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湯池
多次逃跑無果後,林南枝鬧起了絕食。
與其終日待在暗無天日的牢房中,不讓她去死。
王念嬌端了一碗粥,小心吹涼,遞到少女唇邊,低聲哀求:“師姐,喝一口吧。”
林南枝坐在**,抱著雙腿,呈現出自我防禦的姿態。
她冷眼看他:“拿開你的髒手,你讓我覺得惡心。”
少年眸色晦暗,他躬下身,輕聲問:“師姐是想要自己吃,還是想,做些其他的事。”
林南枝腦海裏倏然有一根線斷掉了。
她驀然抬頭,不敢相信這是他視為親弟弟的人能說出來的話。
林南枝一把打翻了少年手中的碗,惡狠狠的盯著他,像隻炸了毛的貓:“你少威脅我。”
王念嬌盯著落在地上的瓷碗,輕歎口氣:“鮮蝦魚片粥,還是師姐教我做的呢。”
林南枝像隻小牛犢狠狠向少年撞去,她用了全力,瞬時間從**翻滾到地上,借著昏暗的光線拾起一片破瓷片,抵在喉嚨間。
“你放我走,不然我就死給你看。”
少年眼中有錯愕,舉起雙手,一點點向少女靠近。
他柔聲相勸:“師姐,危險,快將東西放下。”
這些日子以來,暗室中熏的軟筋散,一絲鋒利的器物也無,就是為了防止她做出過激的事。
因為軟筋散的緣故,林南枝身上提不起力氣,方才的劇烈運動讓她頭暈目眩,握住瓷片的手更是止不住的顫抖。
她不得不用另一隻手一起握著,重重的用瓷片壓住脖頸,直至滲出一抹血痕。
她壓著嗓子:“你退後,退後!”
說著,手上更用力了些,鮮血染紅了瓷片,滾到少女白皙如玉的手上。
少年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一步步逼近。
林南枝倉皇後退,腳腕間的鎖鏈叮叮作響。
她的聲音帶上哭腔:“我都說了你別過來,我求你放我出去好不好。”
真可憐呢,少年欣賞著可憐的獵物,慌不擇路間張著孱弱的翅膀,自以為能威脅到手持獵槍的獵人。
“好。”
少年微笑的到了聲好,欣賞著師姐臉上爆發出的懷疑與驚喜。
“你…你把鑰匙丟過來。”林南枝的聲音小了些。
王念嬌故作疑惑的問:“什麽鑰匙?”
“就是……就是——”少女似難以啟齒,精致的麵龐染上緋紅。
春櫻色的唇輕輕抿著,唇形優美柔和像兩片雲一般。
“師姐說的是什麽,我好像沒聽見?”
“就是鎖鏈!你快給我。”
說完這句,林南枝眼眶都發紅了,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欲掉不掉。
一串金色的鑰匙丟來,她伸手接住,猶如握住了救命稻草。
燭火下,少年的眉眼開,得償所願。
他看著少女一手握著瓷片,另一隻手用鑰匙去捅鎖孔,卻因為顫抖,每每與鎖孔錯過。
就連呼吸也變得急促,眼眶中的淚一顆顆跌落,掉在手背上,衝刷著鮮血的痕跡。
在他的記憶裏,師姐一向是疏離溫和,有些時候,就算是麵對他,也有微微的冷淡,時常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麽。
然而看她拚命掙紮,少年心中湧現出一股強烈的滿足,勾著唇,幾乎貪婪的用目光攏住她。
哢嚓一聲,囚禁了林南枝半月之久的鎖臉總算打開。
她頭也不回,撞開暗室的門,向外奔去。
然而剛出暗室的門,林南枝就陷入了絕望。
眼前的,是四通八達的地道,每隔十步,牆上掛著一盞油燈。
燭火幽幽,一望無際。
聽著身後傳來的腳步聲,林南枝咬緊牙關,挑了左邊的暗道奔逃。
到了最後,長期未進食和身體的疲軟已無半絲力氣,她越過一層層燭火,撐著牆壁,勉強向前一點點挪動。
直到走到了盡頭,一扇石門在眼前落座。
透過門縫,林南枝能隱隱看到光亮。
她心中驚喜,以為這便是出口,使出了渾身的力氣,總算將石門挪出個供人通過的出口。
入目,是煙霧嫋嫋的霧氣,走近了些,漢白玉鋪就的地磚,花鳥錦繡屏風鋪散開來,圍成一個六邊形,中心是冒著熱氣的湯池。
這是一處浴場。
林南枝難掩失望,靠著石門癱坐在地上。
噠噠噠……
遠處傳來了長靴踏在青石板上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暗道中回**。
似乎很遠,又似乎正在靠近。
不行,不能讓他發現。
林南枝屏住呼吸,小心的將石門往回推搡。
誰料,石門與石子摩擦,發出一聲尖銳的“吱——”。
嚇得少女立刻鬆開了手,她凝神聽了一會兒,發現腳步聲已然消失。
於是略鬆了口氣,蹲下身去,想要將那顆石子摳出來。
誰料卡的太死,急出了她一頭的汗。
林南枝在浴場中找了一圈,勉強找出了一隻素色玉簪,簪子的尾部鈍圓,但形狀卻偏薄。
勉強算是順手,她又返回蹲下身,試圖用簪子將石子挑出來。
噠。
出來了。
林南枝不經意的向上一撇,渾身血都好似凝固了。
黑色錦緞雲紋的長靴停在她身前,在往上,是少年笑吟吟的臉。
林南枝跌坐著向後退去,她訥訥道:“你說過放我出去的。”
感受到危險的氣息一步步靠近,她對身體不受控製的顫抖。
“師姐,我也信守承諾了,隻是你自己選錯了路。”
砰一聲,石門在少年身後關閉。
他的聲音像是情人的低語,帶了些輕挑,縈繞在林南枝耳邊。
她接著向後一點點縮去,像是蝸牛想將柔軟的身軀縮進殼中。
可是身後就是浴場,一覽無餘,溫泉湯散發著霧氣。
哪裏又有她的容身之所?
她蜷縮在湯池邊,進退兩難,露出一雙水光瑩瑩的眼瞳,祈求的望著王念嬌。
她小聲哀求:“師弟,你放我走吧。”
少年居高臨下的搖頭,半俯下身,在她唇上輕輕啄了一口。
既而,按住少女的肩,帶著她一起向後倒去。
湯池被濺起巨大的水花。
水是溫熱的,但卻激起早已失溫的林南枝一陣顫粟。
水流沒過耳鼻,她的腳卻夠不到底,慌亂中嗆了不少水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