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當謀士的我漢末求生

第540章 舊事重提

孔融儒雅隨和,可要是他儒雅隨和還不能收買人心,那自然也有候選方案。

典韋這些年潛心悟道,已經漸漸進入了真正的無我之境,孔融呼喚之前,他已經看出那幾個賊人居心不良,高大的身子早就向眾人緩緩挪動過去,孔融的呼喚聲響起,典韋的鐵拳也隨之襲來,伴隨著破空的鐵拳,眾人聽見了典韋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子曰:君子不以言舉人,不以人廢言!”

這一拳如山崩一般,狠狠砸在一個山賊的頭頂,轟地一聲巨響,那人立刻七竅流血,慘叫著歪倒在地上,典韋力氣巨大,身形又快捷如電,下一瞬,他已經拔出懸在腰間的大斧,隨手一揮,斧刃寒光如電,又是大量的鮮血狂噴。

幾個不服的山賊一個照麵就被典韋真·劈瓜切菜一樣砍殺,頃刻周圍到處都是斷臂鮮血,嚇得周圍的山賊各個破膽,紛紛下跪乞降,哀求典韋不要殺他們。

典韋威懾眾人,隨即不願繼續廝殺,將這些人都交給了張燕。

“嗬嗬嗬,還有人敢在典子麵前猖獗,當真沒有死過。

汝等之後都要好聽聽令調遣,嚴格遵守軍紀,若是稍有違背,我定要讓爾等身首異處!”

張燕本就是操練山賊的好手,優秀的山地戰專家,有孔融和典韋幫他馴服一眾山賊,之後他的操練自然得心應手,眾人無不佩服。

在徐庶在荊州與劉表相持的時候,張燕已經教會了這些盜賊基本的進退之法和戰術,盡管這些盜匪的軍紀還是一塌糊塗,但張燕最擅長的就是將一堆爛菜烹飪地勉強能吃。

這群士卒雖然戰鬥力一般,但隻要聽話,隻要熟悉地形,張燕還是能帶領他們神出鬼沒,在山中來回逃奔,靠著之前總結出的一套以快打快的山地戰戰法攪得曹操不得安寧。

無奈之下,曹操也隻能冒著冷風親自遠征。

可張燕看到曹操率軍殺來,又老實不客氣地直接鑽入山中,曹操多次進剿,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鑽入山中,追進去的時候又正好遭到了四麵八方襲來的箭矢、石塊等一切能扔的東西打擊,好不容易爬過去,各個累得精疲力盡,又立刻遭到以逸待勞的張燕軍猛攻,損失不輕。

曹操當時在袁紹手下的時候曾經參與過胖揍黑山軍的行動,在這一戰中與張燕結了梁子,張燕見曹操親自到來,索性扯著嗓子高聲挑釁讓曹操來跟自己單挑,曹操怒不可遏,讓張燕下來跟自己單挑。

兩軍就這樣跟閑漢打架一樣對罵一個白天,之後曹操想玩趁夜突襲,可晚上眾人摸黑趕山路,累得氣喘籲籲鑽進敵人營地時,意外地發現這裏早就連個鬼影子都沒了。

曹操這才明白,原來早晨張燕這個無膽鼠輩跟他對罵讓他上來單挑的時候就已經在叫人轉移,曹軍還想晚上偷襲,誰知道白天人家就逃得無影無蹤。

他又是憤怒,又是深深的怨恨和絕望。

打不夠啊。

不愧是原來的黑山軍統帥,這些人已經把山地廝殺玩明白了,根本不跟敵人有任何的交鋒,就在這山中轉圈圈,想要把這大山團團包圍,曹操非得拿出十萬精兵!

比起讓人上頭的張燕,現在曹操手上還有一件更上頭的事情。

他手中握著任峻從前方剛剛送來的書信——任峻說,他與李典的激戰非常不順利,李典的兵馬不多,但各個裝備精良,又都是李家的原有的私軍部曲,配合極其默契,任峻一共發動了十三次進攻,都被李典輕鬆擊退。

任峻的兵馬難以殺到漢水邊,劉表又遭到徐庶猛烈的攻擊,據說徐庶此番孤注一擲一般準備拿下整個荊州,攻勢非常猛烈,曹操判斷劉表肯定不是徐庶的對手,就算有漢水天險、襄陽堅城在手,劉表也絕不是徐庶的對手,覆滅隻是早晚的事情。

一旦劉表覆滅,曹操的處境將會非常危險,因此他不惜代價,立刻派遣夏侯淵、滿寵二人率領精兵一萬奔赴前線支援任峻,他已經想好,絕不能讓劉表就這麽失敗。

“還沒有找到賊人到底在何處?”曹操心中罵著,又頗為不滿地瞪著麵前的猛將李通。

李通臉色蠟黃,但表情還算輕鬆,微笑道:

“曹公放心便是,賊人雖然藏在山中不肯出來,可這也並非萬全之法。

眼下寒冬已到,冷風又起,看這天色,最多三兩日內就要落雪,這山中落雪,必然缺少糧草冬衣,我等趁機攻山,必然事半功倍。

料那典韋再悍勇,孔融再狡猾,也終究敵不過嚴冬,早晚要死在此山之中!”

