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錢不是重點嗎
最後還是弄月親自送了她出門。
慕櫻雪非常驚奇地發現，回去的路跟來時的路並不相同，原來這宅子用了奇門遁甲之術，設置了許多不起眼的機關，一般人進去了非困在裏麵不可。
她越發肯定，這個弄月不是一般商賈那麽簡單，但到底他是做什麽的，她也沒興趣深究。
總之是一個小氣的男人，哼！
“小姐，我感覺現在心跳得很快。”
柳兒說得沒頭沒腦，一張小臉寫滿了焦慮。
慕櫻雪揶揄道：“要不要本小姐帶你去看大夫啊？”
柳兒搖了搖頭，憂慮道：“小姐，那個梅小姐臨走的時候那一眼，快把柳兒給擔心死了，你說她會不會派人來抓咱們呀？”
此時日頭已經西斜，寒風吹起路旁懸鈴木的枯葉，街市的盡頭一片蕭瑟。
慕櫻雪冷冷地掃了一眼無人的長街，伸手將她拉到身後，道：“不是會不會，是已經來了。”
柳兒大驚，瞪大眼睛問道：“哪裏，小姐？”
話音未落，利刃破開長風，發出淒厲的嗚咽。
慕櫻雪飛快地用腳尖挑起地上一段枯枝，“叮”的一聲，利刃轉了個方向劈在一顆懸鈴木的樹幹上。
來人像是大大吃了一驚：“你會武功？”
帶頭的是個彪形大漢，用一把短柄砍刀，一把絡腮胡遮住了小半張臉。
剛剛說話的便是他了。
慕櫻雪彈了彈裙擺沒有回答，隻是低頭跟柳兒低聲說了兩句。柳兒飛快地點了點頭，盡管已經嚇得小臉煞白。
“大哥，這個小婊子不把你放在眼裏！”
從帶頭的身後上來一名跟班，拿刀指著慕櫻雪道。
慕櫻雪眉間露一絲淡淡的不悅。
此時恰巧一片落葉隨風緩緩飄落，經過她的眉眼。
也不知她怎麽動作，隻是長袖翻飛又落下，緊接著便響起那名跟班的痛呼。
帶頭大哥見自己小弟滿嘴鮮血，更是驚到不行，但到底是混江湖的，見多識廣，震驚過後便冷靜下來。
隻見他提到對慕櫻雪拱了拱手，頗為客氣道：“慕小姐，在下淩嶽，不過是拿人錢財替人辦事，有話好說。”
慕櫻雪依舊不理他，大大方方拉著柳兒的手從這群大漢麵前走過去。
“慕小姐，請留步！”
身後，淩嶽再次開口，語氣已經透出了警告意味。
慕櫻雪停下腳步，看一眼全身發抖的柳兒，輕聲道：“你先走。到了侯府，按我剛剛告訴你的，當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可明白？”
柳兒一介丫鬟，哪裏見過當街動刀動槍，何況動刀槍的對象還是自家小姐，早已經嚇得不知道怎麽辦。隻是小姐這樣說，她便答應這樣做，但還是結結巴巴道：“小、小姐，我、我走了，你、你怎麽辦？”
她雖見識過小姐的厲害，但那也隻是對付侯府的老仆和夫人小姐的，那都是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哪裏能跟眼前這些提刀大漢相比。
慕櫻雪知道她被嚇得不輕，於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不要怕，本小姐答應你，一定會安然無恙地回府。”
柳兒聽她語氣淡定從容，隱隱透著篤定，被她這樣一拍，不知道怎麽著就覺得心安了許多，也知道自己的擔心有些沒用，自己留下來不過是個累贅。
便懇切地望著她道：“那小姐你可不要食言，一定要快點回來。”
慕櫻雪忽然就覺得心頭一軟，這丫頭……
“好，快去吧。”
柳兒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淩嶽等人並不阻攔，因為他們的目標隻是慕櫻雪，或者他們也根本不敢越過她去追逐她的侍女。
慕櫻雪這才好整以暇地轉過身來，目光穿過紛紛落葉，落在淩嶽等人身上。
淩嶽忽然就覺得周圍的氣溫似乎降了半度，沒來由覺得一冷。但大丈夫輸人不輸場子，他是帶著兄弟來找這個女人晦氣的，豈能就這樣還沒開始就落了下風？
決定一下，他便緩緩走上前去，與慕櫻雪拉近距離。
“慕小姐，淩某不想傷了和氣。”
他慢慢開口，手指卻暗暗握緊了刀柄，麵對眼前一臉不動聲色的女人，他居然會覺得沒有把握。
這是他行走江湖這些年來，從沒發生過的。
慕櫻雪卻隻是目光掠過他握緊刀柄的手。
那是一隻跟他的絡腮胡不相稱的手，五指修長有力，手背意外的白皙。
真是可惜了，慕櫻雪將目光從這隻手上移開。他隻要拔刀，今天這隻手算是廢了。
“淩嶽是嗎？”
