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皇後的詭計
彼時,琴音止住,梅雲峰右手邊不遠處的紗幔被撩起來,一個穿著月白色袍子,戴著銀色麵具的男人從裏麵走了出來,躬身道:“恭喜皇上得此肱骨良臣。”
梅雲峰隻看了一眼,就知道這就是最近在京中忽然聲名鵲起的宮弄月。盡管在這之前,梅雲峰從未見過他,可那身行頭和那個銀色麵具,已經足以說明一切。
軒轅烈心情不錯,介紹道:“梅愛卿,這是弄月公子。是朕新聘的樂師。弄月,這就是朕方才和你提起的梅雲峰了。說起來,你們朝外的身份還是一樣的呢,想來應該認識吧。”
軒轅烈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梅雲峰好懸沒有繃住自己臉上的笑意。特麽能不認識麽,他在京中的生意,已經快被這人擠兌的幹不下去了,若不是此人的原因,他又怎麽可能在救女兒的時候,隻拿出那麽點也就夠軒轅烈恩準個探監假的錢--說到底是今年掙的少了。
不過,弄月可比他淡定多了,微笑道:“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真聞名不如見麵!”
梅雲峰被弄月的客套激活了被封印的社交技能,兩人頓時進入了寒暄模式。
不過,到底是在皇帝麵前,兩人寒暄也不可能寒暄太久,沒幾句,弄月就將話題切入了正軌:“晚輩這裏,可要謝過大人慷慨解囊。”
“於公,為國為民;於私,為了女兒。我這都是應該的。”梅雲峰不緊不慢道。
軒轅烈眼中滿滿的都是讚賞。
這個時候,弄月道:“梅大人是紅頂商人,端的是財大氣粗,比起我們這種小本買賣來。實在是太了不起了!”
“公子就不要開玩笑了,您若是小本買賣,這世上便沒有大買賣了。”
“大人說笑了,在下方才還在和陛下說這事兒呢!”弄月嘴角一挑,繼續道:“我經營無方,出多進少,別看產業多,基本都是虧本買賣。最近又攤上了這麽個不孝徒,那就更是入不敷出了。唉……若非如此,我又何嚐需要做琴師來貼補呢!”
這下,一直在聽軒轅烈都聽不下去了,他嘴角抽了抽,然後對梅雲峰道:“梅愛卿,你今日回家後,先送個一萬兩去他的成衣鋪吧。瑾惠郡主在他那裏定了作戰服和武器,可他沒有成本,正愁呢!”
梅雲峰差點一口血吐出來,可到底咽回去了。他皮笑肉不笑道,“聖上,微臣家中也是有成衣鋪的,若是公子為難,不如……”
“這事兒梅大人恐怕辦不了。”弄月淡淡道,“我徒兒畫的圖紙,怕梅大人是看不懂的。”
梅雲峰自然不相信,然而當軒轅烈將案子上的一張紙遞給他之後,梅雲峰就抓瞎了。
不瞎也難啊,這可是慕櫻雪在教了小林抽象派之後,讓小林對照著她的設計圖原稿所進行創作的東西。
梅雲峰隻是懵逼,也不是傻了,第一反應就是弄月坑他,他一口咬定這一他認為的事實。
然而話一出口,軒轅烈就惱了。“梅卿,你可是不願掏這份銀子?”
“聖上息怒,微臣隻是為了謹慎!這圖紙,畢竟是太過於……太過於叫人看不懂了。”梅雲峰一本正經道,“出征豈是兒戲?若是真照著這個東西做,我軍身上得掛破布麽?!”
弄月笑道:“梅大人不愧是朝廷棟梁啊,竟然連破布都看出來了,不容易。”
“弄月,你不要太過分了,當著聖上的麵,你怎麽能如此拿著這些國家大事來說笑。”梅雲峰看起來有些義憤填膺。
弄月道:“我何曾說笑?!”
軒轅烈揉了揉眉心:“梅卿,你遵朕的旨意送去就是。朕已經見過了,這些物件,著實隻有弄月公子能辦到。難道你還信不過朕?”
皇帝都這麽說了,他還能收還說什麽呢?
