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他們隻是各取所需
弄月打算放下手中布匹,可想了想,最終卻沒有鬆手。“入宮之前,且先繞去我們的成衣鋪一趟。”
“公子,您真的要弄那傻兮兮的奇怪衣服啊?!而且,三天內怎麽可能做出這麽多來!”辛仆簡直要翻白眼了,然而主子要抽風,他又怎麽可能攔得住呢?
“聒噪!”銀色麵具的男人淡淡道了句,可言語之間的冷意就讓他麻溜地滾蛋辦事去了。
與此同時的宮內。
“梅家這丫頭啊,到底隻是個商賈之女,做事兒也太不過腦子了。”陳憐之一邊給軒轅烈研墨,一邊道,“再如何不高興,也不能做出這麽荒唐的事情來。”
皇後聽說了那稅銀丟失的事兒,就帶著宮女給皇帝送點心來,而後就留下給皇帝研墨掌茶。
彼時軒轅烈正煩心呢,見她難得溫順伺候自己,心情就不由得好了些,於是也跟皇後陳憐之多說了說今日發生的事兒。
軒轅烈沒好氣道:“真他娘的沒一件好事兒。”
陳憐之趕緊安慰:“好在慕櫻雪這丫頭也不是那種想不開的人,這會兒還能想著為皇上分憂,掛帥出征,足可見將門虎女風範了!”
軒轅烈歎道:“誰說不是呢。哎呀……這四丫頭若是個男兒身,我軒轅朝便又多一個棟梁之才啊!甭管這次她能不能勝,就單憑她開口的勇氣,便是很多人比不得的。”
陳憐之符合道:“唉……可惜了。真是可惜了!不是男兒身是遺憾,遇上這檔子懊糟事兒,卻是不幸啊!這以後的婆家怕是不好找。”
軒轅烈微微皺眉,而後道:“再說吧,反正不能讓四丫頭委屈自己,跟了那傻子!”
陳憐之點點頭道:“及是!小雪啊,是個靈透的。可有望成我軒轅朝第二個婉清呢!皇上你不愧是盛世明君,這等人才,是隻可遇不可求的啊!”
陳憐之這馬屁拍的用力過猛,說完她自己都出了一身雞皮疙瘩,
軒轅烈也怪異地看了她一眼,而後沉吟道:“皇後,你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臣妾句句都是真心,並無其他意思啊。”陳憐之俯首道。
“行了行了,這麽多年夫妻,朕還不知道你!”軒轅烈沒好氣道,“你雖不是朕的發妻,卻也是六宮之主,有什麽話,直說就是,不用這般學著別的妃子來討好賣乖。皇後自有皇後的好處,學那些作甚?”
前麵的那番話,陳憐之的臉色已經十分不好看了,這麽多年來,她心中最大的刺就是軒轅烈從不認為自己是他發妻這件事。然而聽到後來,尤其是最後一句,她臉上又有了笑容。
“皇上,臣妾是這麽想的。這雪兒到底是個姑娘家,出了這事兒後,婆家不好找是必然。而此次出征,不管勝敗如何,於出嫁而言,也都是雪上加霜的事。試想,我京中哪家權貴宗室會要個不潔又剽悍的兒媳呢?”
“嗯,然後呢?”
“皇上挺喜歡雪兒的,臣妾也是歡喜的不行。皇上覺得,雪兒做了咱們的兒媳,如何?”陳憐之溫柔地微笑起來,這番模樣,還真像是個尋常人家和丈夫商量兒子婚事的妻子。
她是知道的,軒轅烈這樣的人,其實往往最渴望的還是那種尋常百姓的幸福溫暖。這就是為什麽那個人死去那麽多年了,他依然念念不忘的原因。
然而,也不知是皇後這溫暖暖的不太到位,還是軒轅烈實在是警覺,竟然完全沒有中招。
他眉峰一挑:“太子妃?”
陳憐之一愣,“聖上覺得合適嗎?若是太子妃,那甄選時候一切的身體狀況都是要登記入冊的,出征倒是可以不在乎了,反而是加分點,隻是……”她頓了頓,咬咬唇,一副有些委屈的樣子,“若是皇上覺得合適,臣妾也是不會有什麽意見的。”
軒轅烈皺眉道:“拉倒吧,朕才不上你這當。受不了你折騰。這事兒以後再說吧。”
陳憐之見多說無益,也隻能作罷。
軒轅烈因為知道她還想繼續鞏固太子地位,甚至動了籠絡慕侯府的意思,心中就有些煩她了。“你可還有什麽事?沒有就跪安吧!”
陳憐之又愣了一愣,旋即就明白過來,軒轅烈多半是煩她了,可她還有一件要緊的正事兒沒有辦呢!
心思一轉,她就硬著頭皮道:“其實臣妾還有一事。”
“趕緊說,說完了就走。”軒轅烈絲毫都不掩蓋自己的不耐煩。
陳憐之一看他那趕蒼蠅一般的態度,心中有恨,麵上卻是半點不露。心平氣和道:“聖上,這梅芊芊雖然荒唐,但這天牢卻是不能蹲太久。您……可考慮給梅家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
軒轅烈微微眯起了眼睛。“你饒了一大圈,原來是為這個?”
