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縱火
眼看著慕水藍中**的事兒過去好幾日，徐敏倒是十分安分，再不敢鬧出什麽幺蛾子來，隻是這每日的吃穿用度卻是連樣子都不做了。
炭火不生、飯食不給，甚至送去洗衣房的衣裳都能叫人給剪碎了丟回來。
若依著慕櫻雪以前的性子，非得衝徐敏那去分分鍾弄死她不可。可近來她卻格外隱忍。
無炭火，自己買。飯食不給，自己燒——盡管柳兒這廚藝磕磣點，不過磕磣了幾日也算是有了起色，若巧嬤嬤得空過來指點一下，那小日子更是好過的不行了。
至於洗衣房的衣裳……
“柳兒，出去買菜的時候讓你帶的東西帶了嗎？”
“帶了帶了，隻是，小姐你要那麽多燈油作甚？三年都用不完的呀。”柳兒一臉疑惑。
“你別管那麽多，幫我把小林叫回來，和東廂裏那悶葫蘆叫來。”
柳兒最近真是佩服死慕櫻雪那任憑雨打風吹，我字巋然不動的氣勢了。對慕櫻雪的話必須馬首是瞻，必須指東不打西。
沒多久，蔚寮和小林都到了。
慕櫻雪把兩大桶燈油往柳兒手中一塞：“去，把浣衣坊給我燒了，不洗衣也沒甚麽用處。”
小林晃了晃手中油桶，一臉興奮：“是！”
“蔚寮。你去把裏麵那些死老太太都敲暈了抗出來。燒不死就行。”
蔚寮：……
“去是不去？老子拚死救你一條命，現在你去救別人，這叫傳承。是很有道德的事！”慕櫻雪微眯著眼，“也算是給你積德的機會。”
蔚寮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後卻隻翻了個白眼道：“無聊！”感情這火不是她放的。
柳兒驚魂未定，完全是一副才反應過來的樣子，上來抱著腿就哭：“小姐……這等事兒可做不得哇！”
“怕什麽，不能洗衣服的浣衣坊留著也是白瞎，燒了幹淨。對了，你要是再哭大點兒聲，恐怕小林沒到地方，就得被撲了。”
柳兒想了想趕緊收聲。
小林倒是笑眯眯道：“近來徐敏那麽囂張，結果小姐卻什麽動靜都沒有，我還以為是轉性了呢。”
“叫你失望了好幾日？”慕櫻雪微微挑眉。
“奴婢不敢。”小林笑眯眯道。
“行了，也別不敢了。抓緊去吧。”說著慕櫻雪又朝眼淚汪汪的柳兒道，“你陪我去看看我娘親，中午做的那什麽玩意兒，真是太難吃了，也不知我娘那腸胃是否吃得消。”
“小姐，是油燜茄子。紅燒肉。”柳兒有些委屈道。
“你不說我還以為是炸棉絮和悶樹樁呢。”
小林“噗嗤”一聲，差點沒笑的丟了手中油桶。為了防止四兩銀子換的玩意兒沒辦正事兒卻灑在了自己院子裏。慕櫻雪就忍不住斥責小林：“笑什麽笑，你以為你有好多少？都是窮苦人家爬過來的，做個飯都不會，真是有愧‘窮人孩子早當家’這種箴言。”
這會兒小林也有些委屈：“我娘本是花魁，從未沾過廚房的事，我自小無人教，隻懂努力賺錢買飯的。”
慕櫻雪摸摸鼻子，“不提了。都忙起來吧，這眼見著天就要黑了，再晚不趕趟兒。”
院子裏的人各自散去。
去歐陽若那小院兒的路上，慕櫻雪叮囑柳兒千萬不能讓歐陽若知道此事。
柳兒卻有些擔心：“小姐，蔚先生真的會去嗎？會不會鬧出人命來？”
“放心吧，一定會去的。”慕櫻雪淡淡道，“他知道我在做什麽，也很需要類似這樣的尋找心理平衡的機會。所以他一定會去。”
柳兒不太懂，又覺得多問了不好意思。所以就幹脆閉嘴了。
慕櫻雪去了歐陽若那彩衣娛親。雖歐陽若會念叨些她不愛聽的，卻也著實是彌補了她前世不得家庭溫暖的遺憾。
歐陽若是真心待她好的，她知道。
所以這些時日，哪怕是宅在家中，因為能與歐陽若多說說話，她其實也並未覺得有太多無聊和煩悶。
而與此同時的睿王府。
黑衣人在和軒轅瑞報告近日慕櫻雪的行動。
“竟是一次也沒去過芳華園？”軒轅瑞微微皺眉。
“沒有，那幾個奴婢。還有那個蔚寮，也沒有去過。”黑衣人說完，看了看軒轅瑞的臉色，忍不住又道：“屬下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軒轅瑞掃了他一眼：“泡了幾日後院，怎麽連說話方式都改了？說！”
