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勸修好
宮弄月知道這是發作到第二階段了,他一邊阻止她亂來,一邊摸到桌子上的筆洗,抬手一灑就滅了那香爐。
白檀的香味頓時消失。
可慕櫻雪卻哭的更傷心了。“你也有不對,你什麽都不說,你不說我怎麽知道你喜歡我……”
宮弄月微微皺眉,她的這個“你”,指的是誰?幾次以為的那個人嗎?
他心中莫名其妙地有些不悅,冷靜了一會兒之後,狠狠地吻上了慕櫻雪的唇,以阻止她再說些他聽不懂,卻又讓他心煩意亂的話……
不能思考的慕櫻雪愣住了。這從未有過的觸感,似乎有些舒爽。她主動掛上了他的脖子。
宮弄月也愣住了。讓她閉嘴的方法有千萬個,自己為什麽要選這一個?
等宮弄月回過神來結束這個綿長的吻之後,有些食髓知味的慕櫻雪卻不依不饒。眨眨眼看著眼前人:“你……你是不是喜歡我?”她眼中一片波光瀲灩,映出個帶著銀色麵具的人,可反映到她腦中,卻是個沒有戴麵具的人。
他默然。這煽風點火的死妮子到底知不知道他是誰?
慕櫻雪要往他懷裏鑽,宮弄月也不拒絕,隻略微擋一擋她越發不安分的手襲擊某些關鍵地方,同時運勁於手,緩緩輸內力與她。
幻心草的毒,說難也難,說容易也容易——熬過去就好了。也就是說,這玩意兒除了意誌力控製,是沒解的。
吸入多少,持續的時間就多久。
宮弄月以內力幫她壓製毒性,但站著又不方便,索性直接抱著人幾個旋身坐到了**去。
可大概是因為慕櫻雪實在是有些熱情奔放,兩人挨的又近,磨蹭中多少有些亂他方寸。到床邊的時候,慕櫻雪的背撞在了床柱上。
不偏不倚,正是昨晚打鬥中大內高手一腳踹中的地方。
疼痛瞬間襲遍全身。慕櫻雪的五感終於真正回籠——看得清、聽得清,知今夕何夕。
弄月沒發現,繼續往她體內輸內力。但慕櫻雪卻坐了起來,摸了頭上簪子下來,輕鬆挑破了腕上靜脈,而後催動念力,開始逼毒。
弄月倒是被她的念力一下振開,他有些驚訝,“幻心草的毒你也能逼出?”
之所以說幻心草無解,全然是因為,這毒內力是沒法逼出的,但可以十分短暫地控製。
慕櫻雪沒理他,他們修的體係都不一樣,解釋了他也是不會懂的。
宮弄月就趁這時候調整情緒。沒多久,慕櫻雪腕間的血忽然變成了黑色,但黑了沒多久,又紅了回來。
“四小姐好功夫。”弄月忍不住歎道。
慕櫻雪卻不太高興:“幫我的方式有千萬種,為什麽公子非要選最麻煩的?”
她醒過來的那一刻就知道,這毒看起來厲害,但其實痛覺就能壓製住。
“幻心草之毒,一般而言,痛覺是沒法抑製的。放血是個好辦法,但宮某舍不得四小姐受傷嘛,隻好麻煩一點。”弄月笑的吊兒郎當地。
慕櫻雪一邊給自己止血,一邊道:“你似乎對這毒很了解?”
弄月欲上前幫忙,被她躲開。“幻心草並不算十分稀有的毒草,隻因價格昂貴不多見而已。秦樓楚館中倒是不缺。中毒之後的反應,自然也算常識範疇。”
“秦樓楚館中的常識,可不是我的範疇。”慕櫻雪語氣冷硬,兼帶著揶揄。
弄月摸摸鼻子也不辯解,隻問她打算如何做。
慕櫻雪不答他,反問道:“公子來此,有何貴幹?”
“自然是救你來的。”弄月微笑道,“柳兒送了那些來時,我正好在大堂,聽說你留下了一隻香爐,有些不放心,就過來看看。”
慕櫻雪心中惱他剛剛的行徑,可他幫了自己也事實,不好太沒臉沒皮怪人家。
“那就多謝公子了。我現在也沒事了,您請回吧。”
弄月狹長的眼微微眯起,透出了鋒利又危險光來:“這就是慕小姐的待客之道?”
