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成凰:驚世庶小姐

第135章 塵埃稍定

皇後臉色大變,起身直接跪倒,先是拉著雲瑤認錯告罪,其後又哀婉陳情道:“聖上,臣妾這鳳藻宮中,靠譜可心又穩重的人也就這麽幾個。前些日子,雲舒嫁人去了,如今也隻剩下雲瑤一人了。皇上您過來,臣妾也不敢讓沒有經驗的人伺候。盡管雲瑤有傷在身,臣妾也硬著頭皮叫她來了。此事是臣妾疏忽,有什麽責罰衝著臣妾來,雲瑤這丫頭,著實是受不起了。”

“這人是雲瑤?”軒轅烈微微皺眉,皇後宮裏的幾個人,他自然也是心中有數的。雲瑤小臉大眼,模樣挺周正,他一直都印象深刻。

雲瑤伏在地上,“正是奴婢。”

“抬起臉來,讓朕瞧瞧。”皇帝被勾起了好奇心。

雲瑤起先不敢,直到皇後開口了,她才微微抬起了頭來。白皙的臉上,那鞭傷觸目驚心,手腕處似乎也有淤傷,看起來楚楚可憐,又觸目驚心。

軒轅烈也不是傻子,當然知道皇後話裏有話,低頭彈了彈衣服上的碎屑,瞥了皇後一眼,“你竟然為一個宮女出頭?!”

“雲瑤跟了臣妾幾十年,為臣妾放棄了諸多出宮的機會,辦事一直都盡心盡力,若是臣妾不為她鳴不平,那得多讓人心寒啊。”皇後順杆就爬,“聖上,還請您為雲瑤做主啊!”

軒轅烈沒好氣道:“以後有事就說事,特麽別總是弄這些小花樣!朕也沒那麽多閑工夫換衣裳!”

皇後雖然挨了責備,麵上卻沒有不爽的意思,隻是趕緊吩咐宮女伺候皇帝更衣。

等皇帝更衣之後,果真坐下來問雲瑤是怎麽回事。

雲瑤將那日被慕櫻雪打了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番,隻渲染這靖雲王的人如何刁鑽刻薄,把自己塑造成了委曲求全,隻一心兢兢業業地辦差的白蓮花。

皇帝當然也知道,軒轅塵在宮中年年初二的時候被欺負已經成了慣例。要他相信雲瑤隻是去送皇後的給的糕點,卻什麽都沒做,這是不可能的。

他抿了口茶,淡淡道:“你就真的什麽都沒做?”

“聖上……”雲瑤剛想哭說冤枉,卻發現皇後給她使了個眼色,遂連忙改口,“那奴才調戲奴婢,奴婢氣不過,就用軟鞭抽他,可他躲開的時候,鞭子擦到了靖雲王的裙角,那奴才就借題發揮,打傷了奴婢。奴婢是無意冒犯皇嗣呀,他公報私仇就這般打了奴婢,還下手沒輕重,鬧得近兩日奴婢都沒法好好伺候娘娘,實在是……實在是……”

她一副說不下去的樣子,哭倒在地。

皇帝被她這番修飾過度的辭藻弄得有些心煩,揮了揮手就道:“知道了,你且下去好好養傷,最好讓陳太醫給你看看。此事朕查明了自然會給你個公道的。”

軒轅烈這個反應,皇後和雲瑤都愣了,可皇帝發話,雲瑤也不能繼續賴著,隻能退了下去。

等雲瑤走後,皇帝忽然冷冷地看著皇後。

陳憐之被他看的寒毛直豎,微微皺眉:“聖上,臣妾臉上怎麽了?”

“皇後,你可是覺得蕭妃複寵,你心生怨恨,所以才故意弄這一出?”軒轅烈的話,那是相當的直白。

皇後凳子都沒暖,就又跪了下去。“皇上,蕭妃妹妹能再度伴駕,為聖上分憂,臣妾高興還來不及,怎麽可能心生怨恨呢?!隻是……臣妾此舉,著實是有深意的。”

“有何深意?!”軒轅烈冷冷問道。顯然,他是不相信皇後方才那番話的。

皇後左右看了看,乃道:“你們都先下去吧!”

等人都走幹淨了她才道:“聖上,靖雲王不過一介傻子,他其實並沒有什麽可防的,真正可怕的是圍在他身邊的那些能人啊!”

軒轅烈微微一怔,但麵上依然波瀾不驚。“董越隨他上過沙場,那是過命的交情,護著他也是理所應當的。”

“董越這些副將,不過是武人,自然不用憂心。可靖雲王到底身份特殊,若是前太子舊人……”

軒轅烈“啪”一聲將杯子放在桌子上,“你胡說八道什麽!那些人死的死,散的散,哪裏還有什麽……什麽舊人。”他言語間,似頗有忌諱。

皇後卻半點不懼,淡淡道:“不怕一萬,隻怕萬一。打了雲瑤的,可不是和靖雲王有過命交情的董越。初二雲瑤回來那日,臣妾就讓陳太醫給她驗過傷,出手之人的武功十分高強,隻怕不是董越之輩做得出的。前太子曾與江湖人士交從甚密,我看靖雲王身邊也不乏這樣的人物,這點實在是可疑!”

