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嫌送遲了?
慕櫻雪笑了,對在場人道:“大家都聽見了?當家主母公然威脅本小姐,噯,同時庶出,不知道慕月璃聽了這話,是否會傷心欲絕呢?”
說著,朝幾個家奴飛出眼刀子,嚇得他們趕緊聽命行事。
徐敏望著慕櫻雪等人離去的背影,氣得直跳腳,想到自己女兒還在身邊,不免有些埋怨:“你怎麽不幫為娘說話?這慕櫻雪簡直欺人太甚,簡直快把我氣死了!”
慕水藍淡淡答道:“母親以為水藍不生氣嗎?我同您一樣,現在恨不得撕了她那張嘴。但是有什麽用呢?父親突然站到她那一邊,你我還是當忍則忍,免得討了父親的嫌。”
徐敏想反駁,卻知自己的女兒說得沒有錯,隻好悻悻作罷。
且說慕櫻雪回到歐陽若住處,立馬讓人尋來大夫,卻不是為自己診治,而是給柳兒和歐陽若察看傷情。
歐陽若心疼她,望著她有些蒼白的臉道:“你呀,怎麽會跟你爹硬碰硬,傷得重不重?還是讓太夫先給你看看吧!”
慕櫻雪忍著胸口的隱痛,道:“放心,慕雲宵傷得比我重。”輕蔑一笑,這一趟她沒輸,那些人也沒贏,可惜沒有讓徐敏吃更多的苦頭,實在是有些遺憾。
歐陽若看她還有心思開玩笑,佯裝生氣道:“以後再不許這樣魯莽,大夫人並沒能從我和柳兒口中問出什麽來,再挨一挨也就放過我們了,你又何必弄得自己受傷,叫為娘心痛?”
慕櫻雪道:“娘,這您就錯了。如果我不給你們出頭,隻怕那老虔婆隻會越發囂張,目中無人為所欲為,今後便沒有你我好日子過了。再說,你和柳兒是為了我才會被她折磨,我若不出麵治她,您叫女兒以後如何麵對您和柳兒啊?”
歐陽若自知講不過她,她這個女兒,自從傻病好了之後,不知怎的,嘴上功夫也不知精進了多少,往往就能把人說得啞口無言。
“可是你答應過為娘,一定會保重自己,你看你,現在卻受了傷,你叫為娘今後如何再相信你?”
慕櫻雪笑著搖搖頭,道:“娘,我是答應過你要保重自己,但那並不等於任何情況下,都會明哲保身,你們是我唯一的親人,我不護著,還有誰護著,你說是不是?”
歐陽若無奈,知道她主意大,隻好道:“為娘說不過你,但你總得讓太夫先給瞧瞧才是。”
慕櫻雪道:“不妨事,我清楚自己的身體,不過是受了些內傷,尋常大夫卻未必能治,隻要休息調養幾日便可。”
這時那大夫已看完柳兒的傷情,她便問道:“大夫,她怎麽樣?”
那郎中年事已高,但精神依然矍鑠,一雙眼睛清明,看上去有些本事。
聽他道:“還好,隻是皮肉傷,未傷及髒腑經脈,老夫開幾副治外傷的跌打藥,再配些調理滋補品,病人好好躺著將養,不出一個月便能痊愈。隻大約當時驚懼過度,等這位姑娘醒來,切勿讓她再受刺激。”
慕櫻雪點頭,坐到柳兒床前,伸手輕撫她貼在臉上的碎發,總算鬆了一口氣,但一想到當時她是如何忍受住這非人的酷刑而咬牙堅持,一把怒火依然久久不能平息。
“既然如此,還請先生趕緊開藥方,我好叫人去抓藥。”她道,“再麻煩先生給我娘也瞧瞧,她的兩隻膝蓋要不要緊。”
那老中醫這廂開了治柳兒傷情的藥方,又過來察看歐陽若兩隻膝蓋上的傷勢。
隔著裙子,他道了聲“勿怪”,伸手在她兩隻膝蓋上捏了捏,隨之露出為難之色。
慕櫻雪急道:“老先生,怎說?”
那老郎長歎一口氣,道:“夫人這兩隻膝蓋傷勢倒不嚴重,老夫開些治外傷的藥並一些活血化瘀的藥即可,隻是隻怕是在寒冷環境中待得久了,寒氣入膝,日後若逢天氣濕冷,容易引發舊疾,惹兩膝疼痛。”
慕櫻雪一聽,這怎麽像她那個時代的風濕性關節炎呢?便急道:“先生的意思是,這傷治不斷根了?”
老郎中略一沉吟,緩緩點了點頭:“正是。”
“啪!”
一隻茶碗被摔在地上,四分五裂,那老郎中不由縮了縮脖子,隻見慕櫻雪拍案而起,竟是要衝出去。
“我這就去殺了那老虔婆!”
