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火藥之法大行天下
袁紹軍在沒有占據烏巢的情況下,最好的選擇就是把糧草轉運的種地選在酸棗。
這是當年討伐董卓的起點,袁紹也想多少圖點好彩頭,展現自己再次攻破雒陽的雄心壯誌。
位置是不錯,就是這個彩頭……嗯,袁紹一直自誇是討董盟主,而且自己覺得討董之戰取得全勝,將雒陽攻破、將呂布打跑,隻是這次他手下沒有孫堅、曹操、袁術這樣的狠人,呂布卻史詩級加強,強大地讓河北軍眾人有點絕望。
袁紹出動大戟士都沒有在正麵戰場取得全勝,不禁焦躁起來。
更讓他焦躁的是,因為高覽還能支撐,徐庶軍並沒有跟之前設想的一樣出動徐晃、高順的兵馬正麵與袁紹決戰,徐庶本人也沒有抵達戰場,倒是張遼的騎兵先出動,一直陰魂不散跟在袁紹身後。
袁紹多次派蔣奇出擊試圖將張遼全殲,可張遼毫無武人的驕傲和自尊,見了蔣奇出兵立刻撒腿就跑,等蔣奇追累了準備回去了,他又慢慢跑回來。
蔣奇擔心自己追得太深會給徐晃、高順出擊的機會,因此見張遼這麽無恥,除了氣的破口大罵也是無可奈何。
一連兩天,雙方在官渡進入了拉鋸戰,雙方的士兵都展現出了悍不畏死的勇氣,前鋒甚至一度打進了官渡大營,但還是被高覽嚴防死守狠狠打出來。
最初大家都還熱血沸騰,都還要憑借意誌拚個你死我活,可兩天的拉鋸戰後,雙方都感覺到單純憑借意誌無法支撐這樣高強度的廝殺,也隻能暫時罷兵,暫時保持對峙。
現在官渡大營就像一座破房子,袁紹軍上下都覺得隻要再上去踹一腳,這座破房子就會轟然倒下。
可之前出動張郃都沒有戰勝他們,讓袁紹確實感覺到了一陣畏懼。
萬一繼續增兵,徐庶軍也從其他地方殺過來,那袁紹豈不是一下就陷入了無兵馬可用的窘境。
沒辦法,現在也隻能暫時交給郭圖施展他的才華。
郭圖一開始還想通過火藥的威力扭轉戰局,可他們投放了火藥後,對麵立刻找到了袁紹軍投石機的位置,並且投出大量的石塊,鋪天蓋地的石塊落下,袁紹軍的投石機立刻被摧毀。
郭圖這才意識到,高覽使用的一定是徐庶軍攻打襄陽時用的那種投石機。
這投石機的射程超過他們的投石機,威力還更強,讓郭圖破口大罵,也隻能暫時後退到安全的距離。
晚上,他組織兵馬試圖偷襲,可高覽嚴防死守,完全不給袁紹一點機會,這氣的郭圖吹胡子瞪眼,又派百人為一隊,趁夜拿著火藥彈試圖向高覽軍的營地投擲。
他的算盤打得好,高覽的警惕也不差,他手下放哨的弩手遠遠就看見有人影在移動,他們厲聲呼喚,讓那些人說出身份,郭圖軍眾人被發現之後無計可施,隻能用木盾護著身子加速前進,試圖趕緊靠近將火藥投進去。
可人的臂力哪裏能比的過箭矢?
放哨的弩手看著那些人非但不停下,還在飛快靠近,立刻明白過來,他們萬箭齊發,郭圖軍的突擊士兵慘叫陣陣,紛紛倒在血泊之中,少數幾個扔出去的火藥彈也落在麵前不遠處爆炸,隻是稍稍照亮了夜色,氣的郭圖不停地跳腳,臉都綠了。
“哼,郭嘉,都是你出的好主意!”郭圖氣的跳腳,又想起這個主意是郭嘉出給自己的,不禁更是氣惱。
朱然更是趁機在一邊陰陽怪氣地道:
“就是,之前還要投入人群中,真是癡心妄想,這人力能有多大,戰陣之上少有不慎,在我軍之中炸了,說不定賊人徑自衝上來便要將我軍大營都衝垮了。
將軍,這等賊人定是徐庶軍派來的奸細,這一條毒計就讓我軍損傷百人,還是趕緊將其誅殺為上,莫要讓他再蠱惑人心啊!”
郭嘉惡狠狠地盯著朱然道:
“我是奸細?我看你才是徐庶派來的奸細!
你的火藥在白馬為何如此厲害,能把城牆都震塌,卻在此處無用?
你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朱然早有準備,振振有詞地道:
“我早就說過此物是叫火藥,不是叫別的什麽東西,本就是能引起煙火,讓敵人驚懼,並且焚毀城池。
之前在白馬大顯神威,一方麵是火厲害,二怕是那土牆年久失修,賊人第一次見到火藥之威,因此匆匆退卻。
現在賊人已經有了準備,但是我等還是能以此物生火傷敵,敵人還必須分出眾人滅火,這難道不是一件好事。
嗬嗬嗬,我用此物,又沒有要封賞,之前袁太尉令我交出此物配置之法,我也交出去了,現在此物不能殺敵倒是我的錯了?”
郭嘉倒是不知道朱然居然將配置火藥之法交了出去,一時有些錯愕。
朱然盯著郭嘉道:
“將軍,你說我朱然哪句說的不是實話?
這火藥,若是不能用,別人造不出來,那是我朱然該死該殺。
如今我不僅造出來了,還把造法說給諸將,讓袁太尉可以再造火藥禦敵,怎麽,你們現在倒是懷疑我了?