軒轅烈大聲道,“你少胡說八道!靖雲王是朕的兒子,怎麽可能……”

皇後打斷他:“聖上,臣妾不敢妄言,靖雲王的身份,您怎麽說都行,就怕其他人不這麽想。常言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有些事,是寧可錯殺,不能放過的!”

軒轅烈直接砸了杯子:“此事朕自有分寸,不用你來教。另外,蕭妃那邊,若是讓朕知道你再對她有什麽苛待,就別怪朕新賬舊賬一起算!”

軒轅烈的語氣十分冷硬,說完就拂袖而去。

直到皇帝出了鳳藻宮的大門,雲瑤才敢衝上來扶皇後,一邊扶一邊哭:“娘娘,都是奴婢的錯,竟然又害你被聖上責罵了……”

“別哭了,煩!”皇後嗬斥了句,但是起身後卻不見得有多生氣,反而道,“不管皇帝現在情緒如何,咱今日想做的事情定然是做成了。”

雲瑤不解。

皇後則很有興致地解釋道:“咱們這個皇上啊,絕對是‘寧可我負天下人,也不可天下人負我’的典型,有些話,咱隻要說到就好了,事兒他會自己辦。不然,十多年前那‘天火焚妖’又怎麽可能那麽快結案。”

雲瑤心中一動,頓時就明白了七八分。“娘娘英明。”

“沒什麽英不英明的,我不過是比較了解他罷了。”皇後歎息了一聲,聲音裏竟透出了幾許落寞來。

雲瑤剛想安慰她兩句,卻聽皇後抬手摸了摸她臉上的傷,又道:“快下去歇著吧,今日真是辛苦你了。臉上這傷好好治,可不能落下疤痕。”

雲瑤受寵若驚,高興地退下了。

而與此同時的辰王府中。

軒轅晟一臉的焦急,抓著一個大夫的領子,凶神惡煞道:“怎麽還沒醒?你他娘的到底行不行啊?!”

大夫被他嚇得腿都軟了,隻知道喊“辰王饒命”。

這時候穿著一身素色錦袍的軒轅塵走了出來,有些無奈道:“小晟,你這麽嚇唬陳大夫,他會治也被你弄不會治了。”

軒轅晟哼了一聲,這才鬆了手。

那大夫如蒙大赦,趕緊謝過軒轅塵,拎著藥箱再度入了裏間。

“五哥,你怎麽不好好休息一下。昨夜那麽折騰,你一定也沒睡好吧。”軒轅晟走了過去。

這裏雖是辰王府,但現在在場的都是軒轅塵信得過的人,所以他也沒裝,笑道:“你也知道昨夜折騰啊,需要好好休息啊。眼下慕小姐醒不過來也是正常的。在宮中潛伏這幾日,她也是沒怎麽睡,昨日又受了些驚嚇……”說到這裏,他似乎意識到自己評價地太多,就幹咳一聲,生生打住話頭,“小晟,時間不早,我也該回府了,再晚,恐怕對你對我都不好。”

“怕什麽!咱是兄弟,你在我這多待一會兒怎麽啦!”小魔王素來痞氣十足,“宮裏頭也就罷了,這是我自己的府上,誰敢管我!”

“你啊……”軒轅塵歎了一聲,“什麽時候能學會慎重?!這一身匪氣,也是時候收一收了。再過兩月,你就滿十八,該聽朝了,以後可不能這麽口無遮攔的,知道昨晚多險麽?”

軒轅晟撇撇嘴:“那又如何,我又沒說錯什麽。”

“你是沒說錯什麽,可這麽一鬧,年前水寇就白剿了。有時候,你得學會做些無關痛癢的犧牲。咱這個父皇,什麽脾性你還不知道麽。”軒轅塵歎了一聲。

軒轅晟咬咬下唇,“不想這個了,以後再說吧,那些事反正都這麽多年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功可以再立嘛。隻要五哥你沒事就好。”

軒轅塵似乎還想再說什麽,可卻欲言又止,沒多久,他就打道回了靖雲王府。

慕櫻雪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西墜了。

“你終於醒了!”守在床邊的軒轅晟一臉驚喜,卻把她嚇了一跳。

“怎麽是你?”

“不是我你還希望是誰?我五哥嗎?”軒轅晟笑道,“他可不懂憐香惜玉。”

見慕櫻雪微微皺眉,若有所思,軒轅晟還以為她要問為什麽會在這裏,於是就搶先一步解釋道:“你昨晚暈倒啦,我怕你被父皇發現,治個欺君之罪,就讓人把你藏在我的馬車裏帶出來了。而且,你現在也不用去宮中了,因為,五哥也回府啦!”

他呱啦呱啦說了一大通,然而,慕櫻雪卻問:“昨晚救我的那個人呢?”

她分明記得,看見了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