“皇上,臣妾是一心為了皇上和瑾惠郡主著想啊。”陳憐之不卑不亢道。
軒轅烈冷哼了一聲:“嗬,倒是說說你是怎麽想的。”
陳憐之不緊不慢道:“梅芊芊之事雖然荒唐,知道的人畢竟少數,可一旦關的久了,難保他們不出怨氣,將此事鬥出去壞郡主聲名,此其一。”
“照你的意思是,隻要放出人來,他們就不會抖出去了?”軒轅烈眼中的冷意愈發濃烈。
“皇上,且讓臣妾說完。”
軒轅烈不耐煩揮揮手,示意她繼續。
“魯地丟了稅銀,聖上派兵剿匪。可……可眼看著朝中文武百官薪俸要發、春獵將至、吃穿用度皆需銀子。雖我後宮可勤儉些,可少了魯地那一大筆,皇上您台麵上的一些需要花錢的地方也要受影響了。若是能給梅家一個機會……”
“你閉嘴吧!”軒轅烈冷冷打斷了陳憐之的話,“趕明兒讓內務府給你送塊不參政的匾額去,你是不是就能消停了?”
“臣妾不敢,隻是,此事發生在後宮,臣妾不過就事論事,並無妄議朝政的意思,聖上明鑒啊!”
這對政治夫妻素來貌合神離,不歡而散也不是一次兩次。
然而,這一次,陳憐之和軒轅烈不歡而散之後,出來卻沒有給底下人臉色看。
走出禦書房很遠之後,雲瑤道:“皇後娘娘您句句為皇上著想,他怎麽能說怒就怒呢!真是太過分了。”
陳憐之卻笑道:“使臉色就使臉色唄。反正本宮今日的目的不過是讓梅家看看本宮的態度而已。而且,本宮敢斷定,皇帝是一定會答應了。”
雲瑤點點頭道,“國庫吃緊是事實,魯地這銀子損失的有些大呢。隻是,梅家能拿出這許多來嗎?”
“補上稅銀的虧空是不可能的,可是慕櫻雪那三千兵馬的軍餉他掏了沒問題啊!那老狐狸,肯定能想明白的。”陳憐之淡淡道。
雲瑤見她心情好,於是就大著膽子問一句:“娘娘,您是打算讓太子收了梅芊芊嗎?”
“且看看罷,魚與熊掌不能兼得,若是這次慕櫻雪能得勝凱旋,梅芊芊就不如她了。”
雲瑤眼睛一亮:“是哦,那慕櫻雪身後還有個富甲天下的宮弄月呢!”
皇後卻冷笑道:“宮弄月?他和慕櫻雪非親非故的,也就賢妃那傻子以為抓著慕櫻雪就是抓著宮弄月。”
“可是……”
“可是宮中都盛傳弄月公子因慕櫻雪因皇子選妃之事,和人私自比賽而黯然神傷?”陳憐之反問,複而又答道,“那不過是障眼法罷了。他們兩人,隻不過是利益關聯,各取所需罷了,要宮弄月為慕櫻雪出大價錢,這是不可能的!”
陳憐之之所以能爬上皇後這個位置,智商和手腕自然是有的。可她卻永遠不能待在心愛男人心中最重要的位置上,可見這情商雖然在,到底不高。
這分析,著實是比一般深宮婦人有見解的多,甚至若是將這個結論往前挪幾個月,將堪稱一陣見血。
然而,事情總是有個然而——
辛仆從自家成衣鋪出來之後,一臉的沉重,因為剛剛掌櫃的告訴他,就算是包下京中所有的成衣店,也不可能三天內出三千件他要的衣服,最快,也要半個月。
不過,辛仆的內心是雀躍的。此事非不願也,實不能也!
他就是看不慣自家公子對慕櫻雪予取予求的。
可將情況向公子稟報之後,弄月的反應卻不是他想象中的無奈,反而道:“我隻給他們十天。”
“公子,十天就算能做好有什麽用啊,慕四小姐三天後就出發了。”
“又不是馬上用,她帶著大軍過去,最起碼也得半月才能到目的地,這半月,她也用不著這些。”弄月淡淡道。
辛仆差點鬱悶地嘔出一口血來。
“回金玉良緣!”馬車內的人跳了出來,拍了拍辛仆的肩膀道。
“公子,您不是要去宮裏嗎?”辛仆跟著他走了兩步。
弄月抬手揮了揮,“忽然想起,得先去一個地方。宮裏明天再去,你且回,一如我還在。”
說完,弄月就迅速消失在了人群中。
說也奇怪,他那麽耀目的一個人,竟然沒人任何人轉頭看他,仿佛他隻是一陣風路過。辛仆卻看著弄月離開的方向皺眉道:“莫不是靖雲王府出了什麽事,竟連從不用的輕功都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