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當謀士的我漢末求生

第459章 小兒大破賊

聽說兒子袁譚如此,袁紹平定了許多。

他重新恢複高士之態,帶著王脩一起與城中高士飲宴,全然不討論任何跟軍事有關的事情,用實際行動展現了自己的信心。

看看,我有好兒子能幫我做事。

劉備根本不足為慮。

就這樣,又是三天過去。

這天午後,天悶熱地厲害,豆大的雨點稀稀落落的飄下來,袁紹正在與河北名士、騎都尉崔琰對弈,外麵突然有人匆匆進來,焦急地將書信送到袁紹麵前。

崔琰一直關心戰事,這幾天的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裏。

畢竟他老家就在清河,袁譚救援肯定要走清河過來,要是袁譚打著作戰之名進入清河,說不定還要做什麽事情——袁紹剛剛進入河北的時候,他手下的士兵都是一群無惡不作的畜生,那時候袁譚軍就給崔琰留下來了深刻的印象,還是崔琰苦苦勸說,這才讓袁紹軍的軍紀改觀,大大爭取了冀州的民心。

他瞪著眼看著袁紹,見袁紹皺眉看書信,心中更是七上八下。

“哼。”袁紹冷笑一聲,隨手將書信拍在身邊,皺著眉頭繼續盯著棋盤研究落子。

崔琰抓心撓肝地看著棋盤,盡力保持自己的高士姿態,可終究還是控製不住,他伸著頭低聲道:

“太尉,可,可是陰安之戰?”

“不錯。”袁紹懶洋洋地道,“小兒無狀,些許小事都要以快馬送來,讓季珪看了笑話。”

“不,不敢!”崔琰趕緊說著,又低聲問道,“不知前方如何?”

劉備整裝許久,傾巢而來,袁譚又是奮力馳援,這一戰怕是袁譚要吃虧不少,師從大儒鄭玄的崔琰本來就想著讓袁紹知難而退去歸順天子,此刻已經開始默默盤算,要是袁譚吃了大虧,他是不是該勸說袁紹該準備歸順朝廷了。

袁紹淡漠地一笑,歎道:

“都是小事——犬子帳下都尉朱然在陰安突襲劉備,劉備匹夫倉促迎戰,手下損傷頗眾。

第二日劉備心中不甘,再遣人挑戰,犬子堅守不出,待日暮劉備撤軍時,再以監軍魏延追趕,大敗中郎將趙雲。

嘿,這小兒在信上說聽聞劉備已經準備渡河逃竄,聽聞,嗯,聽聞,聽聞之事,尚未建功便匆匆作書以快馬送來,此等心性如何為將啊!”

崔琰反應了半天,這才反應過來袁紹這是在炫耀自家兒子,隨即驚呼出來:

“顯思大獲全勝?”

“哎,什麽全勝?不過小勝一陣,此等小事也要回報,當真擾人心煩!”

崔琰不敢相信這世上居然有這種事。

劉備這是作甚?

他與呂布籌備許久,之前圍攻陰安甚急,為何這麽容易就被擊潰?

袁譚……

嘶,這魏延和朱然是誰,袁譚是從何處找到的這般猛士?

“卑下恭喜太尉。”崔琰謙恭地道,“大公子謀略過人,又有如此勇武,真乃太尉之福。

若非大公子,隻怕劉備猖獗,壞了太尉的並州大戰。”

“嗯。”袁紹表麵依舊風輕雲淡,可眼角已經露出了笑容。

他從容地道:

“都說徐元直詭計多端,實則也不過如此。

他在並州已經用過此法,此番我焉能不防?

嘿,他故意深入險地,以為我必然驚慌,要親自去並州督戰,誰知我便在鄴城安坐。

劉備此來,又以為我必然要召喚並州軍將返回,不料我冀州兵馬不動,隻需譚兒一軍到來,賊人便倉皇而逃,當真讓人……嗬嗬,可笑,可笑啊。”

崔琰又跟袁紹聊了一會兒,又趕緊告辭。

這幾天的事情非常重要,身為冀州有數的名士,他得立刻做出判斷,好將消息傳遞給更多的人——之前袁紹讓袁譚當車騎將軍的時候眾人就感覺到風向變了。

大家都是人精,立刻就意識到這怕是袁紹已經開始有意讓袁譚當嗣子。

但問題是袁譚之前跟審配逢紀等人的關係不好,跟其他的河北豪族的關係都一般,跟他關係好的反倒是郭圖、辛評、荀諶、許攸這樣的外地人,如果袁譚真的作為袁紹的嗣子,那他們就得抓緊做好準備。

當然,前提是袁譚這個車騎將軍真的能坐得住。

前幾天他們討論此事的時候都認為劉備軍勇不可當,袁譚這點本事之前打田楷、孔融都這麽費勁,哪有什麽本事能麵對籌謀許久的劉備?

而且劉備這次是跟徐庶聯合,徐庶可是將麹義放在了兗州備戰,大家都很了解麹義的本事,麹義在不犯病的情況下這世上真沒幾個人能打得過他。可袁譚贏了……

不僅贏了,反而連勝兩陣,劉備怕是要趕緊渡河逃竄,袁譚之後聲望大漲,還能進一步手握重兵,河北軍中誰是他的對手?

