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當謀士的我漢末求生

第355章 你才是我們潁川的希望啊啊啊!

一個時辰之後,郭圖失魂落魄地從馬車上下來,跌跌撞撞地走了回去。

這一個時辰裏,陳群給他的講述直接震碎了他的三觀——一貫高傲的潁川老鄉陳群對艾先生推崇備至,滔滔不絕地給郭圖講述了關於艾先生的種種故事。

在陳群的描述中,艾先生是個誌向遠大、不拘小節、算計極深又學識淵博的人,一開始郭圖還不信,之後陳群給他講述了艾先生最近的大招理性主義,又講述了艾先生的義兄典韋最近研究的知行合一,這把郭圖嚇得臉都扭曲了。

這是哪裏來的大儒弄出來的學問?!

馬融、鄭玄的學問雖然高深,但這理性主義、知行合一都算是跳出現有的東西再開創大篇章,最少也如當年董子一般。

一下有兩個大儒可還行?

反正郭圖是真的出汗了。

本以為呂布徐庶這邊全是一群愚民莽夫,沒想到還真有東西,連陳群都被套住了,這艾先生還真的不可思議。

別看郭圖長成這樣,但他真的是袁紹的忠誠心腹。

感覺到危機感的他在聽完故事後隨即認真地向陳群詢問了一下艾先生與徐庶的關係到底如何,而陳群也毫不掩飾,認真地給他解釋了一下從別人那聽不到的事。

在陳群的描述中,艾先生是一個誌向遠大的人。

之前在南陽的時候,他與徐庶就產生了一些理念上的衝突,兩人開始漸漸生出一些矛盾。

但為了匡扶漢室,為了偉大的事業,兩人現在還是緊密團結在一起,形成一個牢不可破的聯盟——這也是郭圖聽到的唯一的好消息。

艾先生……

嗯,他開始仔細回憶艾先生對他的“教誨”。

兩人剛剛見麵,寒暄都沒有寒暄完,艾先生就立刻說起了“緩進”之事,當時郭圖哪敢聽信艾先生隨口胡言,而且艾先生那長相確實是有種不值得相信的感覺。

思考再三,郭圖的臉色逐漸凝重下來。

唔。

若是真如長文所言,這艾先生這般本事,怕是不甘於久在徐庶之下,這不是天大的好事嗎?

這下他頓時興奮起來,他正愁這次來沒有給袁紹爭取到大將軍等位置,但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獲,他居然打聽到徐庶軍的重要人物艾先生跟徐庶有了裂隙!

興奮之餘,郭圖又有點警惕,心道這是不是詭詐的徐庶在給自己下套。

畢竟徐庶以謀起家,要是有什麽鬼蜮伎倆暗算郭圖也是很正常的,要是中了此人的詭計就麻煩大了。

“這是你自己問的,硬是要我說的,之後如何,與我無關。”陳群冷淡地道。

“我知道,都是我自己問的,與長文當然無關了。”郭圖一邊諂媚地笑著,一邊捏著拳頭,心道陳群這廝真是陰陽怪氣,我心裏想著又沒有說出來,你這麽刻薄做什麽,真是欠揍。

這種事還得找自己的兄弟問問才好啊。

比如說……

另一位潁川名士鍾繇!

鍾繇的好外甥郭援是郭圖的族侄,潁川郭家和鍾家的態度聯姻友好,鍾繇與郭圖之前也是同僚好友,兩人經常一起讀書論道,郭圖對鍾繇的品行非常欣賞。

此人足智多謀,又與我是好友,我一定要暗中與其見麵,問問這艾先生到底是怎麽回事。

要是此人果然背叛徐庶……咳,現在還不能想的這麽多。

冷靜啊郭圖,你現在身負重任,以後你可是河北軍的恩主,什麽沮授、田豐、審配,之後都要跪在你麵前!

以後袁本初得了天下,你就是振興潁川的功臣,陳群小兒早晚要跪在你的麵前,千載之後什麽陳群荀彧都是潁川敗類,大家說起我郭圖的時候,才會交口稱讚,說我是真正有德有才之人。

郭圖打聽到了鍾繇所在,入夜後,他悄悄向那邊蠕動過去,然後……

然後毫無疑問地被人按住了。

夜半宵禁,這是很正常的事情,舉著火把的衛士將郭圖團團圍住,一個年輕人義正詞嚴,認真仔細地盯著郭圖,隨時準備將其當場格殺:

“爾是何人!夜半鬼鬼祟祟在此作甚!”

