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不作就不會死
慕月璃抽抽嗒嗒道：“女兒當時也嚇壞了，哪裏知道拿賤奴會尋短劍，一時受了驚嚇，不敢道出實情。”
徐敏道：“既然你以為榮嬤嬤是自盡，為何在紅菱拿出遺書時不主動承認，卻要等這番周折之後才道出事實？”
慕月璃心想，你明知故問，當時你根本不給人機會，自顧自滔滔不絕，要是那時候阻止你，我不是自己找死嗎？更何況，當時確實是給嚇的。
“女兒當時是被嚇的，乍見那塊粗布上六道血紅的豎線，又聽了母親精辟的解釋，以為要是母親信了那賤奴的拙略伎倆，定不會饒過女兒。”
“哼。”徐敏聽她一派胡言，卻歎息隻能如此了。這一次的確是自己大意失荊州了，想不到被慕櫻雪那小賤人給反過來擺了一道。
“你倒是撇得幹淨。不過縱使你與榮嬤嬤的死無關，但如果不是你尋她在先，也不會生出後麵諸多事端。”恨恨瞥了她一眼道，“居然敢冒用我的名義行事，兩項罪責加起來，你自己說，夠打你多少板子？”
慕月璃一聽要挨打，嚇得趕緊匍匐在地爬到她的腳邊：“母親饒命啊，女兒知錯了，再也不敢了，千萬別打女兒啊！”
“六妹妹這麽說就不對了。”慕櫻雪嘴角含笑，目光卻冷，“母親打你是為你好，是要讓你記住，今後不要動不動就跟什麽人開玩笑，有些人並不是你可以隨便開玩笑的。”
眾人為這話語所懾，隻見昔日的癡傻兒，如今站於這花廳當中，身姿娉婷，容顏嬌美，目光灼然而堅定，氣質出眾到甚至連慕水藍都忍不住多看她一眼。
徐敏聞言，知道今日不把慕月璃打個半死，恐怕慕櫻雪今天不會善罷甘休，也難以給其他人一個交代，若是這事情傳到慕雲霄耳朵裏，恐怕自己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當下便有了決斷：“來人，把五丫頭拖出去，重打四十大板，以示懲戒！”
“夫人饒命啊，饒了月璃吧，這板子下去她那身子骨怎麽承受得住啊？”可憐那方姨娘苦苦哀求，徐敏根本不為所動。
慕櫻雪看著方姨娘淚流滿麵，望著慕月璃被拖出瞬間老了十歲的樣子，頓時就想到了歐陽若。
她轉過頭去看歐陽若，發現她也正將目光轉過來看自己，母女兩人像是心有靈犀一般，在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擔憂和寬慰。如果換成她有今天慕月璃的下場，真不知歐陽若會有多麽傷心？
所以，她發誓要保護親人，同時也一定保護好自己，不叫她們為自己擔心甚至哭泣。
一場鬧劇以慕月璃被打板子結束，眾人各懷心事紛紛散去。徐敏望著慕櫻雪傲然離去的背影，手上護甲刮過花梨木桌麵，竟在上麵留下一道不淺的刮痕。
經此一役，慕侯府內似乎達成了一種共識，如果說小鈴鐺事件還隻是徐敏對慕櫻雪的戲弄，那麽今天這出戲卻讓所有人知道，徐敏已經對慕櫻雪生了忌憚，想要將其剪除之了。
慕櫻雪當然也知道，但是她卻表現得渾然不覺。
回去一路上，柳兒一直沉浸在興奮當中。
“小姐，你今天真是太威風了，簡直是大殺四方！”
慕櫻雪聽她這馬屁拍得不倫不類，突然就像逗逗她：“呦，柳兒現在也學會出口成章了呢。”
柳兒也不惱，她正高興呢，像是想起了什麽，問道：“小姐，那遺書是怎麽回事啊，大夫人難道真的老糊塗弄錯了數字？”
慕櫻雪腳下一頓，扭頭問道：“你信嗎？”
柳兒從鼻孔裏出了一口氣：“是真的才好呢！”
“噢？”慕櫻雪見她鼻孔裏出氣的可愛模樣，頗有耐心的一笑。
“如果大夫人真老糊塗弄錯了，那說明腦子不好用了，腦子不好用以後自然就不會動不動就給小姐使絆子，就是使絆子小姐也能輕易識破她。”
柳兒兩隻眼睛亮晶晶地說道，仿佛徐敏老年癡呆是一件十分賞心悅目的事。不過如果這變成事實，似乎真的挺不錯呢。
她伸手指了指小丫頭的腦袋瓜，佯裝教訓道：“這般大膽，背後議論當家主母，仔細你的皮！”
柳兒開始還以為她果真是在訓誡自己，一看她表情才知道是在跟自己鬧著玩呢，於是進一步拍馬屁道：“有小姐在，我不怕！”
然後又一臉促狹道：“既然不是大夫人老糊塗，那就是一定是小姐太厲害。大夫人說遺書被動了手腳，我猜一定是小姐你做的吧？”
