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當謀士的我漢末求生

第93章 我一眼就看出你是大漢純臣!

吳資和王楷現在的勢力已經壯大到了可以挑戰張邈,差就差在一個名聲上。

張邈有“八廚”的名聲,吳資一直在積攢“仁義”的名聲,可離超越張邈還需要一個契機。

而徐庶也確實非常體貼,之前在給吳資的書信上就已經跟他討論過了如何讓吳資“救”出薛蘭。

巨大的名聲是吳資畢生的追求。

張邈呂布慘敗在徐庶手上,吳資從徐庶手上救出大名士薛蘭。

光是想想,就已經足夠讓吳資心潮澎湃。

這麽多好處給吳資了,徐庶要的當然是更大的好處。

至於昌豨……

嗯,徐庶慧眼一開,認為此人有大漢純臣的潛質,該栽培還是要栽培。

“昌將軍,跟我一起匡扶漢室吧!”徐庶笑著如大尾巴狼一樣。

昌豨哪裏肯認,憤怒地道:

“滾,匡扶爾娘,老子就是個山賊,誰是什麽大漢純臣,有本事殺了我!”

“哎,說實在的,為了你就把薛公給換出去了,我這心裏還是多少有點失落。

本來是想換臧霸的。”徐庶嘀咕著,看著一臉不忿的昌豨,微笑道,“昌將軍不服?”

“卑鄙小人!”昌豨大怒,“爾綁架兗州名士在先,現在居然用這種詭詐手段來害我!

當真是卑鄙小人,不愧是曹賊所部,有本事就殺了我,乃翁若是皺一下眉頭,那就不是昌豨!”

徐庶冷笑道:

“昌將軍好生霸道啊,我誠心誠意邀請臧霸入主泰山郡,甘願為臧將軍驅使,絕無二心。

沒想到臧將軍居然還派汝設伏殺我,聽昌將軍的意思,居然還是勾結薛公想要殺我?”

“哦?”吳資的眉毛一挑,大喝道,“不可能,薛公乃道德高士,怎會勾結泰山匪盜行凶!不可能,我不信!”

他大聲吼著,那條叫仁義的大狗也衝著薛蘭汪汪大叫,呲出一口恐怖的黃牙。

薛蘭此刻才如夢方醒。

他終於意識到這不是在開玩笑,吳資和王楷應該是早早就與徐庶勾結!

怪不得之前乘氏陷落,許汜慘死,原來都是他們的手筆?

他兩腿轉筋,對自己的行為感到深深的後悔。

薛蘭是徐庶詭計的自身受害者,被綁上梁山之後複盤徐庶的詭計,更是如墜冰窟,感慨此人玩弄人心的本事厲害。

可這次得到了昌豨的支持,他一心想著逃走,居然全沒有發現徐庶賣了個巨大的破綻。

徐庶軍上下都認為徐庶在冒險,殊不知這次徐庶從頭到尾都已經安排妥當。

什麽冒險?

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的廝殺,昌豨和薛蘭自以為自己是徐庶命運的主宰,殊不知他們隻是徐庶早就準備好的棋子。

不,他們連棋子都算不上,隻是徐庶跟兗州豪族緩和關係的工具而已!

“薛公,還不打算還我清白嗎?你在巨野的時候,在曹性麵前可是秉公斷案啊!”徐庶微笑道。

想起曹性,薛蘭終於明白徐庶想要他做什麽。

他嚇得嘴唇發白,哆哆嗦嗦地思考了半天,突然厲聲道:

“不!不是的!都是,都是誤會!”

他憤怒地伸長手臂,指著昌豨的臉道:

“是,是這泰山賊派人把我綁走!

想逼迫我交出糧草,還,還得帶著他們進犯兗州!

我抵死不從,是,是徐元直救了我,把我藏在梁山上,想不到這廝又來,還想殺了徐元直,再把我綁走,並將一切罪責都推在徐元直頭上!

就,就是這樣,就是這樣!”