“我並沒有求著你救我。”慕櫻雪的神色更冷。
“小姐心中有氣?”
慕櫻雪倒是坦然:“那日若不是你多事,阻著我結果了那老虔婆,何至於到今日這局麵?!宮弄月,你要保那老虔婆,我管不著。可她既然惹到我了,我就不會讓她逍遙!”
說話之間,慕櫻雪已經包好了傷口,而且拿出了安寧送的那支短笛,別入腰間,起身就要走。
“你去哪兒?”宮弄月攔住了他。
“結果了老虔婆。”慕櫻雪倒是十分坦白,晶亮的眼中殺氣毫不掩飾,“你是要旁觀,還是要阻我?旁觀你就讓,若是阻我……”慕櫻雪的手按在了腰上。那裏別著一把方才放血用的短劍。
弄月的神色的有些嚴肅:“慕櫻雪,你做好帶著你母親亡命天涯的打算了嗎?”他的語氣忽然染了嘲諷:“原來你要做的局,隻是手起刀落而已。宮某可真是失望。”
言訖,宮弄月轉身就走。而慕櫻雪心中忽然升騰起一種久違的荒亂——這心情,和當年自己練不好槍法而自暴自棄時,納蘭塵不打不罵,隻給她留了個淡漠背影的時候,是一樣一樣的。
慕櫻雪理了理情緒,卻沒有追上去。
她唯一擔心的就是宮弄月會護著徐敏那老虔婆,現在他一走,一副任由自己處理的狀態,那基本可以斷定。此人在意的並不是徐敏的性命了。
想到這一點,慕櫻雪就回到了房間去,她小心翼翼地將香爐收起。
“小姐,你和弄月公子……”柳兒走了進來,打眼看見慕櫻雪手腕上的沁出的鮮紅頓時驚道:“小姐,你怎麽受傷了?”
“別喊,先收拾收拾。給老虔婆送回去。”慕櫻雪冷冷道。
柳兒利落收拾好,慕櫻雪燃了一塊新香丟進去,又用食盒封上,命柳兒送去。“記住,路上不要打開,到老虔婆院子裏之後,你再打開,就說我用不慣,送回去的。”
柳兒正要出去,慕櫻雪卻又忽然叫住了她。“等等,你讓小林去送吧,偷偷地,小心地送回去。不要讓人發現。”
“小姐,這是為何?”
“別問那麽多,你交給小林,她就明白了。”
“是。”
而這個時候,徐敏收拾了收拾,正打算往慕櫻雪的小院去。
她可聽說了。有男人跟著慕櫻雪的侍女,入了後院。她約摸著就是那小賤人嫌一個不足,又叫了一個。
結果,正要出門呢,慕水藍來了。“母親,你這是要上哪兒去?”
徐敏見左下也無人,毫不掩飾道:“去慕櫻雪那賤人屋裏頭捉奸。水藍,那場麵怕是不太好,你就不要去了。”
慕水藍微微皺眉:“母親,這是怎麽回事?”
紅玉就笑著上來將賜物獎賞之事炫耀一般說了說,末了道:“那爐子我可是在幻心草中泡了一整晚的,用的又是紫銅。咯咯咯,便是武功再高隻怕也擋不住……聽說屋裏頭一個還不夠受用,又往外頭招了一個進去呢!”
徐敏瞪她:“這等肮髒事怎能拿到小姐麵前說!”
紅玉趕緊告罪。
“這後宅裏頭,外男出入如此毫無顧忌,實在是有傷風化,我去看看。藍兒,你才從宮裏出來,就回房歇息吧。”徐敏道。
“母親!”慕水藍忽然繞過兩人跪在了徐敏的麵前,“賢妃娘娘的話,您都忘記了嗎?”
那日東宮晚宴之後,慕月璃被趕出宮,慕櫻雪於梅林外迷了路途,而徐敏母女卻是被接到了賢妃的宮中敘話。
賢妃首先是斥責了她弄出個當堂燒畫的事兒,還讓個沒腦子的庶女胡說八道。
後宮中的手段隻會比後院裏的更多更陰佞,徐敏那幾把刷子,她自是一眼就看出來了。
然而徐敏卻不認那畫是她安排的。賢妃直言,就算不是她安排,那也肯定是知情的。賢妃提醒徐敏,這教訓庶女,該訓訓,鬧到院外來都是下下策,鬧到宮裏來更是蠢。
徐敏知道,這是賢妃擔心自己被連累。但不管怎麽說,自己的尊榮也多少和在宮裏頭的這位有關,所以連聲稱是。
之後,賢妃又勸徐敏和慕櫻雪修好,便是不能,也至少不要惹她。
這一點,徐敏卻是答的口是心非了。
睿王放話要娶慕櫻雪的事情,她又不是不知道。現在賢妃說這話,那明顯就是偏袒,她心中十分不爽,也十分不以為意。
這會兒女兒竟然還敢將此事提起,徐敏真是氣壞了。“我的事不用你來教!”
