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出馬仙,你出自己什麽鬼?

第32章 救他爹的老命

孟德堂見到林婉沒有想象中的激動,像是早就知道有這麽見麵的一天一樣,隻是淡淡地喚了一聲,可一句婉婉裏夾雜進去了不知多少的思念和愛

“平安,你能帶浪兒出去嗎?”林婉盯著孟德堂開口的話確是對我說的。

我看了眼我師父,我師父點了點頭。

“走吧。”我拍了拍孟浪的肩膀。

孟浪卻像是沒聽見,眼睛死死盯著草人上方那道虛影,整個人都僵在原地。我隻得回頭拉了他一把,他這才踉蹌著轉身,跟著我出了門。

房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平……平安,我爹……死了?”孟浪出了屋後才聲音顫抖地問出聲。

“沒有。”我看了他一眼,心下了然。原來,他是以為他爹死了。

“我都看見他的魂了,你別騙我。”孟浪紅著眼抓住我的胳膊,“你跟我說實話,我挺得住。”

“你看到的那是你爹的陽魂,人還活著。”我聲音盡量放得輕緩怕再刺激到他,“就像睡著做夢一樣,魂暫時出來一會兒,待會兒還得回去。”

孟浪盯著我,眼睛紅得嚇人,“那他……還能回去嗎?”

“能”。

聽到我肯定的回答,孟浪這才鬆開我,整個人像被抽幹了力氣,貼著牆壁滑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盯著一處不知道在想什麽。我沒去安慰他,這些情緒,隻能他自己消化。

過了很久,天都染上了黑,我師父才捏著那個草人出來,雖然不知道林婉是怎麽說服他的,但我師父既然帶著孟德堂的陽魂出來了,那就說明孟德堂已經同意熄滅魂燈放林婉離開。

等把孟德堂的陽魂引回他的身體後,沒多大功夫人就醒了。醒時他的臉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珠,眼神有些渙散。直到看到床邊的孟浪,他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什麽,卻沒說出來。

而孟浪看到他爹醒了,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情緒,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他撲到床邊,抓住孟德堂的手,痛哭出聲。

孟德堂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兒子的頭。

“浪兒,你去把那盞燈取來。”孟德堂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讓孟浪去取那盞魂燈。

孟浪像是沒聽懂一樣抬起頭直愣愣地看著他爹。

“去吧。”孟德堂重複道,語氣平靜,“該滅了。”

孟浪看著他爹的眼睛,看了很久,最後重重一點頭。

很快,孟浪就捧著那盞銅燈回來了。孟浪將燈放在床邊的矮幾上後,扶著孟德堂靠坐在**,他挪到床邊,伸出手,輕輕地捧起了那盞燈。

隻有豆大的火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他低頭看著燈,眼神裏有不舍也有痛楚,就那樣看了很久。很久之後他重新抬起頭,所有的情緒最後都化為了平靜。

“婉婉,”他對著燈輕聲說,“我送你走。”

說完,他抬起手,拇指食指輕輕捏住了那截燒得焦黑的燈芯。

“如果還有下輩子,”他頓了頓,聲音更輕,卻字字清晰,“我再跟你做夫妻。”

話音落下。手指合攏。燈芯斷裂。那燃了二十年的魂燈,滅了。

孟德堂捧著那盞冰冷的銅燈,坐在**一動不動。良久,一滴淚,無聲地砸在那燈油裏。

之後的事就簡單了,因為林婉是被人強留下來,而且魂魄齊整,隻需要我師父帶她重入輪回就可以了。

“師父……”在我師父要離開前我開口,我想問她,關於她的死,關於陳守一。

可她像是知道我想說什麽一樣,抬手示意我不要追問。

“我現已不是陽間客,其中的是非曲折不能說。如果你一定要追問下去,那我們的緣分就此盡了。”

說完,師父控製著季序的身體轉身,朝門外走去。走到門口時,她腳步頓了頓,隻有眼白的空洞眼睛轉向我。

“平安,剩下的交給你了。”

我點點頭。之後就看季序身子一軟就要栽倒在地上,我趕忙過去扶住他,師父上借他的竅幾乎把他的精力耗光了,看著他額頭沁出來的冷汗和擰緊的眉毛想必現在他也不好受,我小心翼翼地把他扶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安頓好,這才重新看向孟德堂。

“孟叔,”我輕聲說,“燈滅了,您也該好好活了。為了您自己,也為了孟浪。”

孟德堂緩緩抬起頭,看向我,又看向一旁紅著眼睛的兒子。他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麽也沒說,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那一夜,孟家的燈亮到很晚。

季序沒過一會就醒了,孟浪送我們出孟家,季序小聲問我,要不要把孟浪的眼給治一下,我看了看跟在旁邊有些頹靡的孟浪。

他肩膀上原本熄滅的陽火不知道什麽時候又亮起了一點點熒光,在黑夜裏顯得有點脆弱又很頑強。我衝著季序搖了搖頭,看情況不出三日,他就可以恢複了。

至於他的陽火是怎麽自己重燃的……

我回頭看向原本他母親林婉所在的廂房,可能,就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宿命吧。

“不過……我怎麽不記得他爹是怎麽醒來的了?”

回到醫館後,季序轉動著脖子隨口問我,“而且……我身上怎麽這麽不得勁兒呢……”

我有些心虛沒敢看他,假裝困了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往二樓走著。

“可能……可能是年紀到了吧,不是有那麽句話來著,男人過了三十身體就開始走下坡路。”

“那也不能是九十度的坡啊……不行吃點藥?”

我聽著季序遠遠的碎碎念沒再理會。

因為季序要給孟老爺子施針調養,所以中醫鋪子開業的時間又往後拖了幾天,這幾天我時常把裝著孫虎的玻璃罐拿出來看一看。

本來我以為孫虎和那隻水陰魂必定會互相蠶食對方,可我觀察了幾天,有趣的是,這兩團怨念開始還打得不可開交,可這幾天突然之間就安靜了下來,各自在玻璃罐內占據著一角,誰也不打擾誰,雙方就這樣僵持著。

我明白,這兩個陰魂都被我重傷過。力量差距不大,現在都將養著,就準備看對方什麽時候鬆懈,好一擊斃命,吞掉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