昌豨驚地瞪大眼睛,顫抖著道:

“光天化日,陽光正好,薛公,你是道德名士,怎能如此構陷我?”

徐庶冷笑道:

“怎麽,你知道薛公是道德名士,還敢抵賴?”

吳資猛地一甩袖子,大喝道:

“好個泰山賊,人贓俱獲有苦主指正還敢抵賴,當真厚顏無恥!”

王楷也低頭垂淚,歎道:

“哎,這賊人好生歹毒,我們之前還道是徐元直不法,想來徐元直也是一方遊俠豪傑,豈能做出這種事端!

原來是你所為!好啊,我這就給臧霸寫信,問問他為何縱容手下不法!

若是他不肯交代妥當,我定率軍去尋他!”

徐庶也微笑道:

“我誠心誠意邀請臧將軍主持泰山郡事,想來臧將軍不該如此無恥,令此人害我。

想來是此人自作主張,還是問清臧霸再做主張。”

昌豨生平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場麵。

一群人一唱一和,在自己麵前聊著如此荒謬的事情,偏偏他們聊的又是這樣的輕鬆且自在,聊的如此地投機,好像他們是多年不見的老友,而自己隻是集市裏被關在籠子售賣,隨時可能被放上砧板的雞犬!

“無恥!無恥!”昌豨拚命怒罵,“這麽多人看著呢!這麽多人看著呢!

薛蘭爾為何如此無恥!不是你苦求我讓我救你出來,還願意跟我結拜兄弟,說以後以山陽為援,助我與曹賊廝殺?

這徐庶卑鄙無恥,你們怎麽也跟他一樣卑鄙,不要臉!不要臉!”

包括徐庶在內,眾人都對昌豨投去同情的眼神。

這個有抱負的盜賊現在還不太明白,這年代的話語權是掌握在豪族的手中。

說你如何,你就是如何。

就像曹操一直在說他殺呂伯奢的家人是因為他的家人先動手,自己隻是被迫還擊。

名士是這個年代寶貴的財富,就算你是救命恩人,稍微冤枉你一下又怎麽了?

之前徐庶親眼目睹薛蘭如何折磨曹性,現在昌豨也被折磨地欲哭無淚,咬緊牙關含恨瞪著薛蘭,總算明白了這個年代最大的道理——

那就是卑賤的人是沒有道理可講的!

昌豨多年來一直感覺臧霸又慫又蠢,就因為得不到地方豪族的支持多年不敢西進,他認為這些名士哪有這麽好交往,不就是給點錢喝頓酒就能交朋友。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怪不得臧霸是他們泰山賊的首領,就這份見識就遠遠超過他。

“怪不得他自己不來,叫我來……”

昌豨悶哼一聲,寒聲道:

“哼,既然落在了爾等手中,隨便爾等如何說。

好歹不過一死,有本事一刀殺了我便是,何必多言。”

昌豨做賊那天開始就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

殺人多了,總是要還的,與其受到這些人的侮辱,還不如立刻死了。他閉上眼睛不在說話,等待死亡降臨。

徐庶微笑道:

“既然昌將軍一心尋死,那我就送將軍一程。”

徐庶說著,給吳資使了個眼色,吳資會意,低聲道:

“仁義,上!”

那條大狗立刻猛地朝昌豨撲去,用力跳在昌豨身上。

昌豨手腳被牢牢綁住,全然掙脫不得,這條恐怖的大狗撲上來,嚇得他全身汗毛都立了起來。

“你,你要做什麽?”

“做什麽?”徐庶冷笑道,“若不是我今日有準備,已經死在你手中。

如今還有臉在我麵前裝出一副凜然不屈的模樣,好啊,反正殺了你也是棄屍荒野,那還不如現在就讓你為狗所食!”

他擺了擺手,大狗仁義已經張開了血盆大口,腥臭的口水嚇得昌豨魂飛魄散。

他是不怕戰陣搏殺,就算被人一刀捅死,那也是技不如人,死就死了。

可徐庶這個不要臉的東西居然讓狗來吃他!

不可!

絕對不可!

