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當謀士的我漢末求生

第445章 艾畜和仁義該選哪個

高柔匆匆離開高幹的宅邸。

出門的時候,天上開始飄落雨點,他踏著腳下的泥濘,以手遮頭快步前行。

遠遠地,他看著高蕃也立在雨中,腳步頓時慢了下來。

“聊了什麽?”高蕃挺著肚子,懶洋洋地說著,滿臉橫肉油光大作,看得高柔心中生厭。

“與你何幹?”高柔想要繞開,可又覺得自己若是避開豈不是怯了,索性就站在雨中,直勾勾地盯著高蕃。

高蕃看著高柔一臉怨恨地看著自己,揚聲道: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

現在高幹這般模樣,你是想為徐元直說他,之後率眾謀反,是不是?”

高柔臉上一白,梗著脖子道:

“休要胡言亂語。我隻是來拜訪元才兄,元才兄這般人物,你們如此對他,心中如何安生?”

“嘿,”高蕃滿臉桀驁,不滿地道,“當年我來並州投奔他,來的比高覽早,做的事情比高覽多,他之後做了甚?

之後高覽來了,並未做什麽事,他在太尉麵前不住地說高覽的好話,卻每每毀謗於我!

此等人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你不是也被此人如此折騰?要我說,此人便是咎由自取,何必憐惜他?”

高柔漲紅了臉,大叫道:

“元才兄不是這種人!休要胡言!

若是沒有元才兄,我家早遭兗州兵禍,不知道有多少人戰死餓死,他好心收容我等,你卻如此說他!

高維屏,你這是背叛高氏,有何麵目去見祖宗?”

高蕃哼了一聲,不再與高柔爭辯,此刻雨越下越大,高柔踏著水,從高蕃身邊快步走過,擦身而過時,他不禁又想起當年與高蕃相處的種種,心中一陣黯然。

高蕃比高覽小一個月,自幼爭強好勝,除了武藝高強,為人更是剛猛勇敢,愛護家人。

高柔少年時沒少得到其關照,因此對高蕃的印象極好,沒想到……

“維屏兄,我高氏一門家中曆來和睦。

外人辱我等,我等奮起廝殺,家人如此……你……哎,弟不再勸你,可你要是傷害元才兄,我絕不容你!”

·

說服高幹,高柔心中狂喜,他一路都非常興奮,他匆匆南下的時候,看著上黨一片春耕繁忙的景象,不禁想起了當年的一些故事。

當年秦國東出伐韓,韓將將上黨讓給趙國,趙國因為接收上黨惹怒了秦國,之後就是著名的長平之戰。

四百多年的時光匆匆過去,現在徐庶和袁紹又在圍繞上黨展開爭奪。

但願此番能少增殺戮,我大漢如此艱難,實在不能再有這般廝殺了。

高柔一路急行,五日之後終於返回雒陽,趕緊向徐庶匯報了這次出使的情況。

聽說高幹斷發請罪,袁紹還咄咄逼人,徐庶軍眾人都連聲長歎,感慨劉夫人這種人真是陰險至極。

“哎,你說袁紹是怎麽回事?當年把奉先用完了就扔那是因為奉先自己不是東西。

這高幹不是挺不錯的嗎,到底是自己親戚,夫人死了一個就翻臉不認人,真不是東西,元直你可不能學這種人啊,我侄女便是哪天死了你也得對咱們兄弟一般無二啊。”宋憲一邊剔牙一邊咧著嘴道。

一邊的呂布緩緩飲了杯中酒,給魏續成廉使了個眼色,兩人立刻把宋憲按在地上飛快地拖出去,宋憲殺豬般地慘叫道:

“幹啥啊,放手,你們要幹啥啊!”

打飛了宋憲,呂布舒了口氣,平複了一下被宋憲拉高的血壓,衝徐庶道:

“元直,這該如何處置?”

之前高幹做了什麽狗屎事情大家也都記得。

他幫助沮授調兵攻打徐庶說實在都是公事,大家出來混,這點小事其實也就這樣。

但他借著高柔奔喪之事給高順下套,差點讓高順自裁,還讓呂布軍損失了侯成,反正呂布是咽不下這口氣,之後徐庶為了平息眾人的怒火被迫把高順免職去種地,最近才暗戳戳起複,也不過是再做都督。

前不久派陶升去河內埋伏綁架艾畜的事情也是高幹謀劃的,雖然綁架艾畜沒什麽了不起,還落入了徐庶的算計中,白白損失了這個重要的棋子,但若不是有徐庶,其他人還真是被此人惡心壞了。

這種人投降……

徐庶微笑道:

“高元才久居並州,頗得人心,此人來投,勝似十萬大軍。

末將以為,當立刻率軍迎接,絕不能使其心寒。”

“不錯。”孔融也搖頭晃腦地道,“子曰:信則人任焉。高幹之前久居並州,頗得人心,此番被毒婦算計,天下憐之。

此番他末路來投,我等接收,真乃仁義也!”

吳資的大狗汪地叫了一聲,從外麵進來鑽到孔融麵前開心地搖著尾巴,不知道孔融為什麽叫它,吳資趕緊把它拖回來,跟宋憲一起踢出去,這才尷尬地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咧嘴笑道:

“不錯,高幹之前多次與我等為敵。

現在他變成這般模樣,我等還不計前嫌願意伸出援手,當真是仁,仁德!

之後天下人皆知曉我軍之仁,必然聲望大振,袁紹豈能與我等相爭。

嗬嗬嗬,以卑下之見啊,我等不但要出兵迎接,還要大將軍親自率軍迎接!

