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莫憂,鄉間有大才

第八十四章 非常之物

李致遠心中早已料到杜員外會主動留自己,所以這會倒也並不詫異,隻是徐徐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帶著幾分笑意看著杜員外道。

"杜員外,看來你是回心轉意了?"

杜員外冷笑。

"我杜某人平生從來就不做虧本的生意,你小子要是想坑我,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死無葬身之地,不過你剛才所說的那價值千金的墨寶,確實讓我有些好奇。"

"你不是說這幅墨寶隻能我自己觀看嗎?那好,我給你一個機會,現在我和你到另外一個院子裏去,那裏沒有其他人,也沒有你說的外人,你可否展示給我看?"

李致遠點點頭。

"這是自然,我既然答應了,就當然不會食言。"

杜員外又冷笑道,"那我可跟你說好了,若是你給我看的這幅墨寶,在我看來根本就不是什麽價值千金之物,要是讓我覺得你在耍我的話,我會讓你小子知道耍我的代價是什麽的!"

李致遠笑道,"若不是價值千金之物,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杜員外於是滿意的點了點頭,接著跟吳管家說道,"你在此先穩住這些書生,我倒要去看看這小子葫蘆裏麵到底賣的是什麽藥!"

吳管家有些憂心道,"老爺,我總覺得這小子不懷好意,說不準居心叵測呢,您可千萬要當心啊!不能上了這小子的當!"

杜員外笑道,"我杜某人也是行走江湖幾十年,什麽樣的潑皮無賴沒見過?就這小子不過十幾歲出頭,要敢跟我玩什麽心眼子,他還嫩著呢!"

半刻鍾後。

杜員外隻帶了兩個貼身家丁,帶著李致遠來到了另外一個不大不小的院子裏。

杜員外坐在太師椅上,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樣子說道,"小子,這裏是我家後院,這兩個都是跟隨了我多年的貼身護衛,不算是外人,你既然要展示,現在就可以展示給我看了!"

李致遠點了點頭,就見這時其中一名家丁將桌子搬了過來,而上麵的宣紙和筆墨紙硯都準備齊全。

不過李致遠在準備動筆之前,卻又停了下來。

杜員外這時已經有些不耐煩了,語氣中帶著幾分怒火道,"小子,休要再找什麽借口,你今天是寫也得寫,不寫也得寫!"

李致遠又是微微一笑,不慌不忙的說道,"杜員外莫要著急,我不是不寫,隻是你這準備的工具不大齊當,所以寫不了。"

杜員外笑道,"小子,你若是找別的什麽借口,倒還說得過去,你說工具沒準備齊當,這話怕是有些不合情理了吧?"

"我這裏的文房四寶,就算是拿到縣學衙門裏麵去,那些欣賞秀才舉子們,也挑不出來一絲一毫的毛病,怎麽到你這麽一個窮書生手裏,反倒是工具不齊一檔了?"

李致遠搖了搖頭,不慌不忙的說道。

"他們寫的東西能價值幾兩銀子,我寫的乃是價值千金之物,所用的東西能一樣嗎?杜員外莫非沒有聽過伯樂相馬的典故麽?"

"那普通的凡馬,和一日之內能行千裏的千裏馬比,所吃的東西,能一樣嗎?"

杜員外聽到這話不禁又笑了笑,他擺了擺手,"也罷,你這小子一雙舌頭倒也算是巧舌如簧,我說不過你,你說我給你準備的這文房四寶不算齊當,那你倒是說說,還需要什麽工具,我讓人去準備便是了。"

李致遠點了點頭,"我要換的隻是這墨水罷了,我寫的這幅墨寶,不能用尋常的墨來寫,而是要用酒水來寫,我要你給我準備一壇烈酒,度數一定要高,而且是越高越好,如果度數低了,恐怕價值就不到千金了!"

杜員外也是平生第一回聽到這種話。

用酒水來當做墨水?

隻覺得這話十分荒謬。

那酒水連顏色也沒有,如何能夠在宣紙上書寫?而且酒暴露在外,很快便會揮發掉,到時候不著一絲痕跡,如何能夠看得出來是價值千金的墨寶?

不過杜員外想著自己既然都已經答應李致遠的條件,答應到這個地步了,不妨就再答應他一次。

反正李致遠要是寫不出來他滿意的,最終也是要被他清算的。

無外乎就是清算的輕重罷了。

杜員外於是揮了揮手,對手下人說道,"去把我藏在地窖裏,那壇子珍藏了二十年的美酒拿出來。"

一旁的家丁聽到這話不由得有些錯愕,"老爺,這怕是有些不妥吧!您的那壇子美酒,可是珍藏了好久,連貴客來了也不舍得喝的,今天鑰匙就浪費在了這小子手裏,那豈不是太可惜了嗎?"

杜員外搖了搖頭,十分淡定地說道。

"我又沒說要給這小子喝了,他既然要用酒水做墨水,墨水能用得了多少?給他倒一點出來,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耍什麽花招,也省得他到時候再找什麽借口,說是我的酒不夠好!"

"是,老爺!"

待那小廝離開之後,杜員外笑眯眯的看著李致遠說道,"坦白說,像你這樣的年輕人,我其實還是有兩分欣賞的,很久沒見過膽子像你這麽大的年輕人了!"

李致遠微微一笑。

"難道杜員外沒有聽說過富貴險中求的道理嗎?我若是和其他人平平無奇,那豈不是隻能拿個三兩銀子?至於這價值千金的墨寶,您也就見不到了。"

杜員外不禁一陣哂笑。

"我是不信你這寥寥幾筆寫出來的東西能價值什麽千金的,隻不過想看你這小子到底能如何狡辯罷了,你竟然這麽聰明,可知我為何要年年設宴款待這些書生?"

李致遠淡定道,"剛才在外麵當著那麽多外人,我說你是宅心仁厚的大善人,這話自然沒錯,不過你這些年之所以如此慷慨,在我看來,怕不也全是為了別人,多少也是在為自己著想吧?"

杜員外臉上的笑意不減,"此話怎講?"

李致遠徐徐說道,"古人言,富不過三代,我聽說您家祖上也是進士出身,如果不是進士出身,到您手裏又何至於落得如此家大業大的局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