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誤會,我隻是占有欲強

第三十一章 又結束

恰在此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特助拿著行程表走了進來,恭敬地問,“老板,早上您說考慮取消晚上那場飯局,現在需要確定下來嗎?”

他抬眸,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沉穩:“去。”

“好的。”特助應聲,轉身退出了辦公室。

頂層包廂的水晶燈折射出晃眼的光,杯盞碰撞聲混著刻意拔高的笑語。

這次的飯局不知是誰定的地方,倒生出幾分刻意的講究。

頂層本就寬敞,餐桌四周立著幾扇水墨屏風,淡青色雲紋在素白絹麵上蜿蜒,將這邊與外圍隔出半私密的空間。

手機安靜地躺在西裝內袋裏,方才那幾張軟乎乎的表情包仿佛還在眼前晃。

沈亦舟大概還在忙,沒再發來新消息。

既然某人沒空陪,那這時間用來應付這些人,倒也不算太糟。

林錦川抬手將杯沿湊到唇邊,淺酌一口,冰涼的**滑過喉嚨,壓下那點莫名的燥意。

……

沈亦舟懷裏抱著三份資料,麵色平靜地跟在逢賀青身後。

這些本該由逢賀青那位男助理負責的工作,偏因她提前完成了手頭事務,又恰逢來港城,便被臨時頂上了缺,男助理反倒被派去別處出差了。

電梯門緩緩打開,沈亦舟漫不經心地掃了眼今天談事的地方,就聽見前方傳來一桌子人絮絮叨叨的談話聲。

餘光瞥過去的瞬間,她瞬間眯起眼,昨天見過的劉總赫然坐在其中。

她扯了扯唇角,跟著逢賀青走到預定的位子坐下。

絲毫沒察覺,從電梯出來的那一刻,就有一道灼熱的目光牢牢黏在她身上。

“林總看什麽呢?”

聽見問話,林錦川斂去眼底的神色,剛要開口,就有人指著那邊道,“那不是逢總嗎?”

“你看他身邊那位助理,手段肯定不一般。”

“可別亂說,人家之前是助理,現在在逢氏擔的可是副總位子。”

旁邊的人說著,轉頭看向沉默的劉總,“劉總,你們公司不是準備跟逢氏合作?”

劉總微微歎氣,嗓音裹著淡淡的煩惱,“遠郊那塊項目,本來跟逢總談得差不多了。我也就意思意思,想請逢總身邊那位助理再探討探討細節,誰知道人家看得緊得很。”

“哈哈,你這是想單純探討?怕是想挪到**探討吧?”

餐桌上頓時爆發出哄堂大笑,眾人眼底都裹著不懷好意的戲謔,齊刷刷看向劉總。

林錦川懶洋洋地陷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玻璃杯壁,麵上瞧不出半分波瀾,唯有捏著杯身的指節在緩緩收緊。

劉總莫名打了個寒噤,眉峰怵起。總覺得有道陰涼的視線在盯著自己,他飛快掃過四周,屏風後的人影影綽綽,卻找不出究竟是誰在盯著自己,隻能悻悻地端起茶杯掩飾不安。

那邊的哄笑聲浪頭太足,連隔著幾排座位的逢賀青與星瀚CEO都頓了談話。

星瀚CEO連忙欠身,臉上堆著歉意:“抱歉逢總,這次工作很趕,助理訂位時太倉促,所以還請見諒。”

逢賀青眼皮都沒抬一下,指尖在文件上輕輕點了點,語氣平穩無波:“無妨,繼續說。”

會談結束時,沈亦舟與逢賀青在會所大堂分道揚鑣。

離開前她去了趟洗手間,洗完手抽了張紙巾擦手,剛轉身就撞見門邊立著一道黑影。

“啊!”她驚得後退半步,看清那人是林錦川,眉頭立刻皺起,“你嚇我一跳,怎麽會在這裏?”

他穿著黑色西服,碎發下的眼過分的平靜,連說出來的話也淡淡的,“應酬。”

兩人離得近,沈亦舟輕易就聞到他身上飄來的淡淡酒氣。

剛要再說些什麽,男人忽然伸手將她拽進懷裏,低頭就狠狠咬住了她的唇。

他的身子過於高大,將她錮的緊緊的。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她懵了,手抵著他的胸膛往後掙:“別,別在這裏……”

“拒絕我?”他咬著她的唇瓣低語,氣息裏帶著酒意的灼熱。

“不是,我們先回去行不行?”

林錦川充耳不聞,將她抵在牆上,腦袋埋在她的頸窩裏,在她耳旁開口道,“昨天為什麽哭?”

沈亦舟一愣,昨晚那事明明沒再深究,怎麽突然又提起來?“什麽……”

他凝視著她的眼睛,神色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方才在席間聽了兩耳朵,林錦川也能理出來是個怎麽個事情,他看著女人此時帶著茫然的神色繼續開口道,“為什麽哭?很難回答?”

