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相持
慕雲宵隻感覺胸口一陣憋悶,這分明是內力被激**所產生的反應。
沒想到這個老四居然這般深藏不露,但究竟是誰教會了她武功,還是,她根本就不是老四?
這個大膽的揣測,令慕雲宵震動,心神為之一恍惚,便被慕櫻雪占了上風。
連忙怒喝道:“逆子,還不快住手!”
他慕雲宵自認武功不是天下無敵,至少在整個軒轅王朝的朝堂裏,還沒有人能與自己爭高下,沒想到今天居然虎落平陽,被自己一庶出的女兒壓了一頭。
這已經不單單是對手之間分勝負帶來恥辱那麽簡單了,父親的權威被挑戰更令他怒不可遏。
慕櫻雪怎麽會不知道他心裏所想,但她就是要讓他知道,自己早已不是從前癡傻的慕櫻雪,她和她在乎的人可以被忽視但絕不能被輕視,可以被冷落卻決不能被欺負。
誰要是不怕死地想試試,想一再挑戰她的底線,那麽她一定會給她好看。
今天慕月璃是個例子,徐敏是個例子,他慕雲宵也將會成為下一個典型例子!
雪越下越大,但卻沒有一片雪花能靠近二人,一旦靠近便立刻被二人內力所激發的熱力所融化。
漫天飄雪裏,唯二人所在之處被隔離出一個暴風肆虐卻始終無雪的空間。
“慕雲宵,你還不明白嗎?”她冷冷道,“我,不再是那個可以被你們呼來喝去任意欺負的傻老四了,我現在很強,比你能想到的都要強!別糾結這是為什麽,總之人年紀大了就應該更明白、更懂得公平二字。隻可惜,你一把年紀卻依然這麽糊塗,甚至被婦人所愚弄,把蛇蠍當菩薩,枉你還是一方侯爺,一朝重臣!”
慕雲宵簡直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冷眼看他,說出這一番珠心話語的,是那個曾經癡傻到連顏色都分不清的傻老四。
“慕櫻雪,你別不識好歹,在為父麵前這般不知受教,你說我不懂公平,你小小年紀又懂孝字怎麽寫嗎?”
右腳在身後踩出一個深坑,足有半尺深,他已經感到不敵,隻有用父親的身份來壓她。
隻可惜,慕櫻雪不領受,別人越想拿身份壓她,她越是不會如他們的意。
父母又如何,她吃父母的虧還少嗎,連命都搭進去了,你叫她如何再信“父母親”的好意?
更何況,慕雲宵,你根本算不到我的父親,不過看在這具身體的份上,我替死去的慕櫻雪盡一份孝道,饒你不死而已。
念力再次提升,雙掌推出一波又一波的壓力。
慕雲宵從未遇上過這樣的對手,她發的力似內力,卻又不是內力,它比內力更加強大,更可怕,可怕到他忍不住想求饒。
這個求饒的念頭一起,連他自己都是一震,居然要向自己的女兒求饒,還是個庶女。
可惡!
“歐陽若!”
他忽然叫道。
“慕雲宵,你我之間的事,休要牽扯到我娘身上!”
慕櫻雪美目圓睜,猛地向前一推,慕雲宵重重地一腳踏進雪地裏,一聲悶哼,嘴角竟滲出一絲鮮血。
“老爺!”
徐敏和歐陽若見狀,同時驚呼。
“慕櫻雪,我是你父親,難道你要弑父不成?”
多年的積威終於蓋過了臨陣的恐懼和惱怒,慕雲宵沉聲問道。
慕櫻雪扯嘴冷笑,除此沒有一絲表情,道:“父親,你又當慕櫻雪是你女兒過嗎?”
她這聲問是替死去的慕櫻雪問,又像是為前世的自己問:“如果你當她是你女兒,為何在她被你的妻妾兒女欺負時,你不聞不問,甚至對那些欺負她的人百般縱容,你是不是甚至希望她就此死了,希望慕侯府從此少了一個傻子,也讓好讓那些整日看笑話的外人再無法拿此事來羞辱你?”
“你閉嘴!”慕雲宵被她道出心事,恨不得馬上封了她的嘴。他確實想過如果沒有慕櫻雪這個傻子,他便不必被朝中政敵背後笑話,更不用為此拚了老命爭軍功,以此來平衡自己內心的落差。
“你口口聲聲一個一個‘她’,你到底是誰,如果不說出來,今日,我就在這裏親手殺了你又當如何!”
一言出,已經起了殺心,不管是真懷疑她的身份,還是以此為借口,總之他容不得這樣一而再再而三挑戰他權威的子女了。
慕櫻雪無所謂的笑了,道:“我是誰?我當然是慕櫻雪,不過你大可不必當我是你的女兒慕櫻雪,因為我心裏認可的親人裏你並不在此列!”