如果不能將此人拉攏到身邊,那就得想辦法將他徹底消滅了。

袁紹坐了一會兒,細細品著杯中美酒,過了許久,他慢慢起身踱步到門口,確定崔琰已經走遠,這才慢條斯理地輕輕把門關上,讓仆役去忙別的事,待確定周遭確實無人,袁紹捂住嘴,仰頭輕輕長嘯,隨即興奮地一躍而起,宛如少年時一般。

畢竟是年少遊俠結交無數義士豪傑的袁紹。

畢竟是當年當著董卓的麵高呼“天下健者豈唯董公”的袁紹。

他的風雅和冷靜的外表下始終壓抑隱藏著一顆遊俠的心,他最想做的還是在萬馬奔騰的戰場上陷陣殺敵,痛擊強敵,讓眾人都跪伏在自己的腳下。

當年劉秀就是從河北起兵,他利用河北的豪族幾年之內橫掃天下,我袁紹憑什麽不行?

之前袁紹仰仗過麹義,仰仗過沮授,仰仗過顏良文醜,可他們先後讓袁紹失望,這到頭來,還是得自己兒子親自上!

做得好啊譚兒,為父終於感覺,你很像我!

袁紹滿心歡喜時,外麵又有人使者來報訊。

袁紹心中一緊,心道不會我高興的太早了吧?

他恢複冷靜,叫人再次把書信呈上來。

“是誰的書信?”他一邊控製著自己的緊張,一邊裝作若無其事地問。

“呃,是郭軍師和焦使君送來的書信。”

“……”

聽說是這兩人,袁紹的心撲通撲通劇烈跳個不停。

別是譚兒在陰安大捷,這兩個人卻反手把黎陽給丟了吧?

他顫顫抖抖地拆開信封,小心翼翼地把書信鋪開,看著上麵雜亂的墨跡,他感覺一陣難言的眩暈——自從並州糜爛之後,袁紹近日眩暈的次數越來越多。

快五十歲的人了,袁紹的精力真的遠不及當年。

他重重咳嗽了幾聲,這才定神看到書信的內容。

才看了幾行郭圖的信,袁紹又感覺到一陣難言的眩暈,他重重一掌拍在榻上,怒道:

“郭公則!安敢欺我不成?”

書信上,郭圖得意洋洋地告訴袁紹說,劉備猛攻陰安,而白馬渡口隻派了幾千人駐守,於是郭圖率領大軍徑自出兵,在白馬與劉備的義弟關羽大戰,猛將韓荀力戰幾乎擒拿關羽,現在他們已經占據白馬,而且繼續南下,打的劉備全無還手之力,關羽更是抱頭鼠竄,完全不敢麵對他郭軍師的神威!

咳。

要不是袁紹打過幾次仗,他就真的相信了。

之前顏良被關羽一刀斬殺,袁紹軍眾將莫能當者,如此本事,郭圖率軍還能從他手下奪下白馬?

為什麽不是關羽望見郭圖麾蓋,之後策馬將他斬殺在亂軍之中?

這都敢騙我是吧?

袁紹下定決心要把郭圖抓回來,不是為了砍了他,是為了別讓他出去丟人了。

可他隨即看到了另一封書信——這是焦觸寫給袁紹的,袁紹強忍著眩暈仔細閱讀,又不禁一怔。

焦觸的書信可不像郭圖的一樣洋溢著吹牛的氣息。

他詳細解釋了這一戰的來龍去脈——原來這一戰郭圖先收到了袁譚麾下都尉朱然報訊,說劉備現在大軍攻打陰安,後方的白馬可能非常空虛,隻有一兩千人,隻是關羽凶猛,駐紮在那隻怕不好應付。

郭圖大義凜然,認為自己受袁紹大恩,如此扭轉戰局的機會絕不能視若無睹,關羽也是人,被殺就會死,沒什麽好怕的。

於是郭圖勸說焦觸一起出兵,焦觸也被郭圖感動,兩人率精兵渡河,關羽自大,毫無戒備,聽說郭圖率大軍突襲隻能倉促迎戰,因此被韓荀擊退隻能逃走,郭圖奇襲得手,現在已經占據白馬!

焦觸的書信寫的條理分明,而且還呼應了之前袁譚所說——

袁紹現在非常厭惡郭圖,可聽說這其中是自己兒子在縱橫用計,心中之前的不快全然變成了歡喜。

“好好好,我就說郭公則哪有這般手段?

原來是譚兒在用計!”

這就說的清楚了,怪不得劉備在陰安的前鋒被譚兒擊敗之後會選擇後撤。

原來是郭公則已經奇襲其後路得手!譚兒這用兵,果然如我一般啊!

袁紹心中越發歡喜,他立刻作書道:

“快赴陰安,問問譚兒還想要什麽!

還有,告訴郭圖,一切都要聽譚兒調遣!不,不隻是郭圖,伯逢並冀州眾人都要聽譚兒調遣,此番大戰,全都仰仗譚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