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錢串子
“四小姐真的不願考慮嗎？弄月公子已經答應父皇做了宮內的琴師，若是四小姐應了東宮樂師的職位，日後與弄月公子相見的機會就不會減少。”
慕櫻雪噗嗤一聲笑出來。“太子殿下，我為什麽要這個機會？他若想見我，自會見我。”
一聽她這話，軒轅錦頓了頓，繼而笑道:“本宮也知道，弄月公子與小姐關係非同一般，自然不會因為入宮就職而冷落了小姐。不過，小姐可否聽本宮一言？”
“殿下請講。”
“任何事務都是興衰交替的。也沒有什麽會永遠一層不變。侯爺會老，侯府會變，至於人心，那更是這世上最為莫測的東西。我想，四小姐是明白人，並不需要本宮說的太透徹。”軒轅錦微眯起眼，一瞬也不放過慕櫻雪的反應。
慕櫻雪卻眨了眨漂亮的桃花眼，一派天真：“太子殿下說笑了。我本就是京城聞名遐邇的傻女，哪裏會是殿下說的聰明人。我爹老不老，侯府變不變，還有人心莫測，又與我何幹呢？”
“四小姐，你真的這麽認為嗎？”軒轅錦的眸光變得幽深起來，“若等慕子駱承爵，你與她母親素來不睦，他能給你好果子吃？”
慕櫻雪心中冷笑，麵上卻是不動聲色。“殿下說的倒是有理。不過，事在人為，就走一步算一步唄。反正再糟糕，也不會比曾經更糟糕，不是嗎。”
慕櫻雪提起曾經，軒轅錦的眼中就劃過一絲鄙夷。不過，他很好地掩飾住了。“四小姐，你隻想著不會更糟，為什麽不想想更好呢？飛黃騰達，讓你的母親有個依靠，讓所有你在意的人都過上安定的日子。”
“哦？太子殿下可是要給小女子指條明路？”慕櫻雪微微低頭作嬌羞狀，但卻是為了掩飾眸中劃過的鋒芒。
“弄月公子與小姐私交甚篤，這就是小姐的明路。”
她繼續裝傻：“小女子愚鈍。不懂殿下的意思。而且，我與弄月公子有交情不假，但要說私交甚篤，卻是沒有的。”
誠然，後麵這種鬼話說出來，這京城中便是一個黃口小兒，那都是不會信的。都夤夜私奔了，特麽還不甚篤，那還要怎麽甚篤呢？
“櫻雪啊，你……你叫本宮怎麽說你好呢！”軒轅錦臉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弄月公子乃江湖鬼才，驚才絕豔，更是富甲一方。且……得之得天下。你若是能說服弄月公子，投我東宮麾下，本宮……定不會虧待於你。”
慕櫻雪微微挑眉，一臉恍然。“殿下是說，我以與朋友的交情去謀前程？”
被她這麽直白的說出來，軒轅錦的臉上多少有些難堪。
可慕櫻雪複而低笑一聲，又道：“廣交益友，獨霸一方。如今我隻交弄月公子這一友，便可換得前程似錦，古人誠不欺我。”
“那櫻雪的意思是……”
“我再想想吧。我可就弄月公子這一個富甲一方的江湖朋友，很珍貴的。這個價錢嘛……嗬嗬。”慕櫻雪也學者軒轅錦的樣子微微眯眼。不過，軒轅錦眯眼那是謀算狠厲，她眯眼嘛，就是奸商本質了。
軒轅錦微微皺眉，而沉吟道：“櫻雪啊，若是你能說服弄月公子投我麾下，他日你與弄月若是的姻緣不成，本宮登基之後，便冊封你為貴妃，保你青史留名，富貴榮華。”
“咯咯咯……青史留名我可不要，富貴榮華嘛……倒是不錯。隻是……這‘他日’二字實在是變化莫測，總歸是不太實在。”
“櫻雪，你若應了，今日壽禮，你想要什麽，本宮就給你什麽。異寶奇珍，名人字畫。任你挑選。”
慕櫻雪一聽，眼睛都亮了。“多少都給？”
這世上，錢財並不是唯一可靠的東西，但卻是一定可靠的。有的賺不賺，那不是慕櫻雪的風格。
軒轅錦一咬牙，一跺腳：“給！”
“我啊，與公子私交是有些，但是也不是那麽深厚。殿下您這禮可太重了，我可不能保證完成任務的。”
“這麽說，你應了？”軒轅錦隻要重點。
“太子殿下如此誠意，我為什麽要稀罕一破琴嘛……”慕櫻雪笑的天真爛漫。
軒轅錦淡淡道。“好，那四小姐應了，那就去東宮任意挑選吧。挑好了，本宮就差人給你送去。”
“選就不用了。這個送嘛……也需要低調一點。畢竟小女子和太子殿下的這交易，也不能算光明正大。”慕櫻雪頓了頓，抬眸看軒轅錦。“殿下，您應該不想拉攏地太明顯吧？”
軒轅錦默然。
“小女子不要綾羅綢緞，不要名人字畫。那些大家小姐對殿下的心意，自然也是不要的。剩下的，就都給我打包好吧。畢竟隻是應了替殿下勸人，成不成還兩說，便是成了，也算不得什麽功勞的。”
