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當謀士的我漢末求生

第558章 婦人心

劉夫人聽完審配的話語,臉色迅速一變,又迅速恢複了正常。

她平靜地微笑著,輕輕撫掌笑道:

“哎呀,正南這麽覺得可太好了,妾身見識淺薄,倒還嚇了一跳,還以為那袁顯思還真是叛逆呢!

哎,看來這許子遠果然是個信口雌黃之人,最是信不過,還好之前審公顯拷殺其子時,妾身為審公顯說話。

要不然啊,嘻嘻,這還不知如何呢!”

審配心中咯噔一聲,滿臉的尷尬之色。

之前其侄審榮因為袁尚遇刺之事將許攸之子拷問殺死在獄中,當時前線的許攸勃然大怒,最後選擇去投奔徐庶軍,而此事也讓袁紹軍中一片沸騰,在沮授戰敗之後大家找鍋,也都說此事審榮罪責難逃,應該嚴懲。

就是在這種氣氛中,劉夫人挺身而出幫審榮說情,以她的麵子說服支持袁尚的眾人沒有起哄,這才保住了審榮,保住了審家。

要是想查,審配這種高門大戶不可能完全沒有任何問題,劉夫人想要拿捏他的手段太多了。

這個女人現在隻求一件事,那就是讓自己的兒子繼任袁紹的位置,如果不行,袁家如何跟他這個續弦的女人有什麽關係?

審配的心猛跳個不停。

他知道現在袁紹府門前肯定還有不少人在盯著自己,為什麽這種事情現在都要來找我啊。

他咽了口唾沫,艱難地道:

“其實此事,也多有玄妙。

大公子之前接連大勝,卻……卻無斬獲,此事極其古怪,之前諸君都曾問過,隻是……”

“哦,原來如此啊。”劉夫人風輕雲淡地道,“既然如此,正南何不上奏太尉,以正視聽啊。

哎,咱們現在不是從前,這一絲一毫都要仔細小心,以免壞了監軍拳拳之心啊。”

之前袁譚軍的戰績有個最大的問題,就是沒有可靠的首級作為參考。

袁譚說斬殺劉備軍不下萬餘,殺得血流成河,郭圖也說臨陣大敗關羽,他也親手斬賊兩人,可問題是他們居然一個首級都沒有拿回來。

袁譚的解釋是擔心激怒劉備,因此殺敵之後都讓劉備軍將屍體帶走,其他人也厚葬,沒有必要特意砍幾個人頭回來報功。

袁譚的身份,哪個監軍敢去他那質疑他的戰報?

郭圖、焦觸也異口同聲的說他們獲勝,那袁紹也就當他們獲勝了,之前審配就一直覺得不對勁,劉夫人也恍然大悟,臉上露出了從容之色。

“那是得好好問問啊,現在冀州已經不比從前,說不定有什麽人投奔到了人家那裏,還以漢室忠良自居呢!

哎,到底是正南,我這種婦道人家就看不出來,之後啊,我也得好生問問此事。”

審配心中苦笑,以劉夫人的智謀,之前怎麽可能沒有一絲的懷疑。

但她懷疑會有人說是嫉妒袁譚,但話從審配的嘴裏說出來就不一樣了——這是剛正的審配說出來的忠良之言,在河北肯定會有不少人相信。

這次許攸的事情不久之後就會在河北傳來,所謂三人成虎,劉夫人正準備借此給袁譚致命一擊,徹底在這次與袁譚分出勝負,不管袁譚是不是徐庶的人,她都必須戰勝他,給袁尚鋪平道路。

之前袁尚被人打成重傷,一直纏綿病榻難以動彈,臉更是被毀容,就算康複臉部也不可能複原,而就在此時袁譚崛起,很快就收獲了袁紹的寵愛,劉夫人以善妒著稱,豈能容許這種事發生在自己兒子身上。

做的好,許攸你做得好啊。

我知道你想做什麽,之前這些人害得你好慘,我會慢慢折磨他們!

一定!