“逆子!”慕雲宵隻覺得胸口氣血翻騰,險些噴出一口血來,強行壓下道,“歐陽若,還不快來阻止這個逆子,今天你們母女是要弑父弑夫嗎?”
性命有關,生死麵前,他堂堂慕府侯爺也無法再維持高傲,直接給歐陽若扣了她所承受不起的罪名。
歐陽若的性情他太過了解,若不是夠溫柔事事以他為先,生了一個傻子,他怎麽還可能偶爾寵幸,甚至時不時拿她來刺激徐敏。
“老爺,櫻雪,你們別打了!”
歐陽若早已淚流滿麵,一旁焦急無比,她沒有武功,隻看到自己的夫君被自己的女兒逼得一退再退,想勸,卻怕二人受驚擾亂了心神兩敗俱傷,不勸,又心急如焚。
此時慕雲宵發出這似求救般的問罪,她哪裏還有不出聲阻止的道理。
“娘,我跟他的事你別管,快退到一邊去!”
慕櫻雪盡量集中精神,不讓自己分心,比拚念力最忌分神,一不小心就會被念力反噬,但終究是分了心,被慕雲宵占去了一分優勢。
“不,櫻雪,娘怎麽可以不管?他是你父親,你是他女兒,你們這麽打起來,萬一誰有個三長兩短,你讓為娘怎麽活!”
歐陽若這樣說,心裏亦是這樣想,她愛慕櫻雪,也愛慕雲宵。雖然他待她忽冷忽熱,並不把她放在心上,甚至縱容徐敏欺負她,但她是個傳統的女人,深受生為夫家人死為夫家鬼的觀念教條,認定了誰便再也不會變了。
慕櫻雪大概猜到她的想法,她一個時代女性的靈魂自然無法理解這種封建迂腐的思想,但她是女人卻能理解女人的軟弱,道:“娘,你不用想太多,今天這個男人要是死了,女兒可以養你,讓你過更好的生活!”
“放肆!”
慕雲宵聽了真的就快吐血,這種大逆不道的言論,他不敢相信竟是身在侯府深閨的女子能說出口的,更何況當初她還是個腦子不健全的傻子呢。
“慕櫻雪,你給我聽著,我慕雲宵縱橫沙場幾十年,殺人無數,你真以為我打不過你,殺不了你?”
“哼!”慕櫻雪冷笑,“以為不以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看你我誰更有本事!”
一語畢,念力以排山倒海之勢向慕雲宵撲去。
慕雲宵隻覺得雙手尤有千斤重,飛雪撲麵,似無數利刃劃過臉頰衣襟,劃出一道道細小而深的傷口。
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這種威脅帶來的恐懼就像寒徹骨的冰水滲透了他全身的肌理和骨骼,徹骨的寒意令他渾身都顫抖起來。
然而,他身體的皮膚表麵卻冒出細密的汗珠來,額頭更是沁出冷汗。
終於,一口鮮血噴出,濺在他的玄色衣袍之上。
所有人均是一聲驚呼,卻在強大的氣場麵前無力幫忙,隻有眼睜睜看著,直到歐陽若尖聲喝了一聲:“櫻雪,如果你再不停手,為娘今日就死在你麵前!”
說著,手裏已經握緊了不知從哪裏拾來的樹枝,重重地抵在下顎處。
慕櫻雪正使出最後重創對方的一招,一聽這話,招未盡便回過頭去,見歐陽若真的如她所言,尖銳的樹枝已經刺破了她顎下的皮膚,忙喝道:“住手,娘!”
如此亂了心神,卻正好給了慕雲宵機會。
“嘭”的一聲悶響,慕雲宵一掌落在她的左肩,直教她同樣噴出了一口鮮血來。
“櫻雪!”歐陽若扔掉樹枝,驚悔不已。
慕櫻雪吃了這一記,更是被震得連連後退,等站穩腳跟,便連連咳嗽起來。
外傷加上念力的反噬,這傷著實不輕,有夠她受了。
而慕雲宵並打算就此放過她,這般好的機會,他決定好好利用。
一個欺身上前,一掌推出,竟使出了全力。
突然,腿上一緊,腳下一陣沉重,連帶掌勢略緩,慕櫻雪這才險險地躲過了這致命的一擊。
“老爺,求求你,放過櫻雪吧!”歐陽若抱著慕雲宵的腿,已被拖出了將近一丈,裙擺濕汙,混著之前褥裙上的鮮血。
慕雲宵掙了掙,卻意外的沒有掙脫:“放手!今天我不親手殺了這個逆子,以後朝堂之上還將如何立足!”
慕櫻雪冷冷地望著他,心底已然一陣後悔,如果剛剛最後一擊不是突然顧念歐陽若,殺了他的老公令她傷心,即使分神受了影響,也能重創慕雲宵。
而她的手下留情卻換來此時對方的殺念,慕櫻雪,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忘記了特工守則第一頁的告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