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勾結北蠻
淩雲麵無表情地抽出絲帕，仔細擦拭著劍身上的血跡。
冰冷的劍鋒映照著他毫無波瀾的眼眸。
他緩緩將長劍歸入鞘中，發出清脆的聲響。
淩雲的目光，掃過下方黑壓壓跪倒一片，噤若寒蟬的災民。
“繼續賑災！”
淩雲說完這四個字，甚至沒有再看一眼地上那具無頭屍體。
他轉身，頭也不回地朝著京城方向走去。
留下身後一片死寂。
寒風吹過，卷起地上的塵土和血腥氣。
被按在地上的另外幾個奸細，早已嚇得麵無人色，渾身癱軟如泥。
周圍的災民更是連頭都不敢抬，生怕下一個被殺的就是自己。
先前那震耳欲聾的喧囂和鼓噪，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剩下壓抑的呼吸聲和風聲。
劉擎天握著刀的手，微微鬆開，看著淩雲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更多的是敬畏。
仁王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震動。
他揮了揮手，示意士兵將剩下的幾個奸細拖下去。
隨後，仁王重新走上高台，目光掃過下方鴉雀無聲的人群。
“陛下有旨，繼續賑災。”
“排好隊，依次領取。”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敢喧嘩。
再也沒有人敢抱怨粥稀。
再也沒有人敢質疑朝廷。
所有的災民都低著頭，默默地排起了長隊，動作小心翼翼，秩序井然。
領粥的隊伍，安靜得可怕。
登記以工代賑的隊伍，也變得無比順從。
那顆滾落在塵埃裏的人頭，和淩雲冷酷離去的背影，成為了他們心中揮之不去的夢魘。
恐懼，壓倒了饑餓和不滿。
也暫時壓住了那些潛藏在暗處的湧動。
……
另一處，一支風塵仆仆的使團，正小心翼翼地穿過層層守衛，抵達了北蠻王庭的中央大帳。
為首之人，正是淩慎派出的禮部侍郎，李明赫。
他強壓下心中的忐忑，整理了一下略顯褶皺的官服，帶著幾名隨從，以及數箱沉甸甸的禮物，走進了充滿膻腥氣味和粗獷氣息的大帳。
帳內燈火通明，數十名體格彪悍，眼神凶狠的北蠻貴族分坐兩側，正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正上方，鋪著厚厚獸皮的寶座上，端坐著一個身材魁梧，滿臉虯髯，眼神銳利如鷹的中年男子，正是如今的北蠻大汗。
李明赫深吸一口氣，上前幾步，躬身行了一個大禮。
“大炎禮部侍郎李明赫，奉吾皇陛下之命，參見大汗。”
他的聲音，在大帳內顯得有些單薄。
北蠻大汗抬起眼皮，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哦？”
“皇帝陛下？”
大汗拿起一塊烤羊腿，狠狠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問道：“你是奉哪個皇帝的命令啊？”
李明赫心頭一緊，硬著頭皮回答：“自然是我主，淩慎陛下，先帝二皇子。”
此言一出，帳內先是一靜。
隨即，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淩慎？”
“那個被趕出京城的喪家之犬？”
“他也配稱皇帝？”
兩側的北蠻貴族們笑得前仰後合，看向李明赫的目光充滿了戲謔和鄙夷。
李明赫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尷尬地站在原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好了，別笑了。”
北蠻大汗擺了擺手，止住了眾人的笑聲，但臉上的嘲諷之意卻更濃了。
他擦了擦油膩的手，重新看向李明赫。
“本汗若是沒記錯，那個淩慎，不是被他那個叫淩雲的兄弟，趕出京城了嗎？”
“怎麽，現在跑到金陵，就敢自稱皇帝了？”
李明赫額頭滲出冷汗，隻能低著頭，不敢接話。
大汗輕哼一聲，似乎也失了戲弄的興趣。
“說吧，你們那位‘陛下’，派你這個奴才千裏迢迢跑來，有什麽事？”
李明赫連忙從懷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嚴密封裝的信件，雙手高高捧起。
“這是吾皇陛下的親筆信，請大汗過目。”
一名侍衛上前，接過信件，呈送給大汗。
大汗隨意地撕開封口，抽出信紙，快速掃了幾眼。
帳內再次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大汗的臉上，想看看信中到底寫了什麽。
隻見大汗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不屑，逐漸轉為驚訝，最後變成了一種難以掩飾的狂喜和更加濃烈的嘲諷。
“哈哈……哈哈哈哈！”
大汗猛地將信紙拍在桌案上，再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大笑聲，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指著那封信，對著帳內所有人，也對著麵如死灰的李明赫，大聲說道：
“你們看看，都看看！”
“你們那位陛下，真是好樣的！”
“他這是……要給本汗當狗啊！”
“哈哈哈哈哈哈！”
大帳之內，北蠻貴族們的笑聲漸漸平息，但看向李明赫的眼神，依舊充滿了輕蔑。
李明赫臉色煞白，汗水浸濕了後背，他強忍著屈辱，再次躬身。
“大汗……陛下誠意拳拳，還望大汗……給個準信。”
他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北蠻大汗止住笑聲，用油膩的手指敲打著桌案，眼神如同打量獵物般看著李明赫。
“好，好得很。”
大汗慢悠悠地說道，語氣中帶著施舍般的傲慢。
“回去告訴你們那位‘陛下’。”
“下月初三，本汗會依約出兵，十五萬鐵騎，助他剿滅淩雲。”
“之後，按照約定，北地，盡歸我北蠻，你們皇帝稱臣納貢。”
李明赫聞言，心中一塊大石落地，雖然屈辱至極，但總算是達成了目的。
他連忙叩首：“謝大汗成全，外臣……定將大汗的話，原封不動帶回。”
“滾吧。”
北蠻大汗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一隻蒼蠅。
李明赫如蒙大赦，不敢有絲毫停留，連忙帶著隨從狼狽地退出了大帳。
看著李明赫倉皇離去的背影，大帳內再次響起一陣低沉的嘲笑聲。
待帳外腳步聲遠去，北蠻大汗臉上的嘲諷瞬間消失。
他猛地站起身，環視著帳內躍躍欲試的部下們。
“傳令下去。”
“即刻點兵，備足糧草。”
“下月初三，不是十五萬，是三十萬大軍，隨本汗南下。”
帳內眾將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嗜血的興奮。
大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剿滅淩雲之後，大軍不必停留，一路向南。”
“本汗，要逐鹿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