劉夫人發怒之後確實是沒什麽理智可言,她離開審配之後,並沒有進入袁紹府,而是匆匆召集自己手下眾人,開始加緊組織兵馬,在城中將消息放出去。

“袁譚是徐庶的人,之前他與劉備的戰鬥隻是他們在做戲。

要是讓他奪占冀州,冀州危矣!煩請冀州諸君為我做主,不求他事,但求不讓袁譚得手,再蠱惑我家夫君。”

劉夫人一邊這麽說,還一邊抓緊給袁熙送信,請求袁熙也暗中幫助袁尚。

袁熙是庶出,之前根本不具備與袁譚、袁尚一爭高下的能力,但也正是因此,袁熙的態度更加超然,能把精力放在全力作戰上,現在反而有了相當大的拉攏價值。

劉夫人告訴袁熙,現在袁尚的麵目已經被損毀,之後繼承袁紹的位置怕是不成,之後可以讓袁熙為嗣子,袁尚輔佐,兄弟二人共同守衛河北的家業。

做好了這一切,劉夫人緩緩舒了口氣,清秀的臉上又滿是怨毒之色。

她看上去做了很多,但隻要有袁紹一句話,她之前的一切全都成了放屁。

還得想辦法。

這次得盡力把烏桓的人全都調動起來,趁著進攻公孫瓚的機會南下,以尚兒的本事,說不定還有反擊的機會。

一定!

一定!

·

並州,定襄與西河交界處。

這幾天馬超軍的進攻明顯減緩了很多。

因為馬超的最大盟友,他的結拜兄弟王淩被許攸騙走,現在太原王氏亂成一鍋粥,根本沒空給前線的馬超輸送什麽的軍需,馬超軍的進攻也明顯放緩了一些。

馬超也很上頭,要不是有人按著,他幾乎就要跑到雒陽抓住許攸揍一頓——不是,當時不是說你幫我解決此事,你就是這麽解決的?

你這不是給我添堵?

我現在還打個屁啊?

他背著手在軍營中煩悶地轉來轉去,良久才看見有個人影在直勾勾地瞪著自己,不禁皺眉道:

“看什麽看啊,有招想招,看個半天屁用都沒有,要你何用!”被馬超如此折辱的人正是之前被馬超俘虜的可憐人,前袁紹軍烏丸突騎都督牽招。

馬超壓根不知道牽招跟劉備的關係,也不認為牽招是多大的將領,之前甚至沒有跟徐庶匯報這個戰果,牽招自然就變成了馬超的隨從,在馬超軍中暴力改造了一番之後當了個騎督——這還是看在他跟烏丸人有點聯係的麵子上,不然按馬超的意思,牽招最多也隻配當個什長。

牽招無奈地長歎一聲道:

“許子遠一定是受了徐元直的計策,不然他們走上黨,裴巨光也不可能讓他隨意通過。

眼下……”

“這個我還能不知道嗎?”馬超煩躁地道,“眼下進攻定襄之事又該如何?”

定襄是戰略要地,故大將軍衛青出征時多次從定襄出發,匈奴鮮卑也一直以此地為重要的戰略方向,隻要攻破此處,就能從容集結兵馬,之後選擇進攻的方向就會順利太多,而且定襄方向的鮮卑比較弱,雁門那邊的鮮卑戰力較強,先易後難也是慣常之法。

馬超誌在收複並州,讓並州徹底擺脫鮮卑之禍,本來他進軍還算順利,可就是因為許攸搞的這場混亂,導致馬超軍現在裹足不前,生怕大戰的時候出了什麽閃失把後援全部喪失。

敵人不強,卻偏偏不敢向前,這種事情讓馬超可太無奈了,因此這些日子一個勁地破口大罵。

馬超動了暫時後退的念頭,可蔡琰說好不容易抵達定襄,又不是當真斷絕糧草少了生路,因此不願後退,二人這幾天又開始鬧別扭,馬超也格外煩躁,把不滿全都發泄在了可憐的牽招身上。

牽招猶豫一番,又道:

“寒冬時節,我軍也確實不好進軍,不如暫待開春之時,我等兵馬糧草齊備,諸事也都解決,之後再突擊廝殺,擊破強敵?”