軒轅錦聽了這話，差點內傷。感情就是要珠寶首飾，金銀財帛？這女人的臉皮呢？
可他說出去的話，也不好反悔，隻有認了。再則，那弄月可從來都沒為什麽人這麽費心過，可見這女人還是很值得賭一把的。
“好。那就依四小姐的。不知四小姐要本宮將東西送到什麽地方？”軒轅錦問。
“暫時還沒有地方，殿下等我消息吧。”慕櫻雪笑的眉眼彎彎，而後，她忽然想起什麽一般，“對了殿下，今日我見有位大人送了殿下一對夜明珠，那個也不大，我能今日就帶走嗎？”
軒轅錦被噎了一下，繼而揮揮手，“拿走吧拿走吧，我現在就讓人給你去取。”
“不用了，正好天色不早，我也要回去了，咱順道去取好不好？”她撚了塊糕點要往嘴裏送，可眼角的餘光掃到軒轅錦，又將糕點放了回去，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四小姐喜歡的話，請隨意。”
“嗬嗬，不用了。時間不早，我也該告辭了。”慕櫻雪目的達到了。當然是盡一切可能拿到自己要的東西。
錢財這東西嘛，隻有放到自己口袋裏，才是自己的。
如此，兩人雙雙下了閣樓去，又一起去東宮取了那對夜明珠。
她第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對夜明珠其實不是一般的熒光石，而是一對隕珠。也就是隕石成珠。這玩意兒材質特殊，留著她或許會有大用場。
臨走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軒轅錦冤大頭的感覺特強烈。於是忍不住叮囑她：“四小姐，你不會耍我吧？”
“雖然殿下那日在摘星攬月樓與我是有些過節，但是您現在這麽有誠意，我自然不會把你當節過噠。放心吧。再則，我不過慕侯府一庶女，和殿下您過不去，我有什麽好處呢？”慕櫻雪笑的眉眼彎彎，別提有多真誠了。
她不笑還好，一笑，軒轅錦就更不安了。這麽多錢花出去，似乎連個一定的承諾都沒有買到。他越想越覺得虧。
可就在這時候，有太監來報，說弄月公子在東宮門外，來接慕四小姐出宮了。
軒轅錦一顆心頓時方回肚子裏。弄月這麽看重的人，便是錢打了水漂，也是要先供著的。於是趕緊笑臉送慕櫻雪出去，還熱絡地和弄月聊了幾句。若不是關宮門的時間快到了。說不定這軒轅錦還得拉對方圍爐煮茶，聽雪弄笙呢。
“你怎麽知道我沒走？”
“禦花園那水閣是皇宮中少有的高樓，本是俯瞰禦花園用的，我在禦書房外就看見你張牙舞爪的樣子了。”弄月懶懶靠在軟墊上，擁著狐裘，一點兒都不掩飾自己的嫌棄。
慕櫻雪收獲頗豐，心情不錯，自然不和他計較。隻是拿出一對明珠來賞玩，有意無意地問他一句：“你想要達到的目的，達成了嗎？”
“什麽目的？”弄月微微皺眉，仿佛沒有聽懂慕櫻雪的話。
“你就別敷衍我了。你富甲天下，好好的富貴閑人不做，眼看皇子們要陷入奪嫡之爭，就跑來京城。也不向著哪個皇子，又吊著皇帝的胃口不入朝為官，不就是為了要個合適的位置好大顯身手麽？隻是，區區一個琴師，和你江湖布衣的身份有什麽區別呢？你利用我，壞了我大事，卻隻駁個琴師身份，可真是讓我失望！”
弄月似笑非笑。“你竟是這麽想我的？那我可真是傷心。為了和你這一曲《碧海潮生》我可連自己都搭上了，將自己囿入宮中，你不感激便罷，還說我是利用。反而是你，你從太子那隻用本公子換了一對明珠？那可真是降我身價！”
“哎呦，這個你可冤枉我了。”慕櫻雪得意起來，“今日太子生辰的合理。除了綾羅綢緞、名人字畫，還有那些小姐表達心意的玩意兒，別的我都收啦！”
一時間，弄月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
慕櫻雪渾然不覺有何不妥。“你放心吧，本姑娘知道你貴重，怎麽可能兩個球就把你賣了呢。嘿，這麽一來，你我也算是扯平了。那對母女，就讓她們再多活些日子吧。”
弄月微微皺眉，覺得她似乎誤會了什麽。“慕櫻雪，我不是為了救……”
他話音未落，忽然有細密的破空之聲傳來。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