嘿,早知道如此,我還不如當時投了徐庶,將此物先給徐庶,官渡廝殺時將此物投出來,徐庶定會重重賞賜我,哪用今日,我明明立下了這麽多的功勞,卻被一個,被一個奸邪小人苦苦折辱!”
郭嘉原以為朱然一定會敝帚自珍,沒想到他居然交出了火藥的做法,看他篤定的樣子,肯定已經幫袁紹軍做出來了,而且得到了袁紹軍的滿意——
這對朱然不是一件太難的事情,火藥的配方說來簡單,一硝二磺三木炭,當時艾先生信心滿滿,以為這東西很容易就能做出來,然後很容易就能毀天滅地。
可沒想到按照艾先生原始配方做出來的東西點燃都非常困難,點燃了也隻是生出濃煙嚇人,並沒有什麽殺傷力。
朱然這些年將幾乎全部的心力都投在了這東西上麵,他幾年來風雨無阻,一直在反複試驗火藥的配比,並得到了諸葛亮的幫助,在曬幹、做成顆粒之後火藥的威力大增,這才有了之前攻打白馬時候能把土牆震塌的強大火藥。
之後袁紹軍讓他交出配方,他毫不隱藏,徑自給了配方,並且幫他們成功造出了現在的火藥——這種火藥宛如膏狀,爆炸之後殺傷力非常有限,最多隻能竄出火焰和濃煙,是朱然準備好的後手。
郭嘉不知道這些東西,當然被朱然懟的毫無辦法。
郭圖臉色非常難看,他一臉凝重地點了點頭道:
“義封,莫要與此瘋癲人一般見識。義封才是我軍陷陣廝殺的功臣,這等……”
他瞥了一眼郭嘉,寒聲道:
“這種喪家犬,又有何用?”
朱然大聲道:
“將軍,今日若是不能殺了此人,然願意自盡以證清白!
他不死,我便死!”
朱然的話讓郭圖極其頭大,他肯定不能一刀砍了郭嘉,也隻能抓住朱然的手掌輕輕搖了搖,討好地道:
“義封,消消氣,何必與這種天下都知道的庸狗一般見識。
說你呢,還不快滾!”
說著,郭圖一腳狠狠踢在郭嘉身上,郭嘉不敢躲閃,被郭圖一腳踢得正著,一下歪倒在地,滿臉屈辱和不甘之色,郭圖拔出劍指著他的臉,連聲罵道:
“快滾!快滾!別逼我殺了你!”
朱然擔心再待下去可能會落入危險之中,心道不如先暫時避一避,看看之後如何再決定要不要回來,他心一橫,索性耍賴,長袖一甩,大聲道:
“不殺此人,我朱然如何能在此處?!
請將軍告訴袁太尉,朱然已經交出火藥,與我無用,還請諸君小心使用火藥,以後莫要再尋我了!”
“義封,義封啊!”郭圖趕緊走出去,卻見朱然去意已決,飛快地走出營帳,竟抓住一匹馬,迅速上馬狂奔而去,郭圖追趕不及,氣的連連跺腳,痛苦地道:
“都怪你,都怪你!
好個郭嘉,都怪你!你,你把義封氣走了,我看你還能如何?狗東西,你還想害死誰?”
郭嘉低垂著頭,強忍著痛苦道:
“將軍,這個朱然來路有鬼,他……”
“閉上你的狗嘴!閉上!給我閉上!”郭圖暴跳如雷,轉頭先是給了郭嘉一個耳光,又重重一腳踢在郭嘉的胸口。
他的衛兵一擁而上,一齊將郭嘉按住,雙目赤紅的郭圖舉起佩劍,想要一下刺下去,可舉起佩劍後也隻是雙手懸在天上,終究還是沒有狠狠刺下去。
他把劍扔在地上,喝道:
“將此人給我亂棍打出去,不允許此人再進我軍中半步!”
郭嘉默默爬起來,心中再次生出了濃濃的不甘和怨毒,見郭圖手下果然拿著木棍過來,他趕緊一瘸一拐地出去,那些軍士不敢真的打,可嘴上卻是不容情,不住地罵道:
“爾這喪家之犬,還敢來我軍中狂吠?還不快滾!”
“爾就是徐庶的探子,你不來的時候我軍戰無不勝,你一來我軍誰也打不過了!”
“爾還要害死多少人?!這種庸狗,潁川怎麽有你這種廢物!”
這一句句如刀子一般狠狠割在郭嘉的心中,他踉踉蹌蹌走出來,吹著帶著血腥味和火藥味的冷風,身上哆嗦地厲害。
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憤怒和恐懼。
徐庶還沒有到來,這仗已經打成這樣了,要是徐庶……
咦?
郭嘉全身一個激靈,突然想到了一個恐怖的可能。
不對,這不符合徐庶的戰法啊。
徐庶擅長用內奸沒錯,但之前徐庶每次大戰都得親自到戰場,甚至以自己誘敵,給友軍爭取主攻的機會。
可現在……
不好,難道徐庶奔冀州去了?!
他猛地站起身來,還想回徐庶的軍帳,那些士兵見郭嘉又回來,趕緊舉起手上的棍棒,高聲喝道:
“你還敢回來作甚?”
郭嘉焦急地道:
“我想到一件大事,快快通報給郭將軍!”
“通報個屁,你想讓我們死嗎?你這庸狗,有多遠滾多遠!”
郭嘉心中一涼,眼淚奪眶而出。
屈辱、痛苦、無力,他很想大聲怒吼,證明自己是正確的,是英明的,是忠誠的。
可所有人都對他極其鄙夷,任由他怎麽嘶吼也是無用。
就這樣嗎?
他站在夜風中左右無計,感覺自己已經到了瘋狂的邊緣。
而在這時,他身後響起了一個悠悠地歎息聲。
“跟我來吧!有什麽話,說給我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