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審判
伏光話落那顆晶瑩的海洋之心便伸出無數透明的觸須,觸須化為一個個座椅,所有的人魚都不由自主的坐在座椅上,整整齊齊。
座椅呈環形排列,越金被迫站在中央,像是鬥獸場中的困獸。
而身為法官的伏光則站在他麵前,表情冷淡。
“你——”
越金指尖利甲伸出,向伏光憤然刺去,快如閃電。
而他這位的哥哥隻是不疾不徐的抓住他的手腕,向後狠狠一掰。
越金喉間溢出一聲悶哼,但很快被他硬生生壓了下去。
此時,他的雙手已經呈現不自然的扭曲狀態。
心心念念的海洋之心被他人喚醒,而僅僅一個照麵,自己就落入下風。
憑什麽?!
為什麽他要活著回來?為什麽?!
越金抬頭望去,隻見周圍的人魚被固定在椅子上,動彈不得。
人魚皇英俊的臉上滿是憤怒,但不是因為小兒子受傷,而是因為伏光不顧他的臉麵,將他也困於座椅上。
伏光望著這群昔日的族人,心中並不痛快之意。
他對越金道:“你為我胞弟,卻不敬兄長,與外族合作加害於我,你可認罪。”
字字句句鏗鏘有力。
越金眼中閃爍著仇恨的光芒:“我不認,是誰規定的要敬愛兄長!又是誰規定的不能兄弟相屠!”
“弱肉強食,你要殺我無需多言。”
伏光仍是凝望著他,像是望著昔日家門口的一條小河,懷念又溫情:“既然你不認胞弟這個身份,那我也隻能用仇人的身份相對。”
“以血脈凝丹,封我耳喉,逐我出族,賣我行蹤。”
“那麽,我便抽你骨血,廢你耳喉,解你族群,再將你賣於人族,如何?”
‘如何’問的不是越金,而是海洋之心。
海洋之心散發出瑩潤的光澤,神性的光輝獨獨照耀在中央的銀尾人魚身上。
它在說——允。
時至此時,越金心中突然升起莫大的惶恐,因為在他的視野裏,他的兄長正向他走來,手中握著一把寒光閃閃剔骨刀。
“住手!住手!”人魚皇大聲叫嚷,俊美的麵容變得扭曲。
越金是他悉心培養的繼承人,怎麽能夠以那樣丟人的方式處理掉。
哪怕殺了他,也比讓他成為一個廢物好。
眾人魚與長老也齊齊呼喊。
“爾敢!”
“放了小殿下!放了小殿下!”
“小殿下怎麽可能做出那樣的事,簡直是血口噴人。”
有人魚狠狠道:“如此惡毒之輩,早該死在外麵”
直到冰冷的屁股刀貼上皮肉,越金突然像溺水的人一般大口喘氣。
可惜,人魚不會溺水。
無視周圍的種種聲響,越金猶如一個熟練的廚子,對越金抽骨剔除血脈。
伏光每動一刀,都精準無比,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他手中剔骨刀仿佛知道主人的心意,每一下都落在越金的要害處。越金的魚鱗被劃開,露出一條完整的尾骨。
“伏光——伏光——”
精美的藍色魚尾如同案板上的一尾草魚,被輕巧地刮去鱗片,開膛破腹。
起初,越金的喉嚨裏隻有怒吼,痛哭,仇恨的罵聲。
不知是哪個瞬間,尖叫聲、怒罵聲漸漸消失,隻剩下剔骨刀劃破魚鱗的聲響。
越金突然開始哀求,他哭著喊:“阿兄,我錯了,我錯了阿兄。”
“阿兄,我真的知錯了,阿兄,不要——”生死的威脅下,他終於收起高傲的恨,試圖用親情換起他的心軟。
可是自始至終,伏光的手都不曾停頓一下。
剔骨刀繼續遊走,越金的魚尾被削得七零八落,紅白相間的肉暴露在空氣中。
伏光著手,開始一點點剔除血脈。
海洋之心猶如高懸的明鏡,在透亮的鏡中,越金看到了自己的慘狀。
“啊——啊——”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周圍對伏光的罵聲逐漸停歇,換上一副驚駭恐懼的模樣。
在伏光毫不留情割掉越金的耳舌時達到了巔峰。
場上唯有人魚皇在怒罵,而此時伏光已經丟開奄奄一息的越金,向他走來。
人魚皇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生而不養,養而不教,那便不要再生了。”
那柄剔骨刀以一個極刁鑽的角度,劈向了人魚皇的下半身。
“啊——啊啊啊——”
淒厲的叫聲響徹海底,四周的海洋生物瘋狂逃逸,遠離了這片海域。
在場的人魚望著人魚皇肉模糊的下身,目露呆滯,某個不可言說的部位似乎隱隱作痛。
手閹親爹,汝人否?
不過正因這樣,此時竟沒一人敢發言,因為伏光曾說言‘解你族群’,族群能怎麽解?都殺了?
而此時,進入休眠期的王後突然心悸,自夢中蘇醒後匆匆忙忙趕往人魚族地。
將兒子與丈夫的慘狀收入眸中,王後咬著銀牙對罪魁禍首施展天賦。
尖銳刺痛的聲音穿透耳膜。
在場的人魚或是弓著背發出尖叫與哀鳴。
然而,王後那極具穿透性的尖叫掩蓋了一切的聲音,人魚們甚至聽不見自己喉嚨深處震動的嗡鳴。
王後動怒了。
他們有救了!
眾人魚心中欣喜。
“母後——你不該來的。”我不想對你動手的。
銀尾人魚搖頭,發出聲悠長的歎息,仿佛鯨魚空靈哀傷的鳴叫。
對於母親,伏光總是不同的,他還念著對方孕育他的辛苦。
他總是在想,或許在許久前,她悉心照顧卵泡中的小小人魚,心中滿是期待喜悅。
如此,也可成為原諒她的原因之一。
可,在海洋之心在注視下,他也隻能對她進行審判。
銀尾人魚的聲音中帶著海洋的真韻,輕而易舉壓製住王後的尖叫。
王後看見銀尾人魚的臉,她的嘴唇翕動,眼中隱隱有淚光:“……光兒……”
伏光向皇後遊來,他展開雙臂,如同一陣輕盈的風。
“您是第一個這麽喚我的,我很高興,母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