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我們的日子才剛開始
時微嗓音一緊,顧南淮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到後腦隱隱作痛。
他抬起頭,朝她遞去一個安撫的眼神,“皮外傷,沒事。”
說著便轉過身,將後腦勺對著她。
時微指尖有些發顫,輕輕撥開他後腦粗硬的短發。
爐火昏黃的光線下,一小片血肉模糊的傷口露了出來,她呼吸頓時一滯。
“怎麽弄的?”她忽然想起什麽,“季硯深說他們給你洗腦……”
顧南淮聽見那個名字,心頭像被什麽輕輕磨了一下。
“他找過你?”他語氣很淡,像是隨口一問。
“嗯。”時微的注意力全在他的傷上,“他們到底對你做了什麽?”
“給我裝了腦機接口,想改了我的潛意識。”他頓了頓,聲音裏帶出點不屑,“沒成。”
時微懸著的心這才落了下來,“那就好……”
她說著便要起身去拿藥箱,剛一動,腰側那圈被他掐過的痕跡便泛起酸軟的痛,讓她輕輕吸了口氣。
顧南淮唇角無聲一勾,手臂一伸將她攬回原處,自己翻身下了床。
他隻穿著條黑色平角褲,赤腳走向鬥櫃。
爐火的光將他古銅色的身軀鍍上一層暖色,肌肉的起伏在光影間格外清晰。
脊背上,幾道新鮮的紅色抓痕橫斜交錯,看著有些紮眼。
曖昧又野性。
他從鬥櫃上拎過銀色急救箱,轉身走回來往床頭櫃上一放,又去給她倒了杯溫水,遞過來時眼裏帶著促狹的笑意:“喝點水,嗓子都叫啞了。”
時微秒懂,臉頰一熱,白他一眼:“又沒個正形了。”
目光不經意瞥見他身下,喉頭有些發幹,別開眼道:“能不能披件衣服。”
說罷低下頭,捧著水杯小口小口地喝。
顧南淮低笑一聲,平日裏那副正人君子的模樣在她麵前**然無存。
他朝床沿一坐,轉身便趴在了她腿上:“穿了幹什麽,一會兒還得被你扒了。”
時微想起幾個鍾頭前自己縱情的樣子,耳根發熱,抬手在他後背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想得美,給你上完藥我就睡覺。”
顧南淮從鼻腔裏哼出一聲笑,擺明了不信。
時微拿了棉球蘸上碘伏,小心翼翼地替他處理傷口:“真沒事嗎?要不要找醫生看看?”
她心裏還是不踏實。
邏各斯組織盤根錯節,手裏不知攥著多少見不得光的產業,更和歐洲的權貴牽扯不清,恐怕沒那麽簡單。
“季硯深跟你說什麽了,把你嚇成這樣。”顧南淮不自覺地又扯回了這個名字。
“他擔心你被他們徹底控製,也怕你的身份暴露……那天,他的雇傭兵已經潛到邏各斯內部了,隨時能帶你走。”時微手上動作沒停,如實說道。
顧南淮眼皮輕輕一撩,從喉嚨裏溢出一聲,“嗬……對你倒還是沒死心。”
時微這才聽出他話裏那點隱約的酸,忽地明白這人是在吃味。
她目光落在他後腦那道深深的傷口上,蘸著碘伏的棉球動作放得更輕,聲音也軟了下來,“我當時就謝絕他了,也請他別再為我的事費心。”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撫過他傷口邊緣完好的皮膚,像在安撫他。
“因為我知道,你留在裏麵,有你的考量,有你想做的事。”
她想起那些報道裏那些失去家園、親人的底層平民,語氣裏帶著清晰的敬重。
“你不是隻為了家人的安寧,你心裏裝著更多的人,還有你的信仰。”
棉球在傷口上輕輕點過,她垂下眼,聲音很輕:“季硯深他……不會想這些。”
顧南淮背脊幾不可見地頓了一下,隨即,唇角慢慢翹了起來,那弧度裏帶著欣慰,也帶著某種被理解的踏實。
她懂。
這份懂得,不僅僅是對他選擇的認同,更是因為,她骨子裏也是這樣的人。
她愛的,從來就是這樣的人。
心頭那點隱約的酸意,忽然就散了。
他側過臉,語氣鬆快了些,“那家夥能為了你做到這份上,也不容易了。回頭……我請他喝頓酒。”
時微輕輕“嗯”了一聲,又問:“對了,楚楚她——”
“人沒事,已經在回國的飛機上了。”顧南淮說,“動了點胎氣,好在她底子不錯,養養就好。”
時微鬆了口氣,手上的動作卻沒停,隔了一會兒,才又低聲問:“那溫晴和沈聞洲……他們真的……”
“嗯,沒了。”顧南淮的嗓音沉了幾分,像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霾,“爆炸的瞬間,溫晴鐵了心求死,沈聞洲去拉她……”他沒再說下去。
火光在兩人眼底靜靜躍動。
時微默然片刻,才道:“她大概……真的走不出來了。”聲音輕得像歎息,“這樣對她,也算解脫吧。”
“嗯。”顧南淮沉默片刻,“對沈聞洲而言,何嚐也不是一種解脫。”
說完這句,他側身將時微攬進懷裏。
爐火在他身後安靜地燒著,將他肩背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暖邊。
“不想這些了。”他下巴輕抵著她發頂,“各人有各人的路,各人有各人的歸處。”
時微順勢靠在他肩頭,剛才一直緊繃的神經慢慢鬆懈下來。
鼻尖全是他身上成熟陽剛的氣息,混合著一點點碘伏和柴火的味道,真實得讓人安心。
“我們不一樣。”顧南淮的聲音低低響在她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鬢角,“我們的日子才剛開始。”
“不是,婚後生活還沒開始。”他想起這一茬,咬了咬後槽牙,帶著不容商量的勁兒,“回國一落地必須先去把證給領了!”
顧二爺急不可耐地要做人夫。
時微在他懷裏低笑一聲,下一秒,被他吻住。
幹柴烈火劈裏啪啦。
兩人三天三夜,沒踏出過這間小木屋。
……
與此同時的國內,時微奪冠的消息早已炸開了鍋。
顧家老宅的電話從早響到晚,道賀的、約采訪的、打聽消息的絡繹不絕。
客廳電視裏反複播放著領獎畫麵,顧老太太戴著老花鏡,把報紙上關於時微的報道看了一遍又一遍,邊看邊點頭。
孟婉容接電話時聲音裏是藏不住的驕傲。
網絡上更是熱鬧,#時微雙冠#的詞條後麵跟著深紅色的“爆”字,話題裏全是驚歎和祝福。
有人翻出她早年練舞的視頻,有人盤點她這些年的經曆,以及和顧南淮之間的錯過。
這些喧囂暫時都傳不到北歐的木屋裏。
這裏隻有兩個人,和安靜、甜蜜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