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當謀士的我漢末求生

第587章 時亂世危

張闓不是什麽義士。

如果生在治世,他一定是頻頻生亂,剪徑劫道的惡賊,但在亂世,張闓反而變成了一個純良之人,他就算跳著高殺人,也不可能比諸侯隨便一揮手殺的人多。

殺了這麽多人,經曆了這麽多事,張闓也厭煩了。

他現在已經造出了十幾台織布機,馬上就是成功的大商人,他也準備娶妻納妾,過安逸的日子。

安逸的日子已經不遠了,但他還需要最後的手段。

殺死郭嘉,將這個隱藏許久的禍患徹底殲滅。

之前郭嘉每次都被徐庶打的大敗,徐庶軍上下早就把他當成了笑話,對郭嘉有濾鏡的艾先生也覺得這位宇宙戰神不過如此,隻有張闓沒有放鬆警惕。

對一個專業的殺手來說,隻要獵物還能喘息,就一定要當心他有暴起傷人的可能。

盡管賈逵和趙儼都認為郭嘉就在陽城,可張闓偏偏不這麽認為。

理由?

沒什麽理由,這隻是殺手的直覺。

他背上行囊,沒有直接跟趙儼說出自己的身份,而是混入趙儼率領地士卒中,反正他高大魁梧滿臉橫肉的形象足夠嚇人,一般人也不會閑的沒事問他到底是誰,從軍廝殺的人,自己同伴有這樣威武雄壯的確實是格外的有安全感。

趙儼片刻不敢停留,很快就率軍抵達了此處作亂的陽城。

他自己是陽翟人,離陽城不遠,此處的水土都不錯,開春以來,這裏的山也綠了,河水歡快地流淌,周圍的田畝一片繁忙,一座座水車慢慢轉動著,將河水不斷輸送到

在此地尋訪的溫恢也匆匆迎上來向趙儼行禮,訴說了眼下的情況——陽城北邊,突然出現了一股強人,約有三五百人,眾人都熟悉地形且作戰極有章法,這引起了陽城百姓巨大的恐懼。

溫恢愁眉苦臉地道:

“那些盜匪也著實可惡,偏偏就選擇這春耕忙碌的時候搶掠,現在百姓都極其恐懼,紛紛建立塢堡,要……”

“縣尉不曾率軍征剿嗎?為何要建立塢堡?”趙儼皮笑肉不笑地道。

溫恢一怔,不解地道:

“修塢堡,沒什麽吧?”

趙儼笑道:

“曼基是外地人,自然不知,我是潁川人,自然知道這些賊骨頭在想什麽。

潁川當年鬧黃巾的時候,這些人就以抵抗黃巾為名修建塢堡,實則藏匿逃犯、侵淩寒門、逃避賦稅,卻以為我不知?

當真是可笑至極!依我看,郭,咳,依我看這些賊人便是這些良善弄出來的!”

潁川當年是黃巾的重災區,為了抵抗黃巾為虐,鄉間的塢堡眾多,之後大家都看到了甜頭,這塢堡裏完全就是一個小世界,在裏麵藏匿罪犯、隱瞞賦稅、殺死奴婢都是稀鬆平常的事情。

大漢的律法有沒有說不能修塢堡,之前也沒有人願意管,但是現在是什麽情況了?

這麽巧,幾百個山賊打過來,又不是大隊的黃巾,你們的縣令、縣尉、縣丞都是幹什麽吃的,不進山剿匪,反而張羅著要修塢堡,到底想做什麽?

不好說啊。

趙儼冷笑一聲,叫人去把陽城縣令和縣尉都尋來,他要問問這邊到底出了什麽事。

可溫恢一動不動,周圍眾人也都一動不動,趙儼煩悶地道:

“去個人啊,不能我親自去啊!?”

溫恢歎道:

“之前縣令、縣丞、縣尉等人早就逃得不見蹤影,百姓無計,這才修築塢堡自守。

趙別駕要是不來,怕是百姓都要逃了大半了。”

趙儼愣了愣,沒想到這裏的匪患居然如此厲害。

他沉著的點點頭道:

“好,我知道,莫要再說了。”

縣令要是逃跑,那估計是畏懼盜匪,可縣丞、縣尉在盜匪沒有太厲害的情況下跟著縣令一起全跑了,那就能說明一些問題了。

官都不做,這就跑,這是何人的影響力,不小啊。

溫恢也看出有問題,但他不知道郭嘉的事情,所以一直目光呆滯,不知道具體是哪裏出了偏差,趙儼沒有解釋,但他還是下意識地問道:

“趙別駕,是不是此處出了什麽……什麽……”

“嗯?”

“什麽山精野鬼之類的東西,所以要趙別駕親自來剿滅?”

趙儼翻了個白眼,心道溫恢的想象力還真的豐富,這種事都肯相信。

他沉默片刻,低聲道:

“山精野鬼算什麽,人才可怕,定要小心,怕是郭嘉已經藏在此處。

你要幫我挨家挨戶搜索,若是有人藏匿郭嘉,定要滅其滿門!”

“啊!”溫恢嚇得差點咬到舌頭。

溫恢現在不過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年人,哪裏能經受住如此震動,一時有點懵了,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郭嘉?

郭嘉?!

郭嘉!!!

