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我當細作?轉身撲王爺懷裏被親哭

第39章 故意泄露密報

葉錦寧回想起陸錚放在那副緊張的模樣,看著不像是演的。

可若是真的,又怎會這般輕而易舉地讓她撞見。

指尖摩挲著紙張,紙張有股淡淡的墨香,卻看不見任何字跡。

她把紙張舉起來,正好對著窗戶,陽光照射在紙張上,上麵的字跡竟一點點顯示。

是關於邊防糧草調度的消息。

葉錦寧眸色沉沉,指尖停在“三日後運往西北”那一行,心頭翻湧。

看了落款,三日後,也就是明日。

這份情報若是傳回侯府,平陽侯定然會對她另眼相看,她所求的東西應當會給她。

糧草調度是大事,事關國家命脈,若是消息外傳,被有心之人盯上,她如今是裴言澈的妻,他出了事,自己也難逃責罰。

她猶豫了。

平陽侯的承諾還在耳邊回響,“此事辦妥,便放你離開上京”。

那是她眼下最渴望的東西。

遠離侯府的算計,掙脫平陽侯的掌控,回到那片溫潤的土地,過不被人當作棋子的日子,隻要將這份糧草情報傳回去,她就有能離開上京的底牌,就能徹底擺脫這令人窒息的紛爭。

可代價呢?

是裴言澈的命。

葉錦寧閉上眼,腦海中閃過昨夜裴言澈靠近他時的模樣。

她與平陽侯的爭鬥,裴言澈是無辜的。

她的日子過得苦,可這苦,不是靠犧牲旁人換來解脫的理由。

裴言澈於她,或許是算計者,是布局人,但絕非死敵,她不能因為自己的私欲,就親手將他推入死亡。

“王妃,上麵寫的什麽?”蘭香不識字,見她臉色發白,不由得擔憂地問了一聲。

葉錦寧將那紙張丟進香爐裏燒毀,這事她要傳,但不能全傳。

平陽侯想必不知道糧草調度的事情,不然就直接下手,何須等她的情報。

她刻意抹去糧草的事情,隻留下裴言澈的去向,她相信以裴言澈的能力,是不會栽在平陽侯的手上的。

抬筆寫下,三月初八,寅時,上京北城門往東,讓蘭香把信傳回侯府。

而後的一整日她都坐立難安,夜裏更是憂慮得睡不著,整夜看著帳頂發愣。

一夜未眠,眼下的青黑格外明顯。

她握著勺子,在碗裏反複攪動,粥紋一圈圈散開,卻一口也咽不下去。

直到院外傳來沉重、急促的腳步聲。

裴言澈一身藍袍染滿暗褐血跡,人未近,濃烈的血腥味先撲麵而來,嗆得她忍不住偏頭幹嘔。

可看清他活生生站在眼前那一瞬,她眼底先掠開一絲極輕極輕的慶幸。

她整夜未合眼,不為別的,隻為默默祈禱,盼他平安。

裴言澈將她那點細微神色盡收眼底,心口像被什麽輕輕撞了一下,暗潮翻湧,麵上卻冷得刺骨。

“本王的行蹤,是你泄露的?”

葉錦寧沒辯解,沒推脫,“撲通”一聲直直跪在地上,往日端莊盡數碎去:“是我,要殺要剮,王爺隨意。”

她早已心死。

既然走不了,逃不脫,這上京於她而言,不過是一座囚籠。

與其孤零零一人活著,受盡磋磨,不如一死,下去陪母親。

裴言澈眸色一沉,腰間佩劍猛地抽出,寒光一閃,冰冷的劍鋒便架在了她纖細的頸間。

“殺你,太便宜你了。”他聲音冷得像冰,“像你這般背主細作,便該千刀萬剮。”

葉錦寧麵無表情,連眼都不眨一下,隻靜靜望著他,平靜得近乎絕望。

“還請王爺給個痛快。”

一旁蘭香嚇得魂飛魄散,整個人死死叩在地上,渾身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出。

冰冷的劍鋒貼著她細膩的肌膚,隻要再進一分,便會血濺當場。

裴言澈垂眸,死死盯著階下跪著的人。

心裏卻在期待葉錦寧能夠服個軟,隻要她肯服軟,傳遞情報之事他就當作沒有發生。

可偏偏她也是個強種,一句求情的話也不說,心一橫隻求一死。

她眼底沒有恨,沒有怕,隻有一片死寂的荒蕪,像是這世間早已沒什麽可留戀。

一夜未眠的青黑那麽刺眼,方才那一閃而過的慶幸,還清晰地刻在他心上。

她明明那麽膽小,卻偏要挺直脊背求一死。

裴言澈用劍鋒挑起她的下巴:“本王說過,殺你,太便宜你。”

“來人,把她關進地牢。”

緊接著,裴言澈下令將葉錦寧的院子封了,任何人不得入內,院內的下人也遣去別的地方。

擔心被程鈺看出端倪,尋了個理由送進宮去陪他的母妃了。

其實是不想讓程鈺妨礙到他們二人。

裴言澈指尖緊緊攥著那封,本該由蘭香送回侯府的信。

信紙被他捏得發皺,上麵的字跡,是葉錦寧親筆。

送到侯府的那封信,是他親手布下的一局。

他故意泄露糧草行蹤,不過是要逼她選一條路。

一條,是心慈手軟,將消息徹底按下,裝作不知,那他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往後在這王府裏,隻要她不持刀相向,他便由著她,縱著她。

另一條,是忠於平陽侯,將情報如實傳回,換她自己一條生路,那他便順勢收網,將平陽侯一網打盡,她也從此淪為棄子,隻能依附於他。

唯獨沒算到,葉錦寧竟選了第三條路。

信上內容半真半假,糧草機密被她盡數隱去,他的行蹤也被她攪得真假參半。

既沒有徹底背叛平陽侯,斷了自己最後的退路;

也沒有真的出賣他,將他推入死地。

她誰都不徹底依附,誰也不真心背叛。

這般模棱兩可、進退兩難的選擇,反倒讓素來運籌帷幄的裴言澈,一時拿不定主意。

可轉念一想,他又低低笑了。

指尖輕輕摩挲著信紙,眸色愈加深沉。

她沒有出賣他。

這一點,就夠了。

至於那點搖擺不定、那點為自己留的後路,不過是困獸在絕境裏,本能的掙紮罷了。

他低頭,看著手中這封被截下的信,忽然覺得有趣。

布下天羅地網,原是要逼她走投無路,隻能來攀附他。

可她偏要在死局裏,硬生生踩出一條不左不右、不傷己也不害人的小路。

但一切都沒有偏離裴言澈預想中的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