郭圖被按住百口莫辯,一臉諂笑地看過去,卻意外感覺麵前按住自己的人有點眼熟。

“哎,我是不是在哪見過你?”

那人也看著郭圖,疑惑地道:

“足下莫非是郭公郭公則?我叫高柔,字文惠,在河北見過郭公一麵。”

郭圖這才想起來,眼前這人是高幹的族弟,頓時滿臉堆笑。

“原來是文惠啊,這不是巧了嗎?

我來的時候元才說你去蜀郡,怎麽會在此處?”

一想到這個高柔就生氣,但他還是很好地控製住了表情,平靜地道:

“聽聞荊州大亂,袁術肆虐,路不能通,柔隻好暫時棲身於此。

郭公這又是作甚,為何鬼鬼祟祟?”

郭圖的臉色頓時更加尷尬,他趕緊蠕動過去,在高柔耳邊低聲道:

“文惠,行個方便,我要去找鍾元常。”

高柔心思敏捷,哪裏能不明白這是作甚。

他當即臉色陰沉,但仍舊是點點頭:

“好說,我護送郭公去鍾軍師府上。

隻是此事我一定會據實報給徐將軍,還請郭公莫要見怪。”

“哎,隨便說,不要緊。”郭圖笑嘻嘻地道,“我和元常君子之交,不怕別人胡言,我隻是許久不見,心中甚是掛懷,便是說給徐將軍也無不可啊。”

高柔點點頭,招來手下士卒,讓他前去給徐庶通傳消息,並叫人弄來一盞燈籠,自己提著燈籠引路,帶郭圖去尋找鍾繇。

鍾繇剛剛受封前軍師。

這個官職可大可小,但他現在屬於呂布的大將軍府征辟的官員,一下成為了呂布最信任的官員,負責幫呂布出謀劃策,商議軍國大事,足見徐庶對他的器重。

鍾繇今天晚上跟幾個姬妾鍛煉身體到很晚,這會兒才剛剛睡下,聽說有人半夜來訪,頓時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當聽說來人是郭圖的時候,他更是直接翻白眼差點暈過去,坐著半天無話可說。

老子前軍師都上任好久了,這不是已經證明我投靠呂布了嗎,非得過來找我作甚啊?

以前做同僚的時候,鍾繇就覺得郭圖性格急躁狡猾,不是個能成大事的人,但郭圖一直自我感覺良好,而且他特別擅長誇誇其談,倒是跟袁紹的脾氣很對付。

想來想去,鍾繇還是最終咬了咬牙,將他的寵妾喚到身邊,又讓她把一邊的胡床拿來。

小妾狐疑地端著胡床小心翼翼地走過來,低聲道:

“主人,這是作甚?”

鍾繇指了指自己的頭,低聲道:

“給我打!”

“啊?”小妾嚇得手腕一抖,胡床吧嗒一下掉在地上,她也趕緊伏在地上顫抖著道,“主人,是不是奴婢服侍不周?

主人不要動怒,奴婢擔當不起啊。”

鍾繇歎道:“你打就是!下手有點分寸,一定要打出血,再……再給我隨便包一下,趕緊動手!”

“奴婢,奴婢不敢啊!”

“我讓你動手就動手!不然我打死你!”

小妾無奈,隻好顫顫抖抖地舉起胡床,閉起眼睛在鍾繇的腦袋上用力一磕。

鍾繇隻感覺一陣劇烈的痛楚,眼前金星直冒天旋地轉,頭上隱隱滲出鮮血來,小妾嚇得摔在地上大聲哭泣,全無半分人色,又趕緊顫抖著扯下一塊布,輕輕把鍾繇頭頂的傷口包好,鍾繇頭頂出血不少,登時把那布都染成了一片鮮紅。

“主人,你這是做什麽啊?”小妾泣不成聲。

鍾繇一手拿著銅鏡,一手舉著燭火,仔細查看著頭上的傷口,他滿意地點點頭道:

“不錯不錯,下手真好。

別哭了,扶著我去見貴客!”

“主人,你,你這傷……”

“嘿,我都說了是你打得好。”鍾繇自信地道,“這次你立下大功,日後我定要賞賜!”