她開口對他說第一句話，似乎這時候才打算正視他們的存在。
冷汗從淩嶽的背上滑落，消失在薄棉襯裏裏。
“正是，慕小姐剛剛似乎傷了淩某的兄弟。”
身為帶頭大哥，即使不想節外生枝，也必須硬著頭皮給手下討公道。
慕櫻雪接住一片翩然飄落的樹葉，低頭把玩著：“有嗎，我怎麽不記得？”
似乎想了想，抬起了頭，眼中已然有淩厲的光：“或者，本小姐再向各位證明一下？”
淩嶽目光一淩，頓住了腳步，身後一眾小弟更是紛紛亮出了武器。
空氣像是一根繃緊的弦，稍有風吹草動，那上頭就會飛出鋒利的箭。
幸而，她沒有進一步動作。
淩嶽發覺自己竟然不由鬆了一口氣。
“慕小姐，淩某和眾兄弟也是替人辦事，還請慕小姐行個方便。”
慕櫻雪道：“方便，我為什麽要給你們方便？”
淩嶽沒想到又碰了個軟釘子，一時沒答上來，身後卻又有不長眼的手下亂開腔。
“臭娘們兒，口氣不小，知道我們老大是誰嗎？”
慕櫻雪掃了那毛賊一眼，並不想多廢話：“誰，難道不是替別人辦事的走狗嗎？”
眾跟班一聽，紛紛一愣，目光一致投向淩嶽，有人反應過來：“老大，她、她說你是走狗？”
淩嶽臉上已是青紅黃綠紫，十分精彩，這臉丟得有點莫名奇妙，低聲喝道：“都給我閉嘴，成事不足，都好好想想今日吾等怎麽會混到這步田地！”
原本他淩嶽也是山中稱大王，隻是一幫手下腦子太鈍，沒一個能幫襯得上的。江湖不好混，一大幫人坐吃山空，這才進京投奔了梅家。
每每想起此事，他就覺得無比憋悶，但被人說成走狗卻是頭一回，更何況對方還是個看上去才是十四五歲的小姑娘。
“慕小姐，做人總得給人留點餘地，我們兄弟幾個也不過混口飯吃而已。”
慕櫻雪笑道：“各位都已經要動刀動槍了，本小姐還有什麽理由好言好語，給留有餘地。淩嶽，你也是走江湖的，難道不知道，餘地這種東西都是留給用實力說話的人的嗎？”
淩嶽握緊了刀把，臉色煞白。這個女人說得一點都沒有錯，有實力才能討價還價，隻是他怎麽覺得他們這麽多人似乎一點說話的餘地都沒有呢？
慕櫻雪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道：“說吧，你們找本小姐什麽目的？”
淩嶽道：“我們來找慕小姐要一張當票。”
慕櫻雪冷笑：“梅芊芊的效率還挺高的，這會兒子功夫就派了你們幾個來，還是一開始她就打了我的主意？”
淩嶽猶豫了一下，道：“礙於弄月公子，兄弟幾個剛剛不好動手。慕小姐，交出當票，咱們有話好說。”
“你這是在威脅我？”
慕櫻雪挑起長眉問道：“還是你覺得我一個小姑娘看著好欺負？”
“不敢。”淩嶽道，“和氣生財，淩某隻是想省去大家許多麻煩。”
“哼。”慕櫻雪笑道，“淩大俠似乎搞錯了，能省去麻煩的隻有本小姐而已，並非淩大俠以及你身後這幫笨蛋。”
說著又嫣然一笑道：“而且，本小姐並不怕麻煩，所以，並不想省去。”
淩嶽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既然如此，那慕小姐就休怪我們不客氣了。”
慕櫻雪斜勾嘴角，輕蔑一笑，道：“如果我說本小姐身上沒有當票呢？”
淩嶽一愣，他可沒想過這種可能。梅芊芊說要拿當票，他便來了，根本沒想過萬一就是殺了這個慕櫻雪，也沒有當票會怎樣。
“不可能。”他道。
慕櫻雪將那片落葉在手中轉著，思緒不停，隻一會兒便道：“淩大俠可以不信。不過，我曾經在摘星攬月樓勝過梅芊芊，奪了她的排位，她記恨我也屬正常。隻是，如果因為這個原因，你們就要為她的私欲賣命，多少有些不值了。”
淩嶽像是從她的話裏聽出了一些特別的意思，不確定問道：“慕小姐什麽意思？我們並不在意梅小姐是為了什麽要向慕小姐討要當票，奉命行事而已。”
慕櫻雪卻道：“是嗎，那梅芊芊給了你們多少錢？”
淩嶽一愣，似有些猶豫，最終鬆開了握刀的手：“錢不是重點。我們投奔了梅家，梅家亦待我們不薄……”
慕櫻雪打斷他：“哦，錢不是重點嗎，你身後這一幫兄弟也是這麽想嗎？”
她看著他身後那些跟班發現神色各異，便肯定了自己的想法，這群人在梅家過的未必很好。否則對付她一個小姑娘，何須他們出動這許多人，那梅芊芊又不知道自己會武功。
那麽原因隻有一個，便是那梅芊芊下了死命令，類似不拿到當票，就別回去複命什麽的，而不複命就等於斷了這群人的生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