不是,這怎麽跟郭嘉扯上關係了?之前沒有說啊。趙儼讓溫恢上前幾步,撇下眾人,低聲說道:

“之前的事情賈使君還不好說給你,不過現在我也隻能說給你知曉了。

不錯,之前曹公麾下那個郭嘉現在還活著,而且我們都知道,他可能已經來到了潁川。”

“這……”

溫恢沒想到自己居然能聽到這樣的朝廷大事件,趕緊壓低聲音,正色道:

“他想聚集鄉間士人,並山賊造反?豈有此理,當真不知死活!”

“那倒不是。”

溫恢這才舒了口氣:

“我就說,此人哪有這般膽量,這不是以卵擊石,找死嗎?”

趙儼點頭道:

“我等接到可靠消息,此人是要掘開黃河,還得小心提防。”

“蛤,挖黃河啊,挖……挖啊……”溫恢的表情逐漸凝重,難以置信地道,“挖黃河的意思是,他想挖掘黃河衝毀某處?”

“嗯,要把整個豫州連著兗州、徐州都衝毀!”

“……”

溫恢從來沒有想過這世上還有這種喪心病狂的人,再殘酷的戰爭,一郡一州生靈塗炭,百姓遷移也就是了,郭嘉居然能想出放黃河水造成這般巨大破壞的主意,這還是人嗎?

“為什麽?他們又不在此處廝殺,放水這是為何?

而且……而且足下都知道此事,為何不趕緊帶著百姓一起逃走?

先躲躲也好,不如先把百姓都遷移到河東,並州也行啊!”

年少的溫恢並沒有經過太多世事,這次遇上這種大事一時不知該如何處置,一時慌了神。

趙儼悠然長歎,苦笑道:

“朝廷有朝廷的考量,我等也是無奈。

現在……現在縣令既然不在,曼基能否暫代縣丞,先署理本縣種種,助我等揪出郭嘉,莫讓此人生出大禍?”

溫恢聞言,肅然道:

“趙別駕看得起我,溫恢自然竭盡全力,絕不讓趙別駕失望!”

趙儼輕輕頷首,嚴肅地道:

“我現在就率軍入山尋找那些賊人,你來挨家挨戶尋找郭嘉,絕不可讓此人藏匿在民間。

我等內外夾擊,我看此人究竟能藏到何處去!”

“喏!”溫恢振奮地道,“都聽趙別駕的!”

遠處,張闓若有所思地看著二人,目光也有些凝重。

這個郭嘉,到底藏在何處啊?

·

河北,袁紹在殲滅公孫瓚之後,也開始迅速整頓兵馬準備南下。

田豐勸說袁紹稍稍冷靜一下,剛剛得到幽州不久,現在不是用兵的機會,最好再休整一兩年,之後才有決戰之力。

理論上田豐說的不錯,可袁紹隻是思考了片刻,就果斷拒絕了田豐的建議。

一來是袁紹得到消息,聽說馬超已經攻破定襄,繞到了鮮卑軍的側麵,現在步度根大怒,認為自己遭到了侮辱,現在正在緊急調集鮮卑兵馬準備與馬超決戰,目前馬超首尾不得兼顧,最多隻能守住上黨,不可能在袁紹南下的時候攻擊袁紹側麵。

二來,劉備軍已經全軍轉移到了河東,徐庶要接收劉備的徐州,不是旦夕就能做到,此刻要是出兵,劉備接收徐州的兵馬未必能及時調過來參戰,還有兵馬要去接收荊州,占據的地盤太多,稍稍哪一處防守不順都是巨大的失敗。

三來……

三來,袁紹感覺自己真的時日無多了。

他本來以為開春之後天氣轉暖,自己的身體會有好轉。

可春暖花開之後,袁紹的身體居然每況愈下,尤其是雙腿越發沉重,他現在跪坐在坐席上都感覺是一種難言的煎熬,大部分時間都要坐在胡**,或者直接躺在榻上。

這種痛苦的感覺讓袁紹不能忍受,聽說雒陽現在一片繁榮,大漢再次露出崢嶸的時候袁紹更是不能忍耐。

他要拚死一搏,絕不能讓徐庶好過。

前兩點,他還能給眾人解釋,隻有最後一點,袁紹必須藏在心中,因此,他沒有給田豐解釋太多,直接命令眾軍做好準備,為南下做好準備。

田豐並不知道袁紹的身體狀況,聽說袁紹居然一意孤行要南下,田豐非常憤怒,在袁紹麵前喋喋不休的碎碎念,更是連結河北眾人企圖一起給袁紹施壓,別的壓力不好施展,河北眾人直接找到了一個袁紹不能拒絕話題——

出兵就出兵,你留誰鎮守河北呢?

沮授已經死了,袁紹之前準備調袁譚來鄴城留守後方,可田豐等人堅決反對,他們認為之前許攸事件,孟岱傳回來的消息已經基本證實一點——袁譚有問題,絕不能讓袁譚當袁紹的家。

河北眾人一致認為袁譚靠不住,如果讓袁譚率軍到來,他們絕不會聽從袁譚的任何指令。

眾人的態度讓袁紹火冒三丈,氣的半天說不出話,可更讓他無奈的是,他的夫人劉氏也站在這些人一邊,為了展現自己的高風亮節,劉夫人還提出一個讓大家都不能拒絕的建議——

讓剛剛在擊敗公孫瓚的戰鬥中立下大功的袁熙來做留守,都督袁紹走後的身後諸事。

袁紹又氣又是無奈,可軍情如火,為了抓住戰機,袁紹也隻能無可奈何。

“好,那就如此——我軍速速準備南下,讓顯思揮軍進攻兗州,其他兵馬,與我一起直奔潁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