四目相對,沈亦舟看著他沉靜的臉,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離開會所時,林錦川沒讓助理跟來,自己開了車。

引擎轟鳴著竄出去,車速快得驚人,仿佛完全無視交通規則。

車窗緊閉,仍能聽見風被劈開的呼嘯聲,沈亦舟攥著安全帶的手指越收越緊,指節泛白。

她忽然想起,他們在同一層樓應酬。方才那陣毫不收斂的哄笑,想必就來自林錦川那桌。

劉總也在那裏,再看此刻男人周身的低氣壓,她大概猜到了什麽。

果然,車剛停穩,林錦川隻淡淡丟下句“走”,便徑直走向電梯,連頭也沒回。

沈亦舟小跑著跟上,望著他緊繃的背影,喉頭有些發堵。

進了門,林錦川又徑直走向冰箱,擰開一瓶礦泉水仰頭灌了大半,喉結滾動的弧度透著壓抑的火氣。

他隨手將另一瓶未開封的水扔到她麵前的茶幾上,“咚”的一聲悶響。

扯掉領帶隨手扔在沙發扶手上,重重的坐下。

兩人就這麽對峙著,空氣像凝固了般沉重。

沈亦舟看著他當著自己的麵點了支煙,猩紅的火光明明滅滅,映在他深邃的眼底。

他猛吸一口,煙圈從唇間溢出,才緩緩開口,“逢賀青要談項目,那個姓劉的想讓你陪他,對嗎?然後你為了你所謂的恩情真的考慮了這件事情,當然,你也是打著想要徹底跟我結束的念頭真的考慮了這件事情。”

他抬眼瞥她,“你在我麵前哭成那個樣子,我該高興我的女人心裏是真的有我,還是該難過她為了別的男人,連陪睡都願意考慮?”

“你是真打算陪他一晚,是嗎?”

猜到和從男人口中複述出來還是不一樣的,她的耳朵聽的發燙。

沈亦舟垂著眼,盯著地麵的紋路,心間密密麻麻的顫抖,聲音也帶著細顫,半晌才說出這麽一句,“如果有必要的話。”

“倒是坦誠。”他笑了聲,但是這笑聽起來更加讓人心涼,“其實你說兩句謊話,我或許還能好受點。”

又猛吸一口煙,煙蒂燙得發紅,將煙把捏滅在煙灰缸裏。

林錦川站了起來,走到女人跟前,抬手扶過她的臉,目光緊緊的盯著她,沉聲道,“你對這份恩情的看重,比我想象的深多了,我現在心裏很不舒服,你說怎麽辦?”

何止是不舒服,分明是翻江倒海的疼。

沈亦舟眼皮微微顫抖,雙手垂在身側攥得死緊,眼窩很快就紅了,淚珠滾落下來:“對不起,如果……如果你實在不能接受,我們……”

“結束嗎?”

他搶先截斷她的話,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麽說。

沈亦舟臉上的淚珠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停不下來。

看著她這副模樣,林錦川捏著她下顎的手指猛然用力,“你這張嘴,除了說結束還會說什麽?”

他眼眸眯了眯,胸口劇烈起伏,內心像是有刀片刮著,聲音徒然拔高,“你對得起我嗎?我在北城好好的不待!非得跑到這鬼地方是為了什麽?!我做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麽?!遇到點事張口結束,閉口結束!我覺得沒必要將這些事情說給你聽的,但是!你問問你自己,你有良心嗎?!”

“我……”沈亦舟心間一顫,想伸手去碰他,卻被他狠狠甩開。

她忽然慌亂的就要上前抱住他,但是又被他用力的推開。

林錦川看也不看她,轉身大步走出房門,“砰”的一聲甩上門,震得牆上的掛畫都晃了晃。

沈亦舟踉蹌著跌坐在沙發上,溫熱的淚珠砸在膝蓋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她忽然慌忙摸出手機,指尖因為發抖好幾次按錯號碼,好不容易撥通,聽筒裏卻隻有單調的“嘟嘟”聲,響到盡頭便被無情切斷。

再打,依舊是同樣的結局。

忙音在空**的房間裏反複回**,她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就往門口走。

林錦川剛才那副樣子,若是真開車出去,怎麽能讓人放心?

夜風灌進樓道時,她甚至能聽見自己心髒狂跳的聲音,比剛才那通無人接聽的忙音還要震耳。

王特助在酒店房間整理文件時,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沈亦舟的名字,他指尖一頓,劃開了接聽鍵。

“王特助,你知道林錦川現在在哪嗎?”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急意,尾音微微發顫。

“沈小姐,我不太清楚。”王特助據實回答,心裏卻咯噔一下。

老板今晚離場時臉色確實難看。

“他剛才情緒很不好,我……我怕他出事。”那邊的呼吸有些亂,“你能不能幫我打個電話問問?拜托了。”

“您別急,我馬上聯係老板。”王特助連聲應下,掛了電話便立刻撥給林錦川。

忙音響到快要自動掛斷時,聽筒裏才傳來一聲不耐的,“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