這才能讓天下人看看大將軍大勇大仁,大義凜然!”

袁紹對高幹滿是猜疑訓斥,而呂布不辭辛苦親自去迎接,這場麵想想就讓人感動。

反正呂布自己都感動了,他明顯搖晃了幾下,露出了躍躍欲試的姿態,可前軍師鍾繇立刻開口道:

“不可!”“蛤?”

鍾繇正色道:

“大將軍坐鎮雒陽豈能擅動?動則草木皆驚,實乃軍國大事,還要與天子細細商議才是。”

鍾繇說的非常隱晦,可大家也大概都能明白他在擔心什麽——呂布來了雒陽之後一直坐鎮不動是為了什麽?

一來是因為徐庶太出色了,能給呂布解決一切大小事情。

二來就是因為天子身邊這些人還在蠢蠢欲動,要是呂布走了,鍾繇真的擔心他們有什麽想法。

現在劉協本人是暫時沒有想法,他都從《東觀漢記》中找《劉盆子傳》了,顯然已經懂事很多了,鍾繇也經常規勸劉協要多讀《劉盆子傳》,但除鍾繇之外那些東歸老臣有什麽想法鍾繇真的不能確定。

畢竟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豈能鬱鬱久居人下的道理也不是呂布一個人知道,鍾繇擔心雒陽無人控製要出大事。

徐庶自己領軍出征就算了,要是呂布走了,誰來坐鎮雒陽看著天子呢?

鍾繇一個勁地給徐庶使眼色,讓徐庶趕緊拒絕吳資的主意。

可沒想到徐庶隻是微微一笑,隨即說道:

“元利所言,大有道理。

袁紹連自己的外甥都不肯相信,便是大將軍心胸似海,誰是大漢純臣,自然一目了然。

末將懇請大將軍親自率軍迎接高元才,如此方濟大事。”

“唔,元直說的有理!”

袁紹之前看不起呂布,兩人的矛盾深得不可調節,現在正好是狠狠打擊袁紹威信的時候,呂布說什麽都願意做。

至於後麵的事情嘛……

不是有元直嗎,交給他就好了。

呂布將女兒嫁給徐庶之後著實覺得輕鬆太多,凡事交給徐庶就行了,呂布甚至覺得將女兒嫁給徐庶是自己這輩子做出的最英明的選擇,他這幾天心情不錯,甚至娶了一房妾室,日子過的比之前安逸太多太多。

元直說行,那就行。

打就行了,還琢磨什麽。

鍾繇見徐庶這麽有自信,也知道徐庶應該不會這般大意,也點頭道:

“那……那就依徐將軍之言,不過徐將軍準備以何人鎮守雒陽?”

徐庶微笑道:

“我等去去就回,有甚難得——至於人選我也已經想好了,我有一位老友,此人博學多才,膽識過人,現在在雒陽名望極高,頗得,頗得……咳,反正挺不錯,我欲舉此人為長水校尉,暫代我鎮守雒陽。”

好家夥,長水校尉雖然官不小了,可鎮守雒陽就有點抽象了,除非此人跟徐庶的交情很深,不是官職就能體現出來的。

這麽說……

“徐將軍,你說的不是艾畜吧?”徐和在一邊憂心忡忡地問。

“不錯,就是艾畜,呃,不對,就是袁翔!”

噗!

徐庶軍眾將一起吐血,差點集體昏過去,連徐庶的應聲蟲徐和都堅持不住差點直接昏迷過去。

“艾畜?他?”呂布傻了,哆嗦著道,“艾畜他能行?”

這裏都是徐庶的自己人,大家都非常了解艾先生。

這個人簡直是將誌大才疏這個詞完美的體現出來,他狂妄至極,可真的讓他作甚……

呃,不好意思,他真的不行。

不行就算了,現在艾先生簡直是把想造反寫在臉上,後路留給這種人不是自己殺自己嗎?

徐庶微微一笑,沉著而平靜地道:

“為何不行?騰飛可是我來兗州的第一個好友,可謂是與我同甘共苦許久,可謂不辭勞苦一心為公,他一直抱怨沒有給他獨領一方的機會,去年歲末出兵時,他也不願一直奔波。

哎,這次出兵,留守的重任還是交給他吧,我相信他一定不會出賣我的!”

徐和一直對徐庶推崇備至,從兗州開始都一直是徐庶說什麽便是什麽,但他太了解艾先生了,留下此人在,而且徐庶的夫人孩子還在雒陽,這可太危險了。

“將軍三思啊,要不……要不我也留下,防止艾畜生變?”

“哎,不會不會!相信艾畜,有他在一切安然無恙!”

“……”

徐和都勸不動,孔融等人肯定也知道自己勸不動了。

眾將本來高高興興的,這下臉都綠了,大家端坐不動,差點忘了今天要來作甚。

“咳,先不說這個。”徐庶笑得非常開心,“這次迎接高幹,袁紹未必查探不到。

大家好好修正兵器,籌備糧草,之後迎回高幹,我再與諸君痛飲,到時候諸君自然明白我今日算計!”

徐庶往日振臂一呼大家都會一起響應,這會兒見大家都垂頭喪氣,有些狐疑地道:

“不是,艾畜有這麽不堪嗎?

我覺得這個人選挺好的啊?”

吳資咧嘴苦笑道:

“我覺得大家更信仁義,不信艾先生。”

大家一起沉重地點了點頭:

“元直(徐將軍),還要三思啊,我們寧願讓仁義留守也比艾先生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