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熟悉的敵人
我倒吸口涼氣。那肥蟲子回籠子時比放出來身體大了兩倍。
“它餓了一年啦。”趙朋猥瑣地笑了笑，“謝曲大姐賞飯。”
我鬆了口氣，我們贏了。可蟲師們都都繃緊了身體。
曲芳冷笑著看著自己麵前的“賤人”們，“你們知道控蟲的精髓嗎？你們每個都是控蟲數十年的蟲師，誰能講出來？”
“我來告訴你們吧，鬥蟲鬥的是人的心智，趙朋剛給我們上了生動的一課，如果飛蛭還在鬥空亂飛，它鬥不過我的蜘蛛。可他讓飛蛭下來，誘我蜘蛛近前，出其不意，殺掉了它。”
“鬥蟲，控蟲，最終鬥的是人。所以，控蟲的精髓在於...以蟲控人！”大廳邊角有個門，大約是造的工人房，那門此刻被撞得咣咣響。
我揚聲問，“曲芳你倒底為什麽要害死賀老頭。”
“贏了再來問我吧，鬥蟲，輸家沒資格提問。哼。”
“小妖女，一會兒再和你算帳。”七姑惡毒地盯著我。
宋楚原在後麵拉了拉我的衣服，“大姐呀，咱們還是溜吧。我看情形不對。”
“胡說，我們明明贏了。”我甩開他。“再說，輸了也不能一走了之。這本來就是我們挑起的事端。”
門終於被撞開了，一群姿態僵硬的人湧了出來，在曲芳和七姑麵前站成一排。
“餓了吧？”七姑輕聲問，她的聲音像臘月的寒風，一開口就讓我起雞皮疙。
她合起扇子指向我們，“他們，就是你們的食物。去吧。”
一共六個人，齊刷刷看向我們，好像我們是剛煎好的牛排似的。
宋楚原拉住逍遙，“想辦法把門砸開。快。”
我從腰上抽出降魔杵，握在手上，看勢頭是要群毆。
曲大爺，從腰上取出玻璃瓶，裏麵裝著那些讓人頭皮發麻的黑籽，他將這些黑籽盡數倒在地板上，拿出一隻小刀割破自己的手掌，讓血都流在那引起黑籽上...
黑籽慢慢起了變化，變得油亮脹大，像蜷在一起的小球，都伸出了頭腿，成了一條細細的黑線，兩頭尖，中間略粗...
我忍不住後退了幾步。
黑籽都醒過來，地板上密密麻麻全是這樣的線...
連七姑也為之動容，她用扇子擋住自己的臉，隻露出眼睛。
“曲大爺，你能不能讓蟲子把那個拿扇子的女人控製起來。”我低聲問。
“可以，但我不能那麽做。”他麵無表情，“蟲子不是用來控製人的。”
“我隻能用它們來保護我們，不能違背祖宗訂下的規矩。”
他用腳尖輕敲幾下地板，那些人正直愣愣地看著我們，僵硬地向我們走來...
“曲芳，你拿人不當人，違背祖宗規矩...”
“你們誰拿我當過人？”曲芳叫起來，“我都是跟你們學的。”
“小二黑，你家的血玉蟲是唯一能克製黑鐵錢的蟲子，還等什麽。”
“曲爺爺，我控蟲沒那麽老練，我怕...”
“怕什麽怕，等我們死了再害怕吧。”六個人已經踢翻擋在路上的椅子向我們走來。
其中一個人眼睛還靈活地左右打量我們，像在挑菜一樣，他眼睛落在我身上，嘻嘻笑起來，眥牙向我逼來。
烏頭金早已吞掉蚺靈，在屋裏上躥下跳追蟲玩兒，這會看到我受到威脅，一下撲到那男子身上，穿身而過，爪子上捉住一條人形輕煙，
那人倒在地板上，看向我，竟然一臉釋然，輕輕說了聲，“謝謝。”
我還沒來及製止烏頭金，輕煙已被它吞入腹中。
而那個企圖襲擊我的人，還沒倒下，徑直向我走來。
隨著靈魂的消失，他的身體迅速枯萎腐朽，成了幹屍。
七姑興奮地站了起來，一連聲道，“好好好，我再也用不著養陰地了。也不用挑屍體，咱倆合作，必能成大事。”
曲芳淡淡笑了笑，“我對大事沒興趣。”
“傻女子，你成功了，誰還敢欺負你，小看你？”七姑溫柔的勸解曲芳。
“我的事情不要你管，你坐下，答應你的東西，我會送你的。”曲芳跟本不看七姑。
黑鐵線在曲大爺的指揮下，撲向正向我們走來的六人。小二黑拿出把玩具水槍，把幹蟲基放了進去。
想來那水槍是改造過的。
“先等等，我的黑鐵線進去了，你的血玉蟲分不清敵我，把我的黑鐵線也會一起消滅的。”
小二黑拎著水槍等待曲大爺發令。
逍遙打開了門，一會要逃走時方便。
那些黑鐵線一經沾上人的皮膚，一下就鑽了進去，在皮膚下遊走，比任何鬼怪都更讓人心驚。
所有正向我們走來的六人全都站在了原地，顫抖著，身體裏不知在進行著如何激烈的戰鬥。
“曲大爺，當年偷走了你的黑鐵線真對不住，不過，鐵線蟲是優秀的戰士，用血來激活太不方便了。”曲芳拿出一把黑籽灑在地上，拿起桌子上的一杯水向不上一澆，所有的黑籽不大會兒全變成了蟲。
大片大片的黑色線蟲湧動著。
我受不了，轉頭出了門，宋楚原早就先跑出來了。
“還好師父他老人家驅鬼。”我歎道，想起師父生死不明，心下黯然。
“師父會沒事的，主要還是查清究竟是誰幹的。畢竟一件衣服說明不了什麽。誰會那麽笨，害人還把衣服丟在現場？”
“你不了解張梅遠那個人，他和師父有很深的過節，而且，他跟本不在乎別人知道不知道是他做的，也不在乎別人的性命。
“我不想去找那把該死的刀了。”我看著夜的遠方，“我想回家。”
“恐怕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你千萬別以為...”他左右看看，壓低聲音，“我師父和黃鐵達是什麽好相與的人。”
我低下頭，以前和壯壯、宋思玉聯手還有可能離開黃鐵達，現在...