“母親!”慕水藍拉著她的衣角,大聲道,“女兒不敢教您怎麽做,女兒是不想您吃虧啊!”
“這話怎麽說?”
“您此時去了,能如何?慕櫻雪有武功在身,她若是偏不認,你身邊能有直接製服她的人嗎?”
“她此時中了幻心草的毒,四肢綿軟無力,不會有反抗餘地的。”紅玉道。
“多嘴!”慕水藍狠狠剜了紅玉一眼。她為了勸徐敏,放低了姿態,心中本有些不耐,紅玉一開口,就讓她更加不爽了。若不是顧念著形象,她真恨不得起來扇這慣會煽風點火的丫頭兩巴掌。
“萬一她沒中毒呢?!”慕水藍看著徐敏,“此人目前深不可測,又與春風得意宮弄月私交甚密,若是識破了這局,現在母親去會如何?”
徐敏猛然想起那個雪夜,就覺得脖子一緊,倒退了兩步。“難道,難道就這麽放任她敗壞侯府門風?”
她這話一出口,慕水藍都忍不住要替她臉紅了。這當家主母連秦樓楚館裏的手段都出來了,哪裏還有門風這種東西在。
可此人是她母親,她也不好對此多說。隻能道:“母親你要整頓門風,何須急在這一時?等父親回來的時候不行嗎?”
“等你父親回來,那小蹄子肚子都要大了。”徐敏說著,將慕水藍扶了起來。
慕水藍麵無表情:“若真能如此,那不是更好?”
“可這後院裏……”這後院裏出了什麽事,都是她這當家主母的錯,若是真讓慕櫻雪肚子大了,傳出去對她名聲也不好。
“母親與她不和,那是大家都知道的事。聽說最近四姐姐又因為禁足不來請安。誰知道她院子裏發生了什麽?”
徐敏眼中一亮,“是啊!等你父親回來後,那小賤蹄子要是大著肚子,鐵定就當場打死了。若是不大肚子也無妨。隻要能捉奸在床,那結果也一樣。屆時也不用擔心小蹄子武功太好。”
見她終於回心轉意,慕水藍也是鬆了口氣。“母親能想的周全,也是極好。”
徐敏慈愛笑起來,拉著她坐到了羅漢**,“這些天在宮裏頭住的可還好?”
“挺好的。”慕水藍溫婉笑著,“姨母猶憾母親不能在宮中多住些時日,還說時常想起小時候的事。”
說到這個徐敏臉上也多了一絲不造作的溫柔:“以前尚在太師府中的時候,就數我與姐姐的關係最好,兩人相互扶持著一步步走過來,現在想想,雖不易卻也珍貴……”
“母親,女兒可真是羨慕你和姨母。”慕水藍將頭靠在徐敏的膝上。
“唉,隻可惜子駱不能留在京中,不然你與他之間也有個幫扶。”徐敏淡淡道,複又看著慕水藍,有些歎息般道:“唉,我兒驚才絕豔,本該在宮宴上大放異彩,卻被那倆不中用小蹄子給拖累了,真是可憐!”
慕水藍有些不高興這樣徐敏的語氣,可麵上的半點不顯:“哪裏,若我真能大放異彩,又何懼拖累?”
“也是,隻是這回全教月璃那沒心沒肺的一句‘意圖對太子不軌’給攪和了!我兒是當之無愧的魁首!”徐敏看著慕水藍,有些得意道。
慕水藍神色淡淡,甚至有些不以為意:“四姐姐也是極好的。母親,姨母說,等下次入宮的時候,讓我也帶著四姐姐一起。還說……”
徐敏頓時冷了臉:“什麽?她竟真是要偏著那小蹄子了?”
“母親。”慕櫻雪趕緊勸道,“如今她與弄月公子交好,東宮和睿王都欲親近,姨母這麽做也無不可啊。”
“宮弄月不過一江湖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