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當謀士的我漢末求生

第629章 黃河!黃河!

酸棗這邊袁尚和袁翔已經開始攀親戚了,官渡戰場正麵,袁紹軍已經兵敗如山倒,完全抵擋不住徐庶軍潮水一般的猛攻。

張郃喪失鬥誌被俘,蔣奇重傷生死不明,袁紹軍眾將爭相逃竄,恨父母少給自己生了兩條腿。

此刻唯一還在堅持的人,居然是郭圖。

郭圖知道大軍已經要敗了,他也知道自己再奮戰也不可能扭轉戰局了。

但是,他還是要戰鬥。

因為他知道自己的本事低微,不算什麽有本事、能扭轉乾坤的猛士,但就是如此,他對袁紹能將眾人托給自己更加的感動。

這是他最後一次被人寄予厚望,就算死,他也要奮戰到最後一刻,絕不能辜負袁紹對自己的希望。

現在的郭圖披頭散發,手持兩把環首刀奮力向前。

他已經殺得渾身浴血,粘稠的鮮血讓他看不清前方的道路,激烈的廝殺讓他耗盡了全身的力氣,一道道的傷口不斷帶走他的活力。

可他依然在戰鬥,依然拚盡全力奮力廝殺。

他手上的兩口環首刀都已經砍卷,現在周圍的漢軍越來越多,他連保持站立都已經非常困難,隻能艱難地呼吸著,痛苦地看著麵前的眾人。

郭圖本來就不是什麽深得軍心的人,此刻眾將已經跑的七七八八,最多還在他身邊的人隻是一群慌了神不知道往哪跑的潁川本地人,他們之前就跟隨郭圖來河北,現在大事如此,他們不知道逃往何處,隻能愁眉苦臉地團聚在郭圖身邊,艱難地迎接著命運的審判。

“將軍,別打了,我等護著將軍離開吧!”

“郭將軍啊,現在大軍已經後退,咱們也該走了!”

郭圖抹了一把臉上的鮮血,他裂開嘴,輕輕吐出一口血沫,冷笑道:

“袁太尉回河北了?”

“不,不能啊……”

袁紹現在剛剛渡過鴻溝,倉皇向北撤退,離逃到冀州還有很遠的距離。

徐庶軍不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他們甚至懶得殺郭圖等人,高順、徐晃兩軍不斷向前,試圖留下更多的袁紹軍士兵。

之前的爆炸讓袁紹軍眾將已經喪失了勇氣,一路上到處都是哭著跪地投降的殘兵,他們喪失了所有的勇氣,眼神空洞而無力,任由眾人從他們身邊跑過而毫無反應,盡管他們大多數人身邊不遠就有武器,可他們的戰鬥力已經事實上消失,就算有個孩童走過,撿起刀刺過去都能輕易奪走這些人的性命。

“袁太尉不回去,郭某的職責還在,便不能退……”他喃喃地念叨著,又準備繼續廝殺。

此刻,一個身材高大的漢子提著刀快步向他走來,那人並不著甲,腳步快的駭人,身上盡管沒有多少血跡,可那一雙眸子卻透出一股難言的凶暴和煞氣,讓眾人都忍不住向一邊退避。

那人咧嘴一笑,倒是頗為恭敬地向郭圖行了個禮,微笑道:

“郭圖?”

“是老子我!”郭圖毫不畏懼,盡管已經幾乎支撐不住身體,可他還是昂然走出來,麵帶怒容,惡狠狠地看著麵前的漢子。

那人微笑道:

“在下張闓,並無冒犯之意,隻是想要問足下一件事——可曾見過郭嘉郭奉孝?”

聽見張闓的名字,郭圖的臉上頓時滿是寒霜。

他下意識地不想說出郭嘉所在,可猶豫片刻,他還是用沙啞的聲音道:

“郭嘉之前還在,他想要掘開黃河,我沒有答應,現在不知道逃到何處了。”

張闓的臉上立刻浮現出一片怒容,但隨即又恢複了平靜,沉聲道:

“你也是潁川人,就讓郭嘉這樣淹沒你家?你家中的人都死絕了嗎?”

“我沒有!”

郭圖之所以這麽光棍地說出郭嘉的事情,很大的考量就是擔心之後會歲月史書,將支持郭嘉的罪名落在自己的頭上。

郭圖雖然知道自己的本事一般,但還是很在在意維護自己的名譽。

他冷淡地看著張闓,一副隨你信不信的表情,可手上的刀已經架在胸前,雙手輕輕顫抖起來。

英雄不畏懼死亡,但害怕屈辱地死去。

張闓很明白這一點。

他輕輕歎了口氣,肅然道:

“他去何處了?”

“我不知道!”郭圖厲聲道,“你再問,我也是不知道!這種喪心病狂的東西,簡直是我潁川人的恥辱,我郭圖豈能與之為伍?他……”

郭圖怔了怔,突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我手下的人對我說過,我把他從軍中逐出之後,有人見他好像去了田元皓軍中。”

“田元皓。”張闓默默念道,微笑道,“好,多謝郭公。”

他信步而走,見郭圖依然保持著境界的姿態,又停下腳步,用溫和的聲音道:

“郭公,這大漢日後大好,你為袁紹殉死,又有何用?”