關鍵黃鐵達手裏還握有天一和周海風的一部分魂。
“那我就就快點趕路吧。”我堅定地說，“一路上不要管閑事了。”
我跑回房間，那些人還在掙紮，不一會，其中一個人突然張大嘴對著地板狂吐起來，吐出滿地穢物，裏麵竟然有活著的蟲子！
曲大爺顧不上惡心，上前仔細查看，突然跺著腳，回頭對小二黑喊道，“放血玉蟲，快！”
那個吐完的僵屍一把抓住曲大爺的衣領，他本就低矮，這一抓之下將他生生提了起來，他不停掙紮，活死人，張開大嘴就是撕咬下去...
我心知活死人沒有痛感，抽出鳳杵對準活死人的嘴巴捅過去，他牙齒咬在降魔杵上，咬得咯咯響。一隻手仍不放開曲大爺，小二黑急了，“你們不走開，我怎麽打他啊。”
逍遙也上前幫忙拉人。
烏頭金連撲六魂，現在掙紮著的，已經是真的死人了。
曲大爺的黑鐵線，慘敗。被吐出的黑鐵線掙紮幾下就死掉了。
滿地各種蟲屍，七姑得意洋洋，曲芳麵無表情。
文奶奶他們在猶豫不知該怎麽做。
“你們快跑吧。”我催他們。剩餘的五個活死人，姿態各異，但都吐過了，他們正在恢複。
大家都跑出房間，逍遙拉出曲大爺，我抽出降魔杵，用力猛推活死人，幾個人一起逃出房間。
七姑站起來，笑看我，“你們還有後手嗎？”她笑得嫵媚異常，燭光下麵如桃花。
我心驚，出了門才知道她為什麽這麽說。
幾個人都麵帶驚恐，繞著圓地跑，他們中了鬼打牆。
蚺靈已被烏頭金吞吃掉，哪來的鬼打牆？
我抽來鳳杵，七姑在我身後笑言，“我知道你破得了鬼打牆，不過，還是先照顧好自己吧。”
幾個活死人正向我逼近...
逍遙拉住我向後退了幾步，低聲說，“木木，我感覺到有熟悉的氣息。有熟人躲在這房子裏。”
“你可以跑，不過你的朋友們就得死。你可以不跑，我放了你朋友，但你必須死。”七姑咬牙切齒道。
宋楚原哈哈大笑，跳出來叉著腰，“你忘了老夫嗎？僵屍小妖婆。”七姑一生自持美貌，為了禦鋼牙才變成這副樣子，雖然塗了異香，戴著手套，全身黑褐皮膚肌肉都遮蓋起來，但這仍然是她的痛處，被宋楚原毫不客氣指出來自然十分氣惱。
“黃老先生，僵屍敵不過馭鬼人，我認輸，不過我給您老找了個對手，我說，樓上的，您也該現形了吧。”我們不約而同都向樓上看去。
樓上窗簾飄飛，黑暗中有一個削瘦的身影站在窗邊，那輪廓我很熟悉—宋思玉！
“宋思玉，邢木木數次救你女兒，你竟然有臉做出如此下流行徑！”逍遙出乎意料地氣憤，“你算什麽宗師。”
樓上的男人笑出聲來，“小兄弟，太一宗已經快完蛋了，還什麽宗師不宗師，宗師現在算個屁。不賺錢，你就是在山裏稱王也沒人理。”
“你自己嗎，我師哥呢？”我喊道。
“那小子，大約摟著我女兒睡得正香。若我女兒和他聯姻，你說張梅遠會不會助我一臂之力？反而他與你們也成仇了。他出錢，我出人，一起找天書，沒你我們也不一定找不到那本書。”
“即使他不樂意，我也不愁，七姑已經答應我，助我一臂之力....條件嘛...”他陰笑著看著我。
“什麽？”逍遙猛吸口氣，對著宋思玉狂吼，聲如鍾磬，震得我耳朵發麻。
“喲？逍遙生氣了？我欺負你的小女朋友了？想來你回去也會亂講，不如陪你的小女友一起死吧。”
話音剛落他就從二樓跳下來。
走到別墅門前，手持木劍一劍穿上符紙，符紙不點而燃他一劍插在土地上，我們站的位置早已布下法陣，一劍發動了法陣，陣裏陰風四起，號叫著的魂靈從地下一點點冒出來。
幾個活死人搖搖晃晃也走入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