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當謀士的我漢末求生

第556章 少了點什麽

剛才還樂嗬嗬看熱鬧的圍觀眾人都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不對啊,我們剛才一直都在聽著,這是怎麽突然跳到這一步的?

前麵幾步好解釋,許攸曾經是袁紹的奔走之友,為袁紹起家做出了巨大的貢獻,但是當年他試圖弄合肥侯的時候可跟袁紹沒什麽聯係。

當然了,強行扣個黑鍋給袁紹也不是不行,這個大家也都理解,但為啥殺王淩是為了袁紹,這就有點奇怪了。

許攸一臉悲憤,他猛地轉頭,一下找到了在人群中暗中觀察的王淩,迅速伸出枯瘦的手指,指著王淩惡狠狠地道:

“此子,此子花言巧語騙取本初的信任,實則暗中說袁顯思為亂,禍害我冀州。

可笑袁本初用人不察,不分忠奸賢愚,居然相信此子鬼話,還派人來為此子說情!

中了這狗賊的詭計!中了這狗賊的詭計啊!”

“蛤?”艾先生聽得一愣一愣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

好半天之後,他才愕然道:

“袁顯思是誰?譚畜?”

荀彧的表情不變,點頭道:

“袁顯思便是袁本初長子袁譚,此子從前都督青州,之前率領大軍與劉使君激戰,頗有本事。”

“哇,原來是這樣啊!”艾先生拍了拍自己肥碩的大腿,瞪著小眼看著王淩,“哇,原來是你策反的譚畜,你好厲害啊!”

眾人一齊把目光投向王淩,王淩臉色十分尷尬,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我是誰?

我在哪?

你們是誰啊?

王淩被許攸隨便找了個借口一把抓住,一路薅過來的時候心情是非常無語的。

他哥王晨才是太原王氏的家主,許攸綁架人為啥不綁架他哥,綁架他有啥用?

這打人臉卻不打死的行為讓王淩也想不通,這怎麽看都不像是許攸這種智者能做出來的事情。

現在許攸再進一步,又說王淩居然勾結袁譚,這再次把王淩搞得摸不到頭腦。

我勾結袁譚了嗎?不可思議。

我到底有沒有勾結袁譚啊?

他狐疑地抬頭看前方,見荀彧等人都一臉鄭重地看著他,並沒有暗示什麽,他頭皮發麻,忍不住大罵道:

“血,血口噴人!這是什麽事情?我王淩從來就沒有見過袁顯思,你這是說什麽胡話呢?”

“我血口噴人?”許攸冷笑道,“你去了冀州之後,形勢立刻變亂,那袁顯思之前自稱青州牧,已經背叛袁本初,之後陪著劉備胡鬧一番,便深得袁本初歡心,好啊,這還不是你指點?”

王淩快吐出來了,他去冀州的時候是為了幫馬超出頭,去了之後也是直接在鄴城,又沒有去前線,怎麽跟袁譚勾結?講講道理好不好?

他剛想繼續辯駁,卻突然想到一件事。

對啊。

許攸說的還是挺有道理的,袁譚之前因為青州牧的事情實質上已經跟袁紹翻臉了,可後來又為何突然改了性格?

之前劉備進攻冀州的時候,袁紹當時主力都在並州,都要被迫自己親自調集大軍去應付了,戰場上居然是袁譚率軍堵住了劉備。

聽說袁紹接連大敗劉備於陰安,讓已經渡河的劉備隻能灰溜溜地離開,之後郭圖更是在白馬大敗劉備軍名將關羽,逼迫關羽知難而退,挫敗了劉備軍的這次猛攻。

現在想想這怎麽可能?

就郭圖和焦觸,如何是關羽的對手?

可這戰果讓袁紹欣喜若狂——王淩就不信袁紹一點感覺不到其中有問題,但袁紹必須說服自己相信一切都是真的。

如果不是真的,沮授、高幹、逢紀戰死的慘痛戰果讓他如何跟冀州豪族交代,起碼袁譚的戰績能讓他們心中還存有一點幻想。

王淩猛地意識到,袁譚可能真的是徐庶的臥底,自己矢口否認,會不會直接暴露了袁譚的嫌疑?

“我,我……”王淩頓時說不出話,不知道怎麽接許攸的提問。

人群中的孟岱皺眉看著這一切,見許攸反問王淩,王淩卻答不上來,反而漲紅了臉左顧右盼的時候,孟岱的心中猛地咯噔一聲。

哎呦,原來是這樣嗎?

孟岱是袁尚的支持者,但是他與審配的關係非常差,幾乎到了水火不容的程度,而審配目前又是袁尚的最大支持者,孟岱被劉夫人限製,也隻能暫時忍耐等待著日後的時機。

誰讓他沒有立過功?

而審配可是重要的謀士,是結結實實立過汗馬功勞的人。

孟岱算什麽,他隻是袁紹兵馬捉襟見肘之後臨時提拔起來的人物,雖然影響力也不小,但跟樹大根深的審配相比,還是缺少了點什麽,連劉夫人都不願意過多的依仗他。

那麽,是缺少了什麽呢?

他的眼睛眯成一條縫,不禁笑了出來。

好啊,原來是這副模樣!

袁譚!許攸居然說袁譚是徐庶軍的人!