·

郭圖在鍾繇大宅的前廳等待,鍾繇一直沒來,他背著手急的走來走去,心道鍾繇這廝從前就纏綿溫柔鄉,我星夜過來這廝會不會生氣,一怒之下不想見我了。

哼,這麽小氣,這個老色鬼。

他又原地轉了幾圈,身後傳來了鍾繇虛弱的聲音:

“公則!”

郭圖霍得一下轉身,抱怨道:

“元常,不是我說你,你這纏綿……呃,你,你這是怎麽了?”

此刻的鍾繇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他披頭散發,麵色蒼白,頭頂用布包裹,隱隱滲出鮮血,走路更是踉踉蹌蹌,那模樣真是要多悲慘有多悲慘,要不是身邊有個小妾攙扶著,此刻鍾繇隻怕都走不成路,那小妾也是一臉惶恐,滿臉淚水,嚇得郭圖趕緊上前攙扶。

“元常!元常你沒事吧!”

“哎……”鍾繇長長地無奈地歎了口氣,一臉頹廢地坐在座席上,苦笑著看著郭圖道,“這副模樣,本來是不想見你,可,可你來了,我又能如何……”

“哎呀,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萬萬不知道你,你成了這副模樣啊。

到底是怎麽回事?”

“莫說了莫說了,都是一些丟人的事。”

郭圖一下就明白了,他滿腔悲憤,痛苦地抓緊鍾繇的手掌,歎道:

“好好好,我,我都知道了!”

定是徐庶那鄙夫!

那鄙夫強令元常做呂布的仆役,元常品行高潔,定然拚死不肯,以至於遭到了這般毒打!

啊,外人都還不知,還道徐庶那鄙夫禮賢下士,原來竟是這般模樣!

鍾繇擺擺手,慘然一笑:

“莫要多想,不過是偶然磕碰,我……哎,公則,你啊,還是喜形於色,這樣不好。

此處又不是河北,如此模樣,哪有高士之態?”

郭圖擦了擦眼淚,痛苦地道:

“我,我知道了。”

嗚嗚,元常真是個好人啊,現在還想著我。

他定是怕我知道了此事與徐庶爭吵被那鄙夫所害,所以才這樣勸我!

他點點頭,正色道:

“元常放心,今日之事我一定會據實說給本初!

隻要本初盡起大軍,不日即將殺到雒陽,救諸君於水火之中。”

鍾繇擺了擺手,正色道:

“不可!”

他身子前傾,焦急地道:

“徐元直手握天子,袁本初攻伐便是攻伐天子,此非人臣之道啊!

之前袁本初兩次攻打徐元直,皆損兵折將無功而返,折損大將顏良文醜,淳於仲簡也遭到毒手,若是倉促再來大敗,又是誰人之過?”

鍾繇的話讓郭圖忍不住渾身一陣冷汗,他低聲道:

“那,那怎麽辦?”

他一貫欽佩鍾繇的才學智謀,此番鍾繇說不成,他也當即覺得大有道理。

鍾繇揮揮手,示意小妾暫時離開,這才緩緩地道:

“我受天子大恩,一路追隨天子來此,絕不能遠離天子身邊。

現在群雄束手,天下隻剩袁本初一人,本初責任重大,絕不能輕敵冒進。

公則需好生勸說,讓本初千萬不能意氣用事,一定要竭力經營四州,之後方有一戰之力!”

“啊!”

鍾繇這話倒是跟艾先生之前所言不謀而合,隻是艾先生之前說的那些話總是怪怪的,讓郭圖感覺其中必有陷阱,可鍾繇品行高潔,他的話帶著一股難以拒絕的強大魅力,郭圖下意識地感覺極其可靠,不禁用力點點頭。

“我懂了,元常的意思是……攘外必先安內?”

鍾繇點點頭,嚴肅地道:

“對,攘外必先安內,公則能說出這種話,當真讓我心中喜悅。”

鍾繇一直是郭圖敬佩的人,他誇讚郭圖說的好,更讓郭圖喜上眉梢。

他抓緊鍾繇的手掌,一臉感動地道:

“元常,我……我長話短說,想來你也知曉我心意!

我,我一定聽你的,日後定在袁將軍麵前說起今日元常……”

“別,哪裏是聽我的。”鍾繇一臉肅穆,沉聲道,“這都是公則自己的主意,我與荀文若皆束手,潁川士子所望,皆在公則一身,公則是救我等,當肩挑大義,切莫再有推讓啊!”

唔,之前坑郭嘉是我不對,這次坑你真不是我本意,你千萬別出去亂說,趕緊自己認下就是了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