郭圖咧嘴笑道:

“你不懂。”

張闓沒有再勸,他大步向前,快速向北,繼續一路打聽田豐的動向。郭圖猶豫了一陣,最終還是再提起刀。

“你們先走吧……大家回潁川,告訴徐庶你們與郭嘉勢不兩立,一定就能得到徐庶的信任。”

“那將軍……”

郭圖的身影好像一下子消瘦了許多,他正色看著眾人,用深沉而堅決的聲音道:

“我郭圖一輩子無能,現在終於有一次能奮力向前的機會,我絕不錯過。

我已經下定決心,跟徐庶廝殺到底,終究不能再受到侮辱,你們好好活下去,告訴後世子孫……”

說到這,郭圖的聲音有些低沉,可片刻後,他又振作起來。

“告訴後世子孫,咱們潁川人有郭嘉這樣喪心病狂的人,也有我這樣愚頑不化的人,但大多數……是這天下最英傑的人!”

說罷,郭圖似乎將心中壓抑許久的一股怨氣盡數釋放出來,他提起刀,朗聲道:“我是大將郭圖,誰敢與我決死一戰!”

·

黃河邊。

郭嘉萬萬沒想到袁紹軍居然敗得這麽快。

他剛剛得到田豐的信任,立刻就傳來了了酸棗陷落的消息。

之後就是袁紹軍的決戰……

決戰之前,田豐似乎有所預感一樣尋找到郭嘉,告訴他之前的安排不變,他讓郭嘉帶人迅速向北,而且是盡快向北。

“抵達北方之後,不要停留,要盡快動手!其他的事情,不用你們管,就算是山崩地裂,也一定要成功,這是守住後路唯一的方法。

不過……若是不成,也不要再掙紮了。”

這是田豐的命令,眾多河北兵都很驚訝,不知道田豐為什麽要這樣。

不成的意思,應該就是袁紹被俘。

除了袁紹被俘或者之前死在戰場上,都要果斷做好挖開黃河的準備,讓這奔湧的黃河水衝垮一切。

決戰之前大多數人都覺得田豐是在杞人憂天,就算袁紹軍敗了,大家也能從容後退,最多餓幾天肚子而已。

可事實很快證明了田豐的猜測,袁紹軍這一戰不利,己方兵敗如山倒,現在徐庶軍追的飛快,他們已經沒有辦法了。

河北軍大量的潰逃,岸邊的渡船已經不夠用,他們擔心徐庶軍還在追趕,都爭著上船,盡管很多人承諾去了對岸之後會把船渡回來,但很明顯這時候不會有很多人信任別人。

為了爭搶渡船,之前還在一起奮力向前追殺高覽軍的河北兵馬反目成仇,甚至當場就開始廝殺,關鍵時刻,還是袁紹親自抵達,這才穩住了戰場:

“諸君先渡,我在最後!”

袁紹用威嚴、不容抗拒的聲音說著。

這些爭搶渡船的人立刻感覺到了一股難言的壓迫,終於各自冷靜下來,開始在領軍大將的調度下緩緩渡河,一艘艘的渡船在滾滾黃河上有序地來回。

袁紹重重地咳嗽著,看著眼前的黃河,滿是唏噓。

他的身體已經十分虛弱,心裏明白就算回到了冀州也堅持不了太久,這些年來的種種……宛如夢幻泡影一般,當真讓袁紹歎息不已。

田豐稍有些焦急。

袁紹不渡河,郭嘉就沒法掘開黃河,這些河北軍的士兵可以對其他任何人揮刀,但麵對袁紹的時候他們都有深深的崇拜和敬畏,絕不會在袁紹沒有渡河的時候下手。

“元皓,你有心事?”袁紹看著田豐的模樣,稍稍感覺有些詫異。

這位跟隨自己多年的河北名士謀略過人,能斷大事,性格又剛烈過人,若是急著逃,袁紹是不信的。

這麽說,他現在一定在期盼著別的什麽。

田豐稍稍沉吟,低頭歎道:

“本初……”

他喊本初,而不是袁太尉,這讓袁紹也稍稍遲疑。

“本初,我要做一件大事了。

沮公與將大事全都托給我了,便是萬死,我也一定要成功!給我等著吧,我一定要……一定要成功……”

袁紹心中一震,似乎預感到了什麽。

對,渡河之前,友若曾經對我說過……

他看著麵前的滔滔黃河,渾身悚然,瞳孔猛地一縮,修長的手掌慢慢抓緊了腰間的劍柄。

“是黃河嗎?”

“是黃河!”田豐堅定又果斷地道,“本初,我不能任由你再胡鬧下去了!這是我等最後的機會,你先向北,之後所有的罪,都留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