曹操一怔,猛地拍了拍腦門,心道這倒是極有道理。

北方的山賊不下山占據些地盤是很難形成氣候的,山中本來就風大,一旦入冬落雪,那當真是極其難熬。

孔融手下的兵馬完全沒有與曹操正麵作戰的能力,都是憑借對山地的熟悉偷襲,讓曹軍疲於奔命,隻要曹軍在此相持一陣子,他們勢必要大半凍死在山中。

這些山賊被冷風一吹,肯定也會做出明智的選擇,曹操不介意再次收容他們,隻要能殺死孔融!

隻要能殺死孔融,就是對徐庶軍的重大打擊,曹操對此深信不疑。

徐庶啊徐庶,有本事你就過來,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保得住孔融!

曹操滿臉猙獰,已經動了殺心,可賈詡盯著麵前寒冷的群山,臉上的表情卻逐漸嚴肅起來。

“曹公,咱們先退吧。”賈詡說道。

“退?”

“沒有必要繼續在此處追殺了,孔融等人藏在山中,冬日一到,他們就是流寇,不值一提。

我等與其在此苦苦相持,白白浪費兵力,屬下以為,這才是徐庶想要看到的。”

賈詡覺得曹操已經被衝昏了頭腦,孔融才這點人,已經藏進深山裏,又不敢出來跟曹軍決戰。曹軍現在最好的手段就是堅壁清野,隻派遣一軍在此慢慢勒緊,徐徐與之相持,這群山之中豈能養兵,時間久了,這些山賊出身的人自然會絕望,自然會放棄,自然會出現叛徒。

到時候再有人帶路,曹軍慢慢摸進去,這才是剿匪的不二之法,而大軍包圍、攻山,這種手段對付當年的黑山軍可能行,可對付現在的徐庶軍,賈詡不抱任何希望。

甚至,賈詡還清楚地相信一件事——這應該也在徐庶的預料之中。

孔融典韋張燕的這套用人一定是徐庶經過深思熟慮拿出來的,他將曹軍拴在此處,想來用不了多久,對曹操的總攻就要開始。

哪怕現在已經是冬日,賈詡還是感覺戰事已經不遠。

接下來,還得好生防範才是。

曹操滿眼血紅和不甘,他重重地吸了幾口氣,像一條餓狼一樣緊緊地盯著賈詡,慘笑道:

“那文和告訴我,這一仗該怎麽打?”

賈詡知道曹操生氣了。

曹操本來就不是一個性情溫和的人,而多次敗給徐庶之後,他更加的惱火和憤怒,已經幾乎讓他失去了理智。

撤軍,對曹操是一個巨大的侮辱。

徐庶軍的將官就像曹操的生死仇人,若是抓住了,曹操一定要把他們各個抽筋扒皮,這才能稍稍減少自己的心頭之恨。

跟韓遂呆的久了,曹操現在已經不像一個誌在天下的中原軍閥,反而沾染上了不少涼州軍閥的匪氣,這讓賈詡也稍稍有些苦惱。

良久,賈詡終於緩緩開口:

“還記得在南陽的時候,我為曹公設下的計策嗎?”

“嗯?啊?!”

曹操先是一驚,隨即反應過來。

當時剛剛認識賈詡不久,曹操請這位強大的西涼謀士幫自己想出一個計策,不管是不是毒計,隻要能戰勝徐庶都是好計策。

當時賈詡提出了一個設想——挖開黃河,直接導致黃河改道泛濫,洶湧的黃河水可以一路向南猛灌,之後吞噬整個潁川。

而黃河暴躁的脾氣也能保證之後經常決口,徐庶等人日後必須花費大量的心思來治水,曹操隻要徐徐圖之,難道還無法戰勝徐庶?

這個主意當時說出來的時候把曹操嚇得六神無主,想也不想就拒絕了這個逆天的主意。

那時候的曹操自信自己隻是稍稍輸給徐庶一次,隻要重新聚集起兵力,與袁紹聯合,必然可以輕易擊敗徐庶。

可現在……

事實證明,袁紹已經不是徐庶的對手,身在關中的曹操能不能與強大的徐庶軍過招也很難說,此番賈詡舊事重提,曹操居然怦然心動。

他目光冷冽地看著賈詡,呼吸已經慢慢急促起來。

他沉聲道:

“悔不該放棄此計啊……隻是我等要如何挖掘黃河?”

賈詡的臉上終於露出喜悅之色。

好!

太好了!

我就說我的計策絕對不錯,曹公終於答應了!

當年當平津都尉的時候,賈詡就一直琢磨著黃河的妙用,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此計總算得以施展,真讓賈詡歡喜莫名。

他飛快地道:

“現在是冬日,黃河難以挖掘,我等需靜待來年開春。

開春黃河必有淩汛,徐庶必然征召流民以工代賑疏浚河道。

我軍提前埋伏死士扮做流民,到時一起挖開黃河,洪水滔滔東去,就說是淩汛潰壩,還能將此事全都扣在徐庶的頭上!

到時少說淹死萬人,足以讓數十萬中原人無家可歸,他們這些年屯田潁上,也都將被一把大水衝走!

此事我已經算計妥當,就看曹公要遣誰去做了!”

賈詡說的曹操心潮澎湃。

他思考片刻,雙眸滿是精光,已經想到了合適的人選。

“就讓……奉孝去做!隻要能殺死徐庶,奉孝一定竭盡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