要是袁譚已經倒向了徐庶,那冀州隻有最後一條路可以走!

隻要我把這個答案帶回了冀州,劉夫人肯定對我青眼有加啊,你別管是不是真的,就說他們說的有沒有道理就是了。哼哼哼哼。

孟岱隨手拂了拂身上的雪花,滿臉微笑,對身邊的仆役道:

“都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仆役恭敬地回答,顯然也意識到了什麽。

“聽清楚了就好。我之前就覺得袁譚有問題啊,好啊,沒想到還是許攸說出來了。

正好,趕緊回報給袁太尉,咱們先下手為強,袁譚現在應該沒什麽防備,正是一鼓作氣將其斬殺的大好良機!”

仆役滿臉振奮之色,他們都知道,早早把這個消息帶回去,定能打的袁譚方寸大亂。

他是不是真的徐庶的人不重要,今天的事情有這麽多人作證呢,消息很快就要傳到河北,說他是,他就得是,不是不行!

荀彧幹咳一聲,大袖一甩,儒雅的臉上滿是威嚴之色:

“此事事關我軍大事,容我等稟告大將軍再議。

先把許攸帶回去,來日再來發落。”

艾先生臉色非常複雜地看著許攸,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這個許攸到底在想什麽啊?

這件事蛆庶到底知道不知道啊?

徐庶並沒有去圍觀審訊許攸的大事件。

他這幾天全力以赴陪兒子玩,一副準備將這兩年沒有陪兒子的時光全都撒出去的模樣。

兒子徐夏也跟這位聚少離多的父親越發的熟悉,他們在院中塑起來一頭雪獅,模樣甚至威武雄壯,兒子看得不停地叫好,又結結實實地打了幾個噴嚏,小臉凍得通紅。

呂玲綺並沒有讓兒子趕緊回去。

在她印象中,少女時在並州待過的短暫記憶中最好的時光就是一直在無憂無慮的玩雪,若是天下平定了,是不是能擊退並州的強敵,到時候說不定能回老家好好看看——呂玲綺出生的時候,五原郡大部分已經落在了鮮卑人的手中,再過幾年匈奴人再起,整個並州北部淪陷,盡管當年的記憶沒什麽鄉愁,但她記得少女時顛沛流離,父親和幾位叔伯總會扼腕歎息,偶爾說起日後一定要打回去。

她盼著自己的兒子是個能策馬狂奔左右開弓的英雄,而英雄自然是不避風雪的。

徐庶讓兒子騎在自己肩頭,晃晃悠悠地走過來,他似乎看穿了夫人臉上的心事,溫言道:

“馬孟起戰況不錯,前些日子的書信上說他們屯兵西河,已經開始攻打定襄,那邊鮮卑不成氣候,估計很快就能收回定襄。”

呂玲綺拂了拂徐庶身上的雪,歎道:

“那是落雪以前的事情了,怎麽不說說昨天剛收到的書信?

馬孟起可是被許子遠給嚇壞了,生怕你把他結拜兄弟如何了。”

昨天徐庶收到了一封馬超的書信,信上馬超不停地說起王淩對大漢的忠誠,請徐庶千萬不要相信許攸的鬼話,一定要為王淩。

他言辭懇切地說現在他正在定襄前線,不能舍下大軍回來,這種親者痛仇者快之事,馬超真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哭的厲害,請徐庶千萬不要相信王淩的鬼話。

呂玲綺擔憂地道:

“馬將軍之前的書信,隻言軍務,少論是非,此番言辭如此懇切,料來是對朝廷頗為失望。

這個許攸啊,哎,這是要我等對不住馬將軍啊!他連這個都不考慮嗎?”

馬超現在在並州進退都要依賴太原王氏的竭力支持,聽說太原王氏的現任家主、王淩的親哥王晨已經快吐血了,他暫時切斷了對馬超的前線支援,又暗中放話說要是這件事不給王氏一個交代,那王家也不是泥捏的,有本事你自己想辦法試試看能不能攻下定襄,能不能在不用王家的情況下守住並州?

呂玲綺憂心忡忡,她知道父親跟王家的關係,要是最後真的不可收拾了,那真是大家都不願意看到的事情了。

徐庶微微一笑,隨手逗弄著孩子,又問道:

“上黨太守是誰來著?”

“裴巨光啊。”呂玲綺飛快地答道,“你讓馬將軍自設上黨太守,這麽重要的位置,他用的是裴巨光,足以彰顯他對……啊……”

呂玲綺這才反應過來一件事。

從太原來雒陽是一定要走上黨的。

裴茂這廝老奸巨猾,擅長為人又頗為精明,以他的手段,就算不正麵攔截許攸,派人弄個大雪封山、路斷橋塌、山賊劫道什麽的稍稍周旋一陣子應該不是什麽難事。

許攸這一路狂奔過來裴茂居然提前連個屁都沒放,要是他就這點警惕心,那上黨早就被袁紹奪回去了。

“馬孟起當真有了不少進境啊!大漢能有這麽多的忠良,真乃大漢之福啊。”徐庶笑眯眯的道。

呂玲綺有些受挫地道:

“可是我沒有半分進境。”

徐庶哈哈大笑,將呂玲綺摟在懷中,溫言道:

“孟起沒賢妻,徐某倒是有,他得羨慕徐某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