歐陽若趕緊讓巧嬤嬤拉住她,苦勸道:“你這又是何必,一波但平又起一浪?這是為娘的命,怨不得別人。”
那老郎中見已經涉及到大戶人家宅內秘辛,便留下藥方匆匆告辭。
慕櫻雪也不留他,既然是類似風濕性關節炎這種毛病,確實無藥可治斷根,隻能靠平日裏好生保養,遇陰雨天方可減少不適。
“那老虔婆居然敢讓你跪在雪地裏,娘,這口氣你叫我如何咽得下去?”
縱使她的性情冷毅,但一想到自己的娘親今後要無端受這種肉體上的痛苦,心就像被狠狠揪了一把,痛苦難當。
歐陽若安慰道:“許是上天要我們母女有此一劫,休再去想它,為娘會好好照顧自己,你一百個放心。”
她頓了頓,才又道:“櫻雪,如果你真的心疼娘,那就再答應娘一件事。”
慕櫻雪忙道:“娘你且說,休說一件,就是一百件,女兒也願意答應你。”
“好。”歐陽若道,“那你答應娘,從今往後,除非萬不得已,千萬不能向人泄露你會武功這件事!”
慕櫻雪一愣,不知她為何這般謹慎叮囑,道:“我會倍加小心,但是娘,你要我答應此事,有何用意嗎?”
歐陽若輕輕撫弄她長發,道:“一個人,尤其是一個女人,如果在別人看起來太強,反而不是什麽好事。更何況,你生在慕侯府,這府內府外的紛爭,並非你我二人能夠完全應付。讓別人知道你會武功,而且不弱,隻會被有心人利用。既然你剛才已經在你爹麵前否認了會武功一事,那麽從今往後,這件事便不要再提。”
慕櫻雪為了寬她心,道:“可是娘,我真的是天賦異稟,並非因為武功啊。”
歐陽若朝她寵溺地笑道:“你是不是天賦異稟,難道我這個做娘的還不知道嗎?你騙得了你父親,卻騙不了我。你會武功,而且武功很高,而這是你的護身符,一旦事情出了岔子,也會成為催命符。況且,就算天賦異稟,你那個異稟的樣子難道不比有武功更叫人擔心?”
慕櫻雪明白她的擔心,便不再跟她爭論,隻催促她趕緊敷藥,又督促丫鬟給柳兒好生上藥。她看似平靜,卻沒有人知道,此時的她心中是多麽的不忿。
她發誓,一定要讓徐敏等人後悔,甚至慕雲宵也不例外,她不會讓自己和她的親人白白受傷,她一定會找這些人清算這筆賬的。
她千年之後的特工,怎麽可能玩不過古人?
又過了兩日,慕櫻雪因被慕雲宵罰關禁閉,又兼之要抄寫佛經,感覺已經許久沒有出門,一時便有些悶得慌。
是夜,草木蕭瑟,寒風有些刺骨,連窗都沒辦法開大來。
柳兒因為身上有傷,她特讓她在偏房休息將養,不用跟著貼身伺候,其他人又用不慣,這幾日便事事親為。
剛給自己倒了杯熱茶,忽然冷風透過窗子吹進來,屋裏平白添了一份寒意。
這屋子裏此時已經生上了炭火,頗為暖和,這冷風一進來,未免叫人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慕櫻雪低頭斂去眸底的精光,默默喝了一口茶,冷不防旁邊多出一雙手來。
這是一雙保養得宜的手,手指分外纖長,卻不失力度,袖口鑲著黑貂毛,更襯得雙手潔白如玉,優雅纖長。
隻見這雙手也倒了一杯茶。
她放下茶盞,偏頭看,隻見弄月正好整以暇地輕抿杯沿,然後光潔的喉結為之一動,“還喝得慣嗎?”她問。
雖是問,但隻要耳朵沒問題,就一定能聽出其中濃濃的諷刺意味。
弄月倒像是沒聽見一般,伸手從懷中摸出一個潔白的瓷瓶,放到她的麵前,“可惜耽擱了兩日,不過亦不算晚。”
慕櫻雪聽得他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未免有些莫名奇妙,略一琢磨卻是懂了,卻不料他竟知道自己受了傷。
“難道,堂堂弄月公子居然是給本小姐親自送藥來了?”
弄月展顏一笑,拿起手邊扇子,展開欲扇將兩下,見她臉色不由作罷,道:“不必客氣。”
慕櫻雪吸一口氣,道:“你還真是不客氣。”
弄月繼續笑道:“這口氣,莫不是嫌我藥送遲了?”
慕櫻雪也不知他哪裏來的自信,她和他似乎還不曾到這般熟絡的地步吧?
“弄月公子半夜不打招呼不請自入,還是翻的窗子,整個慕侯府來去自如,櫻雪我哪裏還敢嫌藥送遲,感激不盡才是。”
弄月卻道:“那就是嫌我送遲了,其實我可以解釋。”
“不必了!”
她連忙打斷他,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況且她還對前幾日他對她的試探耿耿於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