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最後給你一個機會
徐庶等人晝夜兼程，很快就穿過儻駱道抵達漢中。
關中已經寒風凜冽，可漢中的氣候依然頗為怡人，一場小雨之後吹起微涼的冷風，非但沒有讓人感覺到寒意，反倒有點沁人心脾，讓遠征的軍士心情大好。
黃忠和趙雲已經匯合繼續向前，張魯帶著弟弟張衛和之前有奉命出使的李休一起來拜見劉備、徐庶，訴說了曹操現在的布置。
聽說曹操這麽快就攻破漢中，而且屯在陽平關，劉備微微感覺有點發愁——這次遠征是關中百姓湊糧草才能成行，他們本來指望到了漢中吃張魯的，可現在曹操已經占據南鄭，要是陷入僵持，後方糧草不濟，隻能趕緊退兵了。
艾先生這幾天已經能勉強拄拐走路，這一路陰雨讓他的腿疼地厲害，本來以為能很快結束戰鬥，沒想到曹操居然這麽快就占據陽平關，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抬起拐杖敲了敲李休的大腿，不滿地道：
“你們這仗是怎麽打的？這幾萬頭豬都比你們能打，現在陽平關都丟了，你說說怎麽辦吧？”
李休低著頭，慚愧地道：
“我等，都是我等無能啊，但事已至此，說什麽也不好用了，還得靠袁太仆足智多謀，幫我等想想辦法啊。
之前孔明先生不是說，艾先生已經想出辦法包圍曹軍，應該，應該是真的吧？”
說起孔明，艾先生就氣不打一處來。
剛來這個時代的時候艾先生就一直在尋找諸葛亮——
他下意識地以為諸葛亮是在荊州，所以一穿越就先去了那裏，他覺得諸葛亮的才智雖然不如自己，但給自己當個小弟應該是夠資格，於是他先去了那裏，這才有了與徐庶的相識。
後來發現時間線好像不對，想起諸葛亮好像是山東人，所以才忽悠徐庶一路跑到兗州，這才有故事的開始。
再後來艾先生見徐庶都這麽厲害了，諸葛亮估計也不差，留著一定是個威脅，所以一直托人尋找諸葛亮的蹤跡，試圖將這個人扼殺在萌芽之中。
而偏偏這時候又認識了所謂的左道長，這個左道長還裝模作樣地給他測字，讓艾先生喜從天降，感覺他本事不俗，還把他當成了知己，什麽都跟他說，甚至連諸葛亮的事情都說給他。
搞了半天，原來這個所謂的左道長就是諸葛亮……這讓艾先生感覺自己簡直就是小醜中的小醜，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早知道他就在冀州或者徐州老老實實待著，跑到這來丟人幹啥啊。
徐庶寬慰地拍了拍艾先生的肩膀。
艾先生這個人雖然一直犯畜，但這兩年接受了這麽多，他確實有了不小的變化，這次他千裏遠來，為了消滅曹操做最後一擊，能不能發揮什麽作用不敢說，這份心意徐庶是真的領了。
而且艾先生確實說的非常有道理……
劉備軍遠來進攻漢中，通過漢水運送糧草能大大減少損耗，定軍山的位置正好可以保證水路安全，甚至激進一點，可以直接進入蜀道斷絕劉璋可能的支援，將曹操反包圍在漢中。
曹操剛來，並不太了解這裏的地理，等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劉備已經派人進駐定軍山，不禁大驚失色。
這落子準確堪稱國手，屬實讓曹軍上下大驚失色，甚至隱隱產生了一種難言的恐懼。
壞了，難道我等來這裏，一開始就落入徐元直的謀劃中了？
這下糟了，這可該如何應對。
說實話，徐庶之前還真的沒有想到這點，沒想到定軍山還有這般妙用，現在曹操要不強攻定軍山，要不退回去，反正退回去估計是不現實，現在徐庶應該不著急，著急的肯定是曹操了。
“艾畜，你這一步想的實在是太巧妙，嗯，曆史上是誰想出來的這招啊？”
“估計是鐵備奴法正吧？不是他劉備也想不出這招。”
艾先生下意識地嘟囔道，隨即又呸了一聲，嘟囔道:“什麽曆史上不曆史上的，這就是艾某人原創的計策！
你們懂個屁啊，怎麽滴，就你們能想出這計策，老夫我想不出來是不是？”
“哎呀，這話說的，我不信別人難道還不信艾畜嗎？”徐庶笑嘻嘻地道，“那，接下來咱們幹啥啊？”
“呃，不知道……”
艾先生是真的不知道，他記得曆史上黃忠在定軍山斬下夏侯淵，之後劉備在對峙中取得了勝利。
可現在曆史已經發生了重大的變化，夏侯淵都投降了，肯定不能為了氣氛把他拖過來斬了。
氣氛都烘托到這了，艾先生也不好意思說沒招，他左思右想許久，弱弱地道：
“那個，蛆庶，你看這樣行不行啊——咱們現在去詐降，然後騙開城門，進去之後，然後，然後那啥，嗯，我覺得曹畜長肯定會上當的。”
