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林母去世
“咳咳……噗——！”
頓時，鮮血直流，林墨夕也因為劇烈的咳嗽而不斷吐血，那臉色慘白得幾乎透明。
婦人見狀也有些慌神，連忙打算逃之夭夭，下一秒卻被林煥之堵在了門口，“你害死了我娘，我要報仇，我要殺了你！”
“你你你……你要做什麽！”婦人甚是害怕，連帶著這說出來的話都帶著結巴，“我警告你，你這小兔崽子可不要亂來！否則到時候給我逼急了，我就直接報官，我們衙門見，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大概是平日仗勢欺人慣了，即便在這樣人命關天的時刻，婦人也=不忘惡語相向，直叫人看著心涼。
“這句話你還是留著去陰曹地府說去吧！”
少年麵露煞氣，順手拿了一旁的木棍，對著婦人的背部狠狠敲下。
“煥之，不可！”林嬌嬌來不及阻擋，卻隻見那婦人已經暈倒，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按理來說這個時候為了不出人命，林嬌嬌也該張羅著去請一個郎中給看看，可奈何如今形勢緊急，她實在是顧不了那麽多，便和林煥之一起，將全部的視線和注意力都放在躺在**奄奄一息的林墨夕身上。
“娘！您起來呀……您還好嗎！”林煥之終究不過七八歲，再堅強也是個孩子，他眼眶通紅，忍不住失聲痛哭，“您起來，您要是走了，這個世界就真的隻剩下煥兒一人了！您讓煥兒怎麽辦啊！”
林墨夕伸出那雙滿是繭子的手，輕輕的撫摸著林煥之的臉頰，嗓音細弱遊絲，“煥兒，聽話，不要再哭了……為娘隻是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咳咳……”
說話的間隙，林墨夕又吐出了幾口鮮血。
林煥之的肩胛骨在不斷顫抖，他看向身後的林嬌嬌，恍若抓住了救命稻草，“姐姐！我求求你了，你救救我娘好不好？我雖然什麽都沒有，可是隻要你能救下我娘親，我這輩子願意給你做牛做馬！”
言罷，便跪在地上磕了幾個響頭。
林嬌嬌連連歎氣，她幾乎都不用診斷，便知道林墨夕早已燈枯油盡，撐到現在大概是因為有林煥之吧，可如今將林煥之委托給了自己，這最後一樁心願也了了，林墨夕算是再無牽掛，而這最明顯的表現便是身體機能出現的反應。
“煥之，你先起來。”她眼眶微紅，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少年，“你聽我說，不是我不想救，實在是……”
“姑娘。”
林墨夕強撐著最後一口氣招手，“你來，我有話想對你說。”
“煥之如今年紀尚小，這身上雖沒什麽本事，可我的孩兒我清楚，他真誠善良老實，願意做任何髒活累活，我懇求您……”林墨夕緊緊的握上了林嬌嬌的手，眼眸之中是無盡的希翼，“不求您對煥之有多好，隻希望在我死後讓他有個地方住，有口飯吃，這樣我泉下也瞑目了。”
“好！我答應您！”
林嬌嬌用力的點點頭，這握上她的手冰冰涼，可林嬌嬌的心中則感覺握著千斤重的東西，灼熱而滾燙。
“您放心，隻要我還活在這個世上，我絕對不會虧待煥之的，我會將他當成是我的親生兒子，詩書禮畫，經商之道，都會讓他去學……今後成家立業，我也會看著他一步步走來！”
林墨夕笑了，她在人世間的最後一眼看向了此生唯一的牽掛，“煥兒，你也要好好的聽姐姐的話，不可胡鬧，不可任性，要懂事，聽到了嗎？”
“我聽到了娘！”林煥之早已哭得上起不接下氣。
“好了，不要哭了……為娘算是安心了。”
那雙素淨的手緩緩垂下，林墨夕最終閉上了眼，她走得很安詳，完成了今生的夙願，是以嘴角依舊噙著笑意。
“娘！娘！”林煥之跪在床前，撕心裂肺的哭喊，“娘，煥兒舍不得您，您不要走……煥兒曾經還承諾過，要給您過上好日子呢，您還沒等到怎麽就走了，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了嗎，等煥兒長大後要讓您住上大大的房子，每日都有一頓飽飯……還要給您買許多金銀首飾……“
林嬌嬌在一旁聽著，隻是默默的流淚。
她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感到生命的無助，世事無常，距離死亡太過接近的時候，人，是多麽的脆弱。
不知過了多久，林煥之大約也哭累了，呆呆的看向林嬌嬌，“姐，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自然是要為了你娘親討回一個公道！”
“那是……”
還未等林煥之問出口，林嬌嬌便已經來到了那婦人身旁，婦人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依舊是昏迷的狀態。
“煥之，我理解你情緒激動，但你剛剛直接用棍棒敲暈了她，這實在是太過魯莽。”林嬌嬌拍了拍少年的背，耐心解釋道，“這好在這婦人身強體壯，挨上一棒子沒什麽事，但如若出了人命，你可就麻煩大了。”
少年撇著嘴，悶哼說道，“麻煩便麻煩，即便是她死了，也能為我娘親報仇，我一命抵一命，不怕死！”
是個英雄好漢，至少不是貪生怕死之徒。
隻是林嬌嬌聽後，不禁無奈的搖了搖頭，“可你有沒有想過，這本就是別人的過錯，你是可以一命抵一命，可我們本該有更好的解決方式，不要用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呀，將自己搭進去，值嗎？”
林煥之搖了搖頭，依舊不解，他對上了林嬌嬌的眼睛，眼眸如同星辰般閃亮，“嬌嬌姐，你說這世間當真有所謂的公平和正義嗎？我和我娘親這一輩子都沒做什麽壞事，一直溫和待人，為何命運對我們如此不公？”
他看著**屍骨未寒的母親，小小年紀的他著實不懂。
“有，我一直相信都有，隻是世道艱難，曆史的長流滾滾向前進，改變總會有的，隻是在此次之前曆史中無盡的黑暗落入到每個人的身上便是一輩子的事。”
林嬌嬌說得隱喻，她並不能直接說明這是由於古代社會生產力低下，因為這話恐怕會引起旁人的懷疑，可事實的確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