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謠言止於智者
午後，水利局食堂角落，辦公室副主任老馬壓低了聲音。
對著同桌的規劃科長老趙，和另一個平時與胡斌耀走得近的中層嘀咕著。
“嘖，你說這王副局長…哦不，王主持，這手段真是了得啊。”
他小心地瞥了眼周圍，確認沒人注意。
“錢大同倒了，他升了副局長，張立明倒了，他主持工作，現在胡局長才來幾天？又被他搞下去了！這局領導的位置，簡直就像給他王強一個人準備的！”
老趙用筷子攪著碗裏的湯，眼神閃爍，附和道，“是啊，以前還真沒看出來，這年輕人……心思這麽深。每次都能踩著別人上去，這也太巧了吧？”
“豈止是巧！”另一個中層意味深長地搖搖頭，“我聽說啊，這次審計就是衝著胡局長來的！什麽透明化係統，說不定早就準備好了，就等著請君入甕呢！胡局長是市裏下來的領導，做事講程序、講規矩，哪玩得過這種地頭蛇的手段？”
老馬見有人附和，膽子更壯了些，聲音也略微提高了一點。
“我看呐，什麽為了老百姓、為了公義，都是幌子！根本就是排除異己，為自己上位掃清障礙！咱們以後啊，可得小心點，別不小心礙了人家的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這幾句充滿暗示和煽動性的話，像毒蛇一樣鑽入聽者的耳朵。
附近幾桌原本安靜吃飯的人，雖然沒轉頭，但動作似乎都慢了一拍，顯然是在豎著耳朵聽。
氣氛變得有些微妙和壓抑。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而帶著怒意的聲音突然響起。
“馬主任！趙科長！你們在胡說八道什麽！”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蘇若雪端著餐盤，不知何時站在了他們桌旁。
她臉色冰寒，目光銳利得像刀子一樣掃過老馬和老趙。
那兩人沒想到蘇若雪會突然出現，還被抓個正著，頓時有些慌亂。
老馬強自鎮定，擠出一絲幹笑，“蘇主任…我們就是隨便聊聊，沒…沒說什麽…”
“沒說什麽？”蘇若雪聲音陡然拔高，吸引了整個食堂的目光，“我聽得清清楚楚！你們說王局長排除異己？說審計是陰謀？說他是為了自己上位？”
她胸口微微起伏，顯然氣得不輕，聲音因激動而更加清亮，“陳濤偽造合同、挪用公款，是不是事實？張立明貪贓枉法、包庇汙染企業，是不是事實？
錢大同挪用老幹部的活命錢養情婦，是不是事實？胡斌耀局長分管的工程出現嚴重問題，是不是事實？”
她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食堂裏鴉雀無聲，隻剩下她憤怒的聲音在回**。
“這些蛀蟲，哪一個不是罪有應得？哪一個不是證據確鑿？沒有王局長頂著壓力查問題、碰硬骨頭，清源水利局早就被這些人掏空了、搞爛了！”
她的目光死死盯住老馬和老趙，帶著無比的鄙夷，“你們現在享受著朗朗乾坤，不想著怎麽把工作做好，反而在這裏搬弄是非、惡意揣測一個真正為公為民、敢於擔當的人！你們的良心呢？被狗吃了嗎？！
王局長主持工作以來，宵衣旰食，哪一點不是為了局裏好？你們這些話，對得起自己的身份嗎？對得起外麵那些指望我們守住江河安瀾的老百姓嗎？！”
老馬和老趙被罵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周圍原本一些帶著疑慮和觀望眼神的職工。
此刻也紛紛露出了讚同和釋然的表情，看向老馬他們的目光充滿了鄙夷。
是啊，蘇若雪說得對！
那些倒台的人，哪個不是自己作死？
王局長做的，哪件不是正事、實事？
就在這時，一個沉穩的聲音從食堂門口傳來，“怎麽回事？這麽熱鬧？”
所有人轉頭，隻見王強不知何時也來到了食堂。
他身邊還跟著縣審計局的副局長吳國棟，顯然是剛忙完工作一起來用餐。
王強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臉色煞白的老馬等人和一臉怒容的蘇若雪身上。
老馬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連忙結結巴巴地解釋，“王……王局長！您……您千萬別誤會！我們就是……就是瞎聊，胡說八道！我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都是聽……聽別人瞎傳的！我們心裏對您是一萬個敬佩！”
王強臉上沒什麽表情，既沒有憤怒，也沒有被恭維的得意。
他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目光卻轉向了吳國棟，語氣帶著歉意和坦然，“吳局長，讓您見笑了。局裏剛剛經曆審計和人事調整，難免有些同誌心裏有想法，或者聽到一些不實的信息。”
吳國棟麵容嚴肅，他銳利的目光掃過老馬等人，聲音不大卻極具分量，“審計工作，講究的是事實和證據。清源縣水利局白龍溪二期工程存在的問題，是經過我們嚴格核查、證據鏈完整的。這一點，毋庸置疑。至於其他捕風捉影的議論……”
他微微停頓，加重了語氣，“不僅是對審計工作的不尊重，也是對組織紀律的挑戰。王強同誌在配合審計、推進整改方麵，態度是端正的，工作是得力的，這一點我們審計組有目共睹。”
王強接過話頭，聲音清晰而平靜地傳遍整個食堂，“感謝吳局長的肯定。審計是幫我們發現問題、改進工作的‘政治體檢’和‘經濟體檢’，我代表水利局再次表態，一定全力配合、徹底整改！”
他然後看向所有職工，語氣轉為誠懇，“同誌們，局裏最近事情多，大家有壓力、有想法，都可以理解。有什麽疑問，歡迎通過正規渠道向組織反映，也可以直接找我溝通。但我希望大家能把精力更多地放在工作上。
清源水利的口碑，不是靠議論出來的，是靠我們一點一滴幹出來的！審計最終是為了讓我們更健康、更強大，是為了對曆史和人民負責。我相信，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他沒有再看老馬他們一眼，而是對吳國棟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吳局長，這邊請。”
說完，他便和吳國棟並肩向打飯窗口走去，仿佛剛才那場風波隻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蘇若雪冷冷地瞪了呆若木雞的老馬等人一眼，也轉身跟了上去。
食堂裏安靜了片刻，隨即響起了比之前更大的議論聲。
隻是這一次，話題的核心變成了對老馬等人不識大體、搬弄是非的指責。
以及對王強沉穩大氣、光明磊落的欽佩。
老馬和老趙僵在原地，感受著周圍一道道或鄙夷或嘲諷的目光，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再也吃不下一口飯，灰溜溜地端起幾乎沒動的餐盤，低頭快步離開了食堂。
他們知道，經過這麽一鬧，尤其是當著審計組吳局長的麵。
他們那點小心思和暗中煽動的企圖，已經徹底破產了。
王強甚至不需要親自出手對付他們，他們已經在眾人無聲的審判中，徹底輸了。
謠言，終究止於智者，更止於堂堂正正的力量。
王強一邊和吳國棟聊著工作，一邊用餘光掃過那兩個狼狽逃離的背影。
他知道，胡斌耀的垂死反撲，第一波攻勢，已經被他和蘇若雪聯手，於無聲處化解。
但這隻是開始。
他指尖在口袋裏的加密手機上輕輕劃過，一條早已編輯好的信息發了出去。
【繼續留意，收集所有煽動言論的證據。】
收網，需要最完整的證據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