“經過屬下觀察，這四小姐的性子，著實算個磊落的。那日的誤傷也是事出有因，若不是……”
軒轅瑞盯著他的眼神開始變得意味深長起來：“飛涼，你可收了那慕四小姐的甚麽好處？或是旁人的？”
黑衣人趕緊跪了下來：“殿下明察。屬下並不是受了誰的好處，隻是不想看殿下錯過一好女子啊！”
“那你倒是說說，近日來她到底都做了什麽讓你受到震撼，覺得她實在是個妙人兒的事吧。”軒轅瑞沉吟著，語氣中倒是聽不出喜怒來。
跪在地上那人拿不準他態度，有些不敢說。
“無礙，就當是匯報了。”
而與此同時的淘樂居中，宮弄月正在聽辛仆報告慕櫻雪近來的動向。
他頗為驚訝：“竟真的哪兒也沒去？哪怕是徐敏的院兒裏？”
“未曾。”辛仆道，“公子去那日，四姑娘除了讓小林將香爐送回了徐氏的房中，就再也未去過，也未派人去過了。這些日子，都和身邊人鼓搗灶台、典當一些東西、不是在自己房中看書，便是去歐陽氏屋裏小坐。”
宮弄月一邊為手邊的盆景澆水，一邊問：“那徐氏呢？”
“五小姐是她的心頭肉，出了那檔子事後，估計也是心有餘悸。除了直接免了四姑娘和歐陽氏房中的吃食、炭火之外，還命人絞了幾件衣服，也沒做別的了。”
“慕櫻雪作何反應？”宮弄月停下手中夥計，略有些興致勃勃。
“小林說，炭火衣料自己買，飯菜自己燒。”
弄月一聽愣了一下，而後又想明白過來，自語一般歎息道：“怕是要憋個大的。”頓了頓又問辛仆，“距離太子壽辰，過去多久了？”
“大約有半個多月了吧。”
宮弄月點點頭，不再說什麽。
而此時的睿王府中，軒轅瑞也聽完了近來慕櫻雪的行動，微微皺眉：“弄月公子竟未再去那兒？”
飛涼有些遲疑：“徐夫人屋子裏出事那日，屬下倒是見到了個拂袖而去的背影。其餘時候，卻是未見到了。”
“那日他也在？”軒轅瑞有些驚訝，“你怎麽不早說。”有弄月在，他若是順路去探看一下慕櫻雪，自然也能多與他交流。
飛涼有些不好意思：“屬下知道王爺的意思，不過，那日屬下見著公子的時候，公子已經走了。再要稟報，恐怕也來不及。”
“來不來得及，本王自己會決定。”軒轅瑞冷了神色。
飛涼趕緊告罪。
軒轅瑞沉吟了一下：“罷了。你與太子府的飛鵬換一下崗，而後各自盯著把。對了，以後讓飛鵬也多關注一下五小姐那邊，有什麽事情，即刻通知本王。”
飛涼一愣，繼而稱是告退。
慕侯府中，慕櫻雪彩衣娛親結束，正在用一頓和諧的晚餐。飯吃一半，外麵就嘈雜起來了。
有人敲著鑼喊“走水了”。
歐陽若心中一驚便要起來。慕櫻雪卻拉著她坐下：“娘，還沒吃完呢，你這急什麽？”
“府中走水了，我能不急嗎？”歐陽若有些焦急道。
慕櫻雪不動聲色：“娘，這聲音一聽就不是咱這兒的，你又不是當家主母，急也急不著。還是讓柳兒出去問問吧。”
此時柳兒正端著鍋粥過來，巧嬤嬤趕緊道：“柳兒不得閑，還是老奴去吧。”
沒多久，巧嬤嬤就回來稟告了。
浣衣房走水，人倒是沒事，就那獨一間，燒了個幹淨。
歐陽若隻是溫柔，也不是真傻。一聽說浣衣房出事兒，這視線就不由得落在了慕櫻雪的身上。
慕櫻雪頓時發揮最高演技：“娘，你看我作甚？該不會以為是我做的吧？”
她也不等歐陽若反應，斂眉又道：“娘，這事若是我做的，那著火的地點就不該是浣衣房，而是那老虔婆睡的那間。近來我一直在考量娘說的事情，是以無視她的苛待。若此事她打算嫁禍於我，那我自然也是不會客氣的。”
歐陽若見慕櫻雪說的十分堅決，神態也沒有什麽異樣，心中就信了多半。
她覺得，女兒變聰明之後，性子一向是爽利磊落的。既然說沒有，那就是沒有。
母女倆正說話間，卻忽然聽到外麵有人喊了起來——
“慕櫻雪你這小賤蹄子，趕緊滾出來！”
慕櫻雪和歐陽若麵麵相覷，歐陽若驚訝，慕櫻雪的眼中就是一片寒涼。“娘，我剛說什麽來著？”
歐陽若頓覺不好，可出手要拉慕櫻雪的時候，連個裙角都沒能摸到，隻眼角的餘光瞥見那一襲紅衣，若遊龍閃電一般出了門去。
外麵的叫罵聲繼續響起：“慕櫻雪，你縱火燒屋，罪大惡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