道長立馬來了勁頭。
摸了一把眼淚，咬牙切齒道：
“不錯！”
“劉！文！正！”
“貧道要挖了你的墳！鞭了你的屍！再把你挫骨揚灰！方解心頭之恨！”
我也跟著說道：
“不錯，罪魁禍首正是劉文正。”
“而眼下朝廷和咱們的首要目標，都是毀掉劉文正的墳塋。”
“虞部高侍郎那邊，已經去調查劉文正的埋葬之處了。”
“想必不日便會有結果……”
而說到這裏，長春子忽然皺眉道：
“麻子居士。”
“拋開劉文正的問題不說，貧道這裏，還有一個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