慕櫻雪輕飄飄掃了她一眼，輕輕哼了一聲：“你說呢？”
柳兒一臉崇拜：“哇，小姐，你也太厲害了。你事先是怎麽知道有那封遺書的？”
說話間，已經進了房間。
慕櫻雪眯起眼睛，上下仔細大量柳兒，看得她渾身都不自在起來。
“柳兒，你不會是大夫人派來的細作吧，打聽本小姐的底細這麽清楚是想幹嘛？”
柳兒不防她會這般說，頓時就委屈了：“小姐，你怎麽能懷疑我？我就是好奇，一個人怎麽能未卜先知！”
慕櫻雪當然不會真的懷疑她，但是她要怎麽跟她說她是因為有透視眼，某一天看到了紅菱的袖子裏藏了這東西，然後乘昨夜月黑風高在那“遺書”上多添了兩筆呢？
“因為我有一雙火眼金睛，能看穿世間一切表象，揪出幕後的真相。”
她半真半假地回答道，柳兒自然聽得糊裏糊塗。
“小姐，你不會是在戲弄柳兒吧？”她小意表示懷疑。
慕櫻雪暗笑，這丫頭不算笨，於是打算再調戲一下。
“本小姐一世英名，怎麽可能戲弄你這個丫頭！信不信現在我已經看到你肚兜的顏色了？”
柳兒聞言一愣，忙雙手做護胸狀，一張小臉竟然紅成了蝦米：“小姐，你……你怎麽變得這麽壞，比那些公子哥都壞！”
“哈哈哈……”
慕櫻雪竟爽朗豪邁地笑了，因為柳兒有趣地反應，更為今天出了一口惡氣。
今天這一仗她很滿意。
柳兒見她笑得如此開心，也跟著無比開心，想了想，道：“小姐，今天大夫人冤枉了你，你說她會不會內心過意不去，往後我們的日子會稍稍好過一點？”
慕櫻雪不想她竟然會這樣想，想到這些日子可憐巴巴的食物，稀薄的棉絮，便又有些黯然。柳兒和巧嬤嬤跟了慕櫻雪和她娘這樣的主子也是受罪了，難為她們居然還能這樣盡忠職守，不離不棄。
她拍拍柳兒單薄的肩膀道：“別天真了，徐敏絕對不會對我們額外開恩的，食物隻會越來越少，棉絮隻會越來越薄，搞不好今年連過冬用的炭火都會沒影。”
柳兒一聽著急了：“那怎麽辦，小姐？”
慕櫻雪望向窗外蕭瑟的景色，深深地吸了口氣，眯起眼睛道：“總會有辦法，至少她不敢太過分的。”
這時，遠遠卻聽見外麵傳來腳步聲，聽聲音似乎走得很急，並不是一個人。
“去看看。”
慕櫻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終於來了。
“紅菱見過四小姐。”卻是徐敏身邊的大丫鬟，領著一個小丫鬟捧著兩隻大盒子進來了。
慕櫻雪坐著沒動，淡淡地掃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地說道：“噢，東西放下吧，有勞了。”也不問東西是什麽，是不是給她的，誰給的，就這麽大咧咧主動要求收下了。
紅菱一愣，她從沒遇到過這樣的行為處事方式，其他幾房見了她哪個不將她奉若上賓，哪會像這樣受冷遇。
不過，她不敢有所表露，見識過慕櫻雪的言辭犀利，她不會自討沒趣。
“這是皇上賞賜給四小姐的金玉，夫人當時代為收下，沒來得及拿給四小姐，這會兒特意差奴婢送過來。”
話語不自覺便有些討好，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慕櫻雪微微一笑，表示知道了。
柳兒機靈，見她這般態度，便對紅菱道：“我送紅菱姐姐出去吧。”
換作平時，柳兒這樣的小丫鬟紅菱哪會放在眼裏，今日卻不同，剛剛吃了悶虧，不敢再過輕蔑，當下隻淡淡應了，走了出去。
等柳兒送紅菱走，慕櫻雪將桌上兩隻盒子統統打開，便見裏麵各放著一柄玉如意和一枚紫玉金鎖。
那玉如意用的是青玉，倒也常見，隻是個頭比較大，在如意裏頭算是稀罕的。那紫玉卻是少見，雕成鎖的形狀，外頭又鑲了一圈足金，看上去很是不錯。
也是，慕櫻雪想這皇帝賜的東西，好是必須的，這要是放到她前世，恐怕就不得了了。
柳兒回來一見這兩件寶貝，頓時開心地沒差手舞足蹈，等樂完卻又歎了口氣。
慕櫻雪奇怪地問道：“怎麽了，這般悲喜交加，本小姐都快不認識你了？”
柳兒見她還有心思開玩笑，就更難過了：“小姐，這兩件寶貝雖然好，但是卻不能換飯吃，柳兒是替小姐難過。”
慕櫻雪望著兩寶貝，伸手摸了摸，悠悠地說道：“誰說不能換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