徐庶：……
“怎麽了？不對嗎？”
“也不能說不對吧，”徐庶歎道，“艾畜，你說現在誰去詐降呢？”
“呃……反正我這腿腳是去不了。”
“那不就是了……”
徐庶想了想，微笑道：
“好像也不是不行，艾畜的計策總是能給我不少的啟示。
也對，總得先禮後兵，詐降不詐降不重要，反正詐降計關鍵的作用也是把人騙出來，咱們盡快把曹公騙出來，好一舉殲滅……不對，是一舉救出曹公。至於去的人嘛……”
徐庶抬起眼，把目光投在李休身上，看得李休滿頭大汗不斷地落下來。
“那個，那個徐將軍，在下不會詐降啊！”李休驚恐地道，“我，我倒是不怕死，但是我怕耽誤了將軍的大事啊！”
徐庶微笑道：
“我仔細想了想，這件大事還真的隻有李公能去做。
你去陽平關，告訴曹公之前北地戰事，再告訴他隻要交出賈詡，我等以曹公為漢中太守，之後眾人相安無事，豈不美哉？”
李休聞言終於稍稍鬆了口氣。
要是隻說這個倒是真的沒啥，反正兩軍交戰，互相講點條件也沒什麽。
現在眾人還不太清楚曹操在涼州那邊還有沒有什麽別的後手，如果沒有了，給曹操施壓讓他交出賈詡也是一件好事。
“交出賈詡就行？”
“是啊。”徐庶微笑道，“我本來與曹公就無冤無仇，之前要不是郭嘉為亂，我可能還要輔佐曹公匡扶漢室。
夏侯元讓、夏侯妙才都回歸朝廷，之後我等還是能一起匡扶漢室。
但賈詡不行，此人是董卓餘孽，李傕郭汜的心腹，這麽多年他一直想要為董卓報仇，還想出要挖掘黃河這種詭計，還好我好兄弟艾先生手段過人，這才阻擋了此賊為虐。
現在，天下諸侯束手，隻剩西南一隅，勞煩李公找到曹公，就說……我徐庶指漢水為誓，隻要交出賈詡，曹公可以保持軍隊，我舉薦曹公開府，就在漢中，絕不違背誓言！”
李休剛才還覺得無所謂，可現在聽得瞳孔地震，半天沒反應過來。
啥？
他以為徐庶就是說說而已，沒想到徐庶居然還玩真的？
指漢水為誓？
至於嗎？
現在徐庶、劉備一方已經占據了絕對優勢，占據定軍山之後曹軍已經進退兩難，現在徐庶的主要問題是怎麽盡快磨掉曹操，在李休看來這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可徐庶這是什麽意思，居然要立誓讓曹操為漢中太守之後退兵？
這至於嗎？
張魯都沒有這樣的待遇啊……
徐庶見李休一臉肅穆的樣子，幹咳道：
“咳，你就這麽說，曹公未必肯信啊。”徐庶一臉悲天憫人的道，“曹公就是這點不好，總是相信奸臣，不肯相信我們這些真心對他好的人。
我一心想的就是早點消弭戰事，還天下太平，先去說說看就成了。”
李休緩緩點頭道：
“好吧，卑下也盼著天下早日太平，但願一切都能如徐將軍所料。”
艾先生摸著下巴，哼哼一聲：
“牢李你還是太老實了。蛆庶這個人說的跟做的完全是兩套……”
李休：？
反正現在雙方對峙，出使嚇唬嚇唬彼此也是正常的選擇，李休感覺事不宜遲，告別徐庶之後立刻出發，前往陽平關拜見曹操。
艾先生已經習慣了徐庶到處施展一些奇奇怪怪的手段，這次反而沒有追著徐庶問到底要作甚。
這次他沒問，徐庶反倒忍不住低聲問道：
“艾畜，你們那個年代的曆史裏，曹公到底是怎樣的人物啊？”
剛穿越來的時候艾先生可是一口一個偶像叫著，可那時候的曹操並沒有讓徐庶感覺到有什麽值得一個千年之後的人這樣佩服的。
艾先生緊了緊腰帶，哼哼道：
“曆史上的牢曹很厲害啊，在官渡擊敗袁紹，在徐州擊敗呂布，天下隻有劉畜長和孫策的弟弟能跟他一爭高下，人家文治武功，比劉備這些人不知道高明到哪裏去了，曆史上的你最後也是跟著他混的。
嗯，而且人家會念詩，這點就比你們都強了很多。”
說到這，他又狐疑地道：
“咋了，我記得好多年前你不是問過，怎麽現在又開始念？”
徐庶笑嗬嗬地道：
“我隻是確認一下。
我師傅說過，人要是胡編起來，前後會不一致。
我之前問你的事情你前後出入挺大的，隻有這個倒是完全一致。”
“啊這……”艾先生老臉一紅，心道好像還真是這麽回事。
他悻悻地道：
“所以呢？”
“所以啊。”徐庶悠然道，“剛才你說詐降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來了，我在你們的曆史上是曹公的忠臣，現在到了這一步，我已經給了曹公很多的機會，他要是不給我機會，就別怪我不給他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