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叫她來尋我
玉頂雪是精心馴養的寶馬,素來通人性,不會無端發狂。
秦文昌鎮定下來後,細細聽對方道來。
“剛才我在林子裏看見這匹馬瘋跑,順手攔下。它左前蹄蹄縫裏,居然有兩枚磨得尖銳的核仁,每走一步便鑽心地疼。別說是馬兒了,就算是人,頂著硬核仁落地,腳踩上去,也會發狂吧?”
蘇景然抬了抬下巴,一隻手安撫著旁邊的玉頂雪。
“核仁?”秦文昌臉色瞬間沉下來,“究竟是誰幹的!”
蘇景然眼神飄過,隨手一指魏若蘭:“怕不是這位姑娘做的?”
魏若蘭嚇得腿都軟了,沒想到那兩個桃核竟然沒有在奔跑的過程中掉下來,臉色慘白如紙,趕緊喊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剛剛沒有吃桃子!”
秦雪反問:“剛剛景然哥哥也並未說是桃核,你怎麽知道是桃子的核仁呢?”
“我瞎說的,我猜的……”
秦雪還是有腦子的,豈會如此被輕易欺騙:
“剛才女眷看台上明明有棗、有桃,還有杏果、龍眼、李子,為何你偏偏說是桃?”
蘇景然裝作驚訝:“真被這魏姑娘猜中了,還真是桃仁!”
寶貝女兒摔傷,齊國公和夫人趕過來,聽到這裏,臉色難看至極。
魏若蘭慌亂得兩腿發軟,“我……我……”
三夫人趕緊過來:“實在對不住齊國公和雪兒,若蘭她心性調皮,頑劣不堪,我等日後定當嚴加管教。”
三夫人擦著汗,不知這個理由能否搪塞過去。
滿場賓客都注意到這邊發生的事情,這個若蘭又給自己招事兒!
偏偏二夫人半年出不了門,今日宴會,魏府夫人也隻有她一個!
哪裏有魏若蘭,哪裏就有事!她惡狠狠地瞪著魏若蘭。
秦雪不想鬧得太難看:“今日之事,罷了,罷了。”
齊國公心疼女兒,可對方是魏府的人,即使心頭再不悅,也隻能斂住心神:
“來人。定遠侯府家的姑娘受了驚嚇,派人將她們送回吧。”
“是。”齊國公的下人們備好了馬車。
魏若薇上馬還沒玩盡興呢,就被告知要回去了,一手提著野雞,一手提著野兔,灰溜溜地藏在她們之中,上了馬車。
一路上拚命用眼神瞪著魏若蘭:“都怪你!祖母交代的任務,還沒來得及完成就得回去了!”
魏若蘭心神不寧,哪還有空想著任務的事情,一路上抹著眼淚上了馬車走了。
齊雲璃走之前,帶著感激看向蘇景然。
“多謝蘇公子今日替我解圍。”
蘇景然長得雖是一般,卻有武將的粗中有細:“不礙事,我隻是還原事實,並未特意幫你。這種栽贓陷害的事,我在軍隊上也見了不少,你往後要小心,看來,你的日子並不好過。”
齊雲璃把頭垂得更低了:“讓蘇公子看笑話了,今日不過是個意外,小女先行告退。”
她走得很快、很急,不想讓其他人發現她手臂受傷。長長的袖子擋住了手臂,她垂著手上了馬車,並未攙扶任何人。
全然沒注意到身後的蘇景然,一直目送她上馬車。
餘暉殘陽,馬蹄聲在街邊一路馳騁,行人紛紛避讓。
魏鈞還穿著官服,從宮門一路趕往京郊獵場。
身後還跟著一人,正是謝東坡:“不是說不去獵場嗎?對那宴會不感興趣嗎?怎的騎得這般快呢?”
謝東坡很少騎馬,平時出門都是坐馬車,這馬兒晃得他頭疼。
馬兒噠噠聲穿過穿街過巷,塵土掀起,又是一陣咳嗽。
魏鈞卻很著急一般,馬鞭揚得又急又快。
等趕到京郊圍獵場的時候,謝東坡暈頭轉向的。
魏鈞到的時候,宴會已快結束,眾人喝茶吃點心,很是歡樂。
秦雪見他來了,胳膊上的傷勢已包紮好,便湊了過來。
“念安。”秦雪害羞地走過來,輕輕呼喚了一聲他的字。
“我那幾個妹妹呢?”魏鈞很著急地問。
秦雪胳膊受傷,本盼望著他能來問一問,心裏有些小小失落,但仍然保持著笑容說:
“她們都先回府了,中途發生了一些小意外,妹妹們也受了點驚嚇,便回去了。”
“受了驚嚇?”魏鈞餘光注意到她包紮的紗布,“你受傷了?”
“不礙事的。”秦雪收斂著自己的小愉悅。
那頭的謝東坡和蘇景然嘮了會嗑,謝東坡關心魏三姑娘有沒有過來,蘇景然順勢就提起了方才的事。
謝東坡皺著眉,偷偷湊到魏鈞耳邊,說了一些話。
魏鈞神情不悅,匆匆行了個禮,對齊國公道:“今日下官公務繁忙,未能及時趕到獵場為國公宴會助興。下次若有宴席,小婿定當過來。”
齊國公見到這未來女婿公務纏身之餘,還特意縱馬從京城趕來,說明把女兒放在心上。
“你且去吧。”
魏鈞又匆匆騎上馬走了。
眾賓客瞧著,心裏也對兩家的姻親結盟有了定數。這新上任的戶部侍郎還特意趕來在宴會結束前見未婚妻一麵,看來對她是情深似海呀。
有許多貴女姐妹圍在秦雪身邊,七嘴八舌地誇著,一個說他長相好,一個說他重情重義,另一個說他穩重如泰山,不外露情緒。總而言之,誇得比天還好。
秦雪聽著,越是滿意。
魏鈞對身後的人說:“你先回去吧,定遠侯府內的事情我自會處理。”
謝東坡摸不著頭腦,什麽時候念安對府中後宅之事如此上心?還是說,有人害了他的未婚妻,他現在要回去討回公道?
“行,想不到你的角色轉變還挺快的。”謝東坡眼瞅著快要到魏府了,也就在附近尋一個吃飯的地方坐下來。
魏鈞一到府中,便讓如風將齊雲璃尋來。
如風支支吾吾說:“表姑娘還未到府,聽說是中途下了馬車,有事先離開。”
魏鈞官服還穿在身上,一路縱馬奔騰,還未曾歇息喝口水,從宮中趕到京郊,又從京郊趕回,來來回回。
他累成這樣,但回來後卻沒有尋到她的人影!
“她一到府,便叫她來尋我。”他眸色幽黑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