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心裏都憋著一股火
張猛站在巨大的舷窗前,看著窗外那片混沌一樣的濃霧,臉上沒什麽表情。
“所有戰艦,原地拋錨,關閉蒸汽機。”
“沒有我的命令,不準發出任何聲音,不準有任何動作。”
這個命令讓在場的所有軍官都愣住了。
原地拋錨,這不等於把自己變成了活靶子嗎。
一旦被敵人發現,連躲都躲不了。
就在眾人以為張猛是不是被壓力衝昏了頭腦。
他慢慢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是時候,讓某些人見識一下,什麽叫真正的深海了。”
隨著他一聲令下,領航者號的甲板上,一處平時偽裝起來的暗艙緩緩打開。
一百名穿著漆黑色緊身作戰服的士兵,悄無聲息地走了出來。
每個人背後都背著個造型古怪的金屬罐子,管子連著一個罩住整個腦袋的玻璃麵罩。
他們手裏端的也不是製式的火銃,而是一種更短小精悍,閃著金屬寒光的奇特弩箭。
蛟龍衛,一支由張猛親手組建,從未在任何人麵前露過麵的深海特種部隊。
他們裝備的,是歐冶子利用壓縮空氣技術,研發出的一代水下呼吸器。
他們手裏的武器,是能夠發射微型魚雷的壓縮氣動弩。
這些人,才是張猛為李寒月準備的,真正的殺招。
一百名蛟龍衛成員,像幽靈一樣,在濃霧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滑入冰冷的海水。
沒有激起一點浪花。
他們就像一群真正的深海獵食者,借著海水的掩護,朝著濃霧深處潛了過去。
與此同時,在迷魂海域的另一端。
上百艘掛著鳳凰旗幟的飛剪船,正借著風力,靈巧地在暗礁叢中穿行。
船上的鳳凰軍團士兵,一個個精神抖擻,士氣高昂。
他們是李寒月一手打造的王牌,每一個人都對他們的聖女殿下,有近乎狂熱的崇拜。
在他們看來,這次遠征,不過是一場輕鬆的武裝遊行。
那些盤踞在北方的蠻子,根本不配做他們聖女的對手。
鳳凰軍團的旗艦上,一個身穿銀色鎖子甲,麵容姣好的女將,正站在船頭,意氣風發。
她叫鳳舞,是李寒月的義女,也是鳳凰軍團的最高指揮官。
“傳令下去,讓各船加快速度,天黑之前,我們必須穿過這片該死的濃霧。”
“聖女殿下還在等著我們的好消息,我可不想讓她失望。”
然而,她的話音剛落,意外發生了。
一艘位於艦隊最前沿的飛剪船,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船身猛地一震。
緊接著,船舵開始不受控製地瘋狂旋轉。
整艘船像一匹脫韁的野馬,一頭撞上了旁邊一塊巨大的礁石。
伴隨著一陣讓人牙酸的木板碎裂聲,船體被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冰冷的海水瘋狂湧入,整艘船在短短幾分鍾內,就傾斜著沉入了海底。
船上的士兵,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被一同卷入了死亡的漩渦。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傻了眼。
“怎麽回事,觸礁了嗎,他們是幹什麽吃的。”
鳳舞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可還沒等她想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接二連三的慘劇,開始在艦隊中不斷上演。
一艘又一艘的飛剪船,毫無征兆地失去控製。
有的像沒頭的蒼蠅一樣互相撞在一起,有的則在原地打轉,怎麽也前進不了。
更多的船,是船底突然破開大洞,海水倒灌,慢慢沉沒。
整個鳳凰軍團的陣型,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恐慌的情緒,像瘟疫一樣,在所有士兵心中飛速蔓延。
他們不知道敵人在哪,更不清楚攻擊來自何方。
這種未知的恐懼,遠比真刀真槍的廝殺,更能摧毀人的意誌。
“是海神動怒了,我們惹惱了這片海域的神。”
也不知是誰喊出這一句,艙麵上立刻淹沒在絕望的呼喊中。
不少士兵丟下武器,跪倒在甲板上,隻顧著往起伏的海麵磕頭。
軍心散了,毫無挽回的餘地。
這時,鳳凰軍團還陷在混亂裏沒反應過來。
一陣低沉、拖長的汽笛,像是來自幽暗深處,直接劃破霧氣。
緊接著,有如山嶽的鋼鐵艦身,依次出現在視線中。
黑漆炮口對準泄氣的飛剪船,就像死神冷眼瞄著獵物。
空氣裏凝固著靜默,蔓延出更徹底的絕望。
鳳凰軍團剩下的士兵,都呆站在飛剪船甲板,不知怎麽應對這些龐然大物。
他們腦子裏的那根叫“反抗”的神經,最終斷了。
對方不隻是壓倒數量和火力,就連出現的方式也不是人力能比。
眼下更像神明在審問凡人,不再算一場戰爭。
鳳舞站在旗艦火鳳號,一張臉蒼白得瘮人。
她手握佩劍,劍尖不穩,整個微微顫抖。
“都聽好了,給我穩住,結圓陣。”
這聲令下,話裏沙沙啞啞,卻藏不住底色裏的害怕。
不過,反而讓混亂的士兵逐漸回了神。
求生本能把鬆散的人群往一處收攏。
幾十艘能動的飛剪船,靠向火鳳號周圍。
它們拚出一個勉強封閉的圓形防禦。
北境艦隊的炮口緩緩對準,在齊射命令到來前繃緊氣氛。
火鳳號和周圍幾艘船上,突然伸出數十根漆黑的金屬管。
隨著刺耳的機括聲響,一股股粘稠暗紅的**噴向海麵。
**沾到海水,轟的一聲就燒了起來。
那種火焰顏色妖異,帶著暗綠,海水根本澆不滅。
沒過多久,一道寬達百米的環形火牆,就把鳳凰軍團的殘部護在了中央。
翻滾的烈焰,將冰冷的鋼鐵戰艦都映照出一片通紅。
神火油,這是拜火神教壓箱底的殺器。
這玩意兒隻要點著,不把最後一滴油燒幹淨就絕不會滅。
可以說是海戰裏所有木船的終極噩夢。
“開炮,給老子轟碎他們。”
旗艦領航者號上,宋祁的眼睛都快噴火了。
對麵這種困獸猶鬥的樣子,讓他感覺受到了羞辱。
張猛卻抬了抬手,阻止了他。
“不用了,炮彈打過去也沒什麽用,隻是白白浪費彈藥。”
所有人都清楚,張猛說的是事實。
開花炮彈的破片對付燃燒的液態火牆,根本不可能造成有效傷害。
用實心穿甲彈倒不是不行,可那是用來打鐵甲艦的,招呼這些木頭船實在浪費。
但就這麽看著敵人躲在火牆後頭,誰心裏都憋著一股火。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戰局要這麽僵持下去的時候。
張猛下了一道誰也想不到的命令。
“領航者號前進,去靠近那道火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