馬超哼了一聲,心道也隻能如此。

定襄的鮮卑人非常分散,很難搜尋他們的具體位置,若是不慎,很容易如當年某個著名的迷路將軍一樣白費功夫而抓不到敵人的主力。

大漢的將軍終究是要守土,要分散百姓農耕的,沒有辦法一次將敵人的主力打疼,之後他們再次分散抄掠的時候再征剿可要難上加難。

向導,也隻能這裏的地頭蛇太原王氏招募,這個許子遠真是壞我的大事了!

馬超正氣的七竅生煙時,蔡琰掀開帳門,低聲喚了一聲“孟起”,馬超悻悻地出門,看著鉛灰色的天上大雪紛紛落下,將一身儒袍做男子打扮的蔡琰蓋成一片雪白,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揚。

“這麽冷的天,為何不在帳中休息?”他伸手拂了拂蔡琰肩頭的白雪,微笑道。

“兩件事。”蔡琰用公事公辦的語氣道,“一者,我尋到了一物,應該就是之前艾先生所謂之棉花。”

“啊?”

馬超一臉懵逼,隻見蔡琰從袖中緩緩取出一朵素白的絮狀花苞,這花與這漫天白雪顏色無二,讓馬超看得一時有些癡了。

“這是什麽?”

他哆哆嗦嗦地伸手接過來,捧在手中細細觀看,這棉花軟軟的,他生怕不小心就把這麽重要的東西捏壞,隻能捧在手中。

“這東西,我少年時好像在西涼見過,有人種在家中以為素潔之物,這並不是什麽罕見之物啊……”

“是啊。”蔡琰也頗為唏噓地道,“我也聽聞西域有人種此物賞花,以為白花素潔淡雅,九夏迎陽而放,三冬遇雪不凋,實為君子之花。

我聽胡人說,這花數千年前就有人在身毒國栽種,隻是眾人皆不知此物有如此神妙,此番收到百斤,隻是胡人也不知道如何種植,還得請高人講解一番。”

她從馬超手中拿回那朵棉花,輕輕摸了摸棉絮,淡然道:

“我本以為四夷所居之處皆為荒蠻之地,可見了此物,才知道夷人並非茹毛飲血。”

馬超笑嗬嗬地道:

“種點漢地沒有的東西卻把你驚喜成這般模樣,來日我帶你回鄉,見見西涼風土,你卻不是要以為我西涼人人孔聖再世了?”

蔡琰撇了撇嘴,又道:

“還不知道此物能不能如艾先生所言一般紡線做成棉布,若是能成,當為萬民之幸。”

馬超笑嗬嗬地道:

“昭姬覺得是,那便是。

我等先種些,若是當真不錯,便賣給徐將軍,靠著此物,咱們日後也能衣食無憂了。

咳,不,不說這個,昭姬不是說有兩件事,還有一件是什麽?”

蔡琰從袖中摸出一封書信,輕輕抿嘴,露出兩顆可愛的虎牙,正色道:

“這是之前許子遠留給將軍的,讓我務必確保在他到了雒陽之後拆看。

我看現在時機成熟,也該拿出來給將軍過目。”

“上麵寫的什麽?”馬超下意識地問。

“不知道,許子遠留給將軍的書信一定事關重大,屬下怎敢隨意拆看。”

馬超並沒有伸手去接,他伸了個懶腰,又活動了一下肩膀,平淡地道:

“給我的書信都是公事,你為何不能看?

之後所有的書信你都看好,把有用的拿給我看,別讓一群古怪的人閑的沒事就給我寫信,本將軍事繁忙,哪裏還能看得過來。”

蔡琰嘴角止不住的輕輕上揚,隨即默不作聲拆開書信,隻看了一眼,隨即露出驚喜之色:

“許子遠說,落雪時便是進軍的好機會,看來將軍建功立業、平定定襄之日不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