這就遵旨回來送銀子了唄。
婦人聽完了管家敘述的全過程,忽然就明白梅雲峰的臉色為什麽會這麽難看了。
梅雲峰的至理名言是,錢沒了可以再賺,人沒了就什麽都沒了。
畢竟。隻要有店在,錢將如溪水匯流,一般不會有盡處。可人要沒了,就如小溪源頭被沙漠吞噬,再無奔頭。
然而,弄月硬生生造出了另一種情況——搶你的源頭,並改河道,讓你無溪可走。
流風成衣鋪是個信號。
皇帝處處幫著弄月,這又是一個信號。
這兩個信號,都在透露一個訊息——梅家在朝中的位置,即將被取代。而可悲的是,它在江湖中的位置,早已被取代。
可這個時候,皇帝卻要梅家給弄月送錢。實在是太惡心了。
然而,為了女兒,再惡心的事情,梅家夫婦都是要做的。
一個時辰後,弄月收到了白銀一萬兩,半個時辰後,梅家收到了梅芊芊出獄的消息,但是卻沒有回來。因為皇後把人接走靜養了。
梅家夫婦縱然心中放心不下,也是莫可奈何。
不過,梅芊芊在鳳藻宮裏,其實過的還不錯。
皇後好吃好喝地招待她,還特別親切地和她說話。
“年輕,總是會犯錯的。不過,也值得原諒。”陳憐之一臉溫柔道,“因為年輕人的未來總是有無限可能。”
梅芊芊簡直要熱淚盈眶:“皇後娘娘……”
“快吃吧,”陳憐之繼續溫柔,“本宮多少也聽說了你和慕櫻雪之間的事情,覺得你雖法度難容,卻也情有可原,這才去向陛下求了情。”
梅芊芊聞言一愣,頓時放下手中碗筷,對陳憐之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禮:“娘娘的大恩,芊芊銘記心頭!”
“快起來快起來!你著孩子,要謝你就明天回去謝你父親,本宮不過是說了該說的話而已,算什麽大恩啊!”陳憐之一派賢良,繼而話鋒一轉。“不過,有一點本宮卻是必須要說說你的。”
“芊芊洗耳恭聽!”梅芊芊繼承了他父親的圓滑,在對上位者的時候,永遠謙卑又景仰。
“你啊,以後可不能這麽衝動了。若是你真的想要贏她,或者是想要她如何的話,就一定要講方法的。”陳憐之語重心長道,“你那法子,若聖上真鐵了心要處罰你。她最多不過嫁個傻子,說不定還能仗著皇帝喜愛,指一門還過得去的親事。可你呢?說不準就要賠上整個梅家。你仔細想想,這其中到底值不值得?”
梅芊芊若有所思,陳憐之就繼續道,“不要以為,毀掉了一切證據就能高正無憂。你要防的有眼睛嘴巴耳朵,還有人心。那麽多是算不過來的。”
梅芊芊若是聽到這裏,還不能聽出來皇後似乎是要給她指明道的話,那她就白白生在梅家了。
一個頭扣在地上:“還請皇後娘娘為芊芊指一條明路!芊芊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你是在正兒八經的情況下輸給她的,自然也要在正兒八經的地方贏回來啊。”
一聽這個,梅芊芊就有些沮喪:“文采也好,舞蹈也好,哪怕是投壺,我也是勝不過她的。”
“你這傻孩子,你讓本宮說你什麽好?”陳憐之一臉無奈,“你就非要在她擅長的領域和她比高低嗎?”
梅芊芊若有所思。
陳憐之嘴角一挑:“你也可以比長短嘛!”頓了頓,她怕梅芊芊聽不明白,又補充道,“你比她最大的優勢是什麽?”
梅芊芊沉吟了一下,雖然不願意承認,可她還是說:“有錢。除了有錢,我大概什麽都比不上她了。”
這次的事情。真的是對她打擊不小。元宵會上被全麵壓製,那女人被毀了清白,皇帝竟然也沒有責罰,反而莫名其妙自己就被打入了天牢……
梅芊芊沉浸在自己的思維裏,麵有悲戚。
陳憐之在她看不見的角度,臉上有不耐和嫌棄一閃而過。也就是這個瞬間,陳憐之的心中有了決斷。
“有錢也是優點啊,錢多了能做的事情會很多,有時候,甚至能改變一場小規模戰爭的結果……”
第二天大早上,慕櫻雪很早就跟小林離開了院子,而就在她離開後不久,小院子的們卻是打開了,歐陽若的站在院子的門口,一臉擔憂。
“夫人,您放心好了,小林那丫頭還是很穩重的,一定可以照顧好小姐的!”巧嬤嬤看到歐陽若,一陣心疼,這一晚歐陽若根本就沒有睡好,而在剛剛小姐離開的時候,夫人下意識的就想要跑出去送送,可是走到門口了,夫人又停住腳了。
“恩,巧嬤嬤,我知道的。我隻是有些擔心而已!”歐陽若輕聲說道。
不提這邊,慕櫻雪和小林兩個人直接到了軍營。
到了西郊軍營的時候,不僅僅士兵們都到了,就連皇帝和皇後也到了。
才入營帳,慕櫻雪就直接撩袍拜倒:“櫻雪見過皇上,皇後。皇上萬歲萬萬歲!娘娘千歲千千歲!”
隨著慕櫻雪的聲音,眾人同時看過去,就見的慕櫻雪穿的是藏青色的勁裝,一頭烏黑的長發更是高高地束起,整個人英姿煞爽,好不瀟灑。
眾人的視線裏多半是驚豔的,可慕櫻雪卻感受到了一股帶著怨毒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