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裝的真的
帝女桃花粉麵,端坐在幾案前,秋水似的明眸緊緊盯著擂台,身上縈繞的一股憂色更讓她如洛水神女,光憑美貌,便能攪弄風雲。
強者露出脆弱最為動人。
眾人不由的唏噓,感歎靈芙帝女還是太年輕了。
這還是許靈昀頭一次露出脆弱的一麵,這也讓眾人篤信,她已經沒有後手。
“師姐,你還好嗎?”
伏光半跪在地上,銀白的長發有一部分散落在許靈昀身上,兩人發絲交纏,黑與白分明
他眼睫閃動,寬慰她:“就算輸了,我也能……”
“伏光,不要說了——”大禹明珠仰起頭,盡管落魄,仍如驕傲的孔雀明王。
她環視一圈,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隨手點了幾個人:“你們幾個上擂台。”
伏光心頭一顫,指甲摳進鱗肉,隻那瞬間,那頭耀眼的白發暗淡毛躁。
靈,不相信他嗎?
人魚指尖被人握住,許靈昀彈了彈他的長甲,略帶警告的意味。
桌案很大,能遮掩住一切小動作。
眾人驚愕,因為許靈昀點的人全都是無名之輩,不是大禹成名已久的天階禦師的任何一位。
而是連聽都沒聽說過的人。
很快眾人便反應過來,原來是棄車保卒!
眼看沒什麽贏的希望,不如棄上一些小嘍囉,來保全大禹的頂梁柱們。
大禹的百姓有些失落,他們不敢相信,他們的帝女能做出這樣冷血的事。
可是,他們也沒有指責她的資格,一切都是為了大禹,為了他們。
眾人為出列的幾人讓開一條道,眼含悲痛。
圓臉少年,短發少女,酒壺老者……
一張張或稚嫩或成熟的臉出現在大禹百姓麵前。
而他們此去,隻是為了做炮灰,做馬前卒,做棄車保卒中的卒。
此去,為了大禹而戰。
生死拋之,歸途不論。
不知在誰的帶領下,人群爆發出巨大的喊聲:“祝君,武運昌隆——”
聲音越來越大,匯聚成洪濤:“祝君,武運昌隆——”
“祝君,武運昌隆——”
自上界而來的天階禦師們被嚇了一跳,這股悲涼的氣氛是怎麽回事?
他們的敵人很強嗎?
許靈昀不會要送他們去送死吧?
一瞬間,眾人心中齊打鼓,對視一眼,輕視的態度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看來,此戰險惡,須得小命係在褲袋上,全力以赴!
三聲戰鼓後,擂台大開。
十道身影衝天而起,或快或慢,齊齊站上擂台。
有人疑惑:“不對啊,我怎麽看著大禹禦師比先北荒到擂台上?”
隻是眾人聚精會神觀戰,無人回答他的問題。
蕭牆閣內。
“你不怕疼嗎?”許靈昀蹙著眉,有心教訓伏光。
“疼,”伏光垂眸,喉結滾了滾,“不過我更怕殿下會輸。”
有不少視線明裏暗裏的投射過來,許靈昀隻得接著演下去。
“閑事莫管。”少女的聲音如空山清泉,婉轉悠揚,隻是話裏藏的冷漠讓伏光身子一僵。
桌案下,許靈昀捏了捏伏光的手,成功讓後者的身體重新軟下去。
伏光得到了失而複得的珍寶,被那雙溫熱的手握著,每寸鱗片都在大口的呼吸著。
留住她的氣息,留住這片刻的溫存。
他終是沒抵住,摩挲著許靈昀的指尖,見她沒有抽開手,又大著膽子,拉著她十指相扣。
人魚指間膜臍觸碰到溫熱的肌膚,瞬間,像是在有朵煙花在他腦中炸開,靈魂跟著狠狠一抖。
他覺的,他被填滿了。
冰冷的骨與血都似感受到這抹溫度,跟著沸騰。
像是補充水分後的幹花,刹那間嬌豔欲滴,銀發也變的滋潤柔順。
一點點愛,他就可以滿足。
拓跋阿木遠遠看著,手抖得握不住酒杯。
他看到,人魚半跪在地上,銀白的鱗片閃爍著細碎的光芒,光芒偶爾會跳躍到許靈昀的臉上。
伏光的喉頭滾動,不知再說著什麽。
拓跋阿木沒有聽清,卻見少女垂眸,眼神與人魚交匯。
前者眼裏的平靜如同無波的古井,而後者眼裏的瘋狂灼熱的愛意清晰可見。
他有了一個大膽的結論,靈芙帝女的靈獸在愛慕著、覬覦著她。
怎麽可能?怎麽可以!
靈昀肯定不知道,拓跋阿木催眠著自己,她隻是不開竅,她什麽都不知道。
拓跋阿木一杯一杯的灌著酒,有大半撒在桌案。
不行,他要告訴她!不能讓惡心的東西留在靈昀身邊。
恍惚間,他被人扯住袖子,拓跋阿木回過神看向來人。
他看到的是一張灰敗的臉,那人的嘴一張一合,吐出的字卻讓他聽不懂。
“什麽?”他問。
“北荒敗了——”堂堂七尺漢子當眾落下了淚。
隨著酒盞落地,拓跋阿木望向擂台。
北荒的禦師倒了一地,有血浸潤出擂台,滴答滴答。
滴落在泥黃的大地上。
怎麽會敗?拓跋阿木腦中回**著這句話,明明……
他下意識望向許靈昀,人魚伏在地的膝頭,少女指尖靈活地在銀發中穿行,替他梳理著長發。
她連擂台上看也不看一眼。
原來是這樣,她不會再對北荒心軟了,拓跋阿木意識到。
拓跋阿木苦笑一聲,生生嘔出一口血,暈了過去。
時間回到一盞茶之前,圖圓圓一行人上台後,沒了對下界禦師的輕視,於是紛紛選出最強靈獸,戰意勃發。
隨著開始的口令。
雙方頭一次交手,僅為試探。
回防後,圖圓圓的臉都皺成了包子,怎麽這麽不經打?
她一旁的龍試月低聲囑咐:“他們可能是故意示弱,就等我們放鬆警惕。”
圖圓圓頓悟,眼中的小火苗蹭一下冒上,一個個長得這麽老實,心眼這麽壞!
而北荒那邊,領頭的巴雅爾方寸大亂,這這這……怎麽跟想的不一樣。
他們一開始就使了全力,為的就是光彩的贏下一戰,卻沒想到被打的節節後退。
而圖圓圓五人不再留手,紛紛讓靈獸使出最引以為傲的絕技,向北荒禦師招呼過去。
然後……然後北荒的五人飛上了天,連帶著他們的靈獸。
也就巴雅爾多堅持了幾秒。
圖圓圓大駭,脫口而出:“居然不是裝的,是真弱!”
她的聲音在落針可聞的氣氛中傳了的很遠……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