要是一口被咬死還罷了,可徐庶的意思,分明是要這隻大狗將自己慢慢撕碎,一點點吃下去!

“饒命!”昌豨迫不及待喊出了這兩個字,頓時感覺渾身一輕,“是我之過!是我之過!

我今日落在徐府君手中,幡然悔悟!

我是大漢純臣!我要匡扶漢室!”

徐庶笑嗬嗬地看著昌豨,並沒有理會他的討好:

“哈哈哈,我就說我沒有看錯人!

昌將軍告訴我,截殺我到底是誰的主意?”

大狗輕輕舔著昌豨的臉,昌豨的汗毛都立了起來,趕緊道:

“是,是臧霸的主意!

臧霸卑鄙無恥,徐府君明明說要把泰山郡送給他,他還是貪心想要害死徐府君,因此派我前來,還要……還要……”

昌豨一時不知道該怎麽編,徐庶貼心地道:

“殺了我之後,再嫁禍給呂布,是不是?”

“對,就是如此。”昌豨說著,額上的汗珠滾滾而下。

好家夥,此人這是要逼著臧霸跟呂布翻臉,好大的膽子,他這是要做什麽啊!

王楷冷笑著一甩長袖,歎道:

“沒想到臧宣高居然是這種人,這不是欺負我們老實人嗎?

若不是今天遇上了徐元直,險些就中了他的詭計!”

吳資也點頭道:

“不錯,此人當真是為禍不小,我等不去惹他,他倒是要來折辱我等,是可忍孰不可忍!”

徐庶笑道:

“此番我正好要去吊唁故徐州牧陶使君,聽說劉備已經接掌徐州,琅邪臧霸正是劉備治下,我帶著此人去向劉備問罪,看看他管不管臧霸此賊。

至於其他人嘛,那就任由二位處置。”

劉備能掌管的徐州隻有下邳附近巴掌大的一小塊,勢力甚至還沒有蔓延進魯國,更別提管還在琅邪的臧霸。

徐庶帶著昌豨去找劉備問罪那就是純純的搞笑了,臧霸根本不會把現在的劉備放在眼裏,對臧霸來說劉備的威脅甚至還沒旁邊的徐庶大。

可徐庶硬是大義凜然地這麽說,吳資和王楷也很好的控製住了麵部表情,甚至都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不錯,跟張邈爭權就爭權,那都是兗州豪族的內部之事,歸根結底還是要跟曹操鬥的。

王楷吳資等人都不善戰,最終需要依靠一個強大的人。

劉備……

之前我等怎麽就沒想到呢?

以治罪臧霸的名義,正好能把劉備拉入此間,我等與劉備聯合,日後也算強援,未必就打不過曹操啊!

“不愧是徐府君。”王楷笑得格外陰森駭人:“這打狗也得看主人,劉備是徐州牧,咱們在徐州的地界也不好濫殺無辜。

那就有勞徐府君帶此賊去見劉玄德,也給我們一個交代,看看咱們日後如何剪除臧霸,還百姓太平!”

一邊的高順聽了這麽久終於忍不住。

他稍稍揭開麵具痛苦地喘了幾口氣,心中卻著實明白了一件事。

這亂世,確實不是憑借武力就能平息。

我要學的,還有很多啊。

想到此處,高順突然心念一動:

“徐元直,你說帶此賊走,誰知道你會不會半路將他放了?

本將與你同去,一同去看看那劉備是如何禦下!”

徐庶剛才跟吳資王楷一唱一和都沒笑,這會兒卻成功被高順給破防了。

他忍不住噗地一聲笑出來,隨即連聲咳嗽掩蓋自己的尷尬。

高順怒道:

“笑什麽?”

徐庶看著高順,又想起成陽初見時那個秉持正義,懷揣大誌的漢子。

兩個月過去,他見到了這麽多的蠅營狗苟,終於也便的圓滑了。

嘿,“曆史上”的我,是不是最後也……

徐庶搖搖頭,笑道:

“那就有勞孝父將軍護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