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外婆跳樓
身著名貴西裝的路征倚在牆邊,神色淡淡,像是隨口一問道:“人找到了嗎?”
他怎麽恰好在這,又那麽快知道的?
季思雅看著他,目光逐漸變冷,她心裏有了個猜測。
“是你做的?”她問。
“你在說什麽?”路征對她的話嗤之以鼻,“阿雅,一年不見,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那外婆怎麽會突然不見?之前都好好的,為什麽你一出現,外婆就出事了!你不就是想要供體嗎,公平競爭啊,做什麽小動作!”
她的眼圈泛紅,聲音沙啞,情緒衝破防線,已經沒有以往的克製。
這時,匆匆的腳步傳來,隻聽女人擔憂的聲音從路征身後傳來。
“阿征,這位小姐有什麽事嗎?”
季思雅淩厲的目光掃去,何潔便嚇得一縮。
她麵色蒼白,不過才跑了幾步,額上就浮起一層薄薄的汗,說話也帶著微喘。
路征眼中的冰冷褪去,淡淡的關心顯現。
他把何潔攬在懷裏,連聲音都變得小心,“小潔,醫生說過你不能跑動,更不能太激動。”
何潔靠在他的胸膛上嬌聲埋怨,“我隻是擔心你。”
“我有什麽好擔心的。”路征輕笑著給她解釋,“這位小姐隻是想問我一些事情。”
季思雅被眼前的一幕刺痛了眼,好一個郎情妾意!
在外婆下落不明的時候,他路征竟然這麽不在意。
“路征,外婆要是出了事,我不會放過你!”季思雅恨聲道。
路征抬眼看來,眼中是明顯的煩躁,“我說了,跟我無關。”
他懷裏的何潔無措地拉拉他的袖子,路征便又低下頭溫聲安慰。
“季小姐!找到了!”
一個護士氣喘籲籲地跑來,“在頂樓,你快上去!你外婆就要跳下去了!”
季思雅心中一震,身體脫力般忍不住後退一步,被正好趕來的男人接在懷裏。
商修齊也聽見護士的話了,他把她扶穩。
“走。”
季思雅緊緊抓住他的手,向電梯跑去。
但此時正是人流高峰,電梯遲遲不到。
商修齊當機立斷,拉著她的手往樓梯間跑去。
一口氣跑了四樓,到達天台,季思雅連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外婆……我是、是阿雅,你快過來。”她沙啞著嗓,說出的話已經帶上哭腔。
吳敏華站在天台邊緣,享受著迎麵吹來的涼風。
她灰白的發披散下來,被風吹得淩亂,仿佛人也搖搖欲墜,看得旁人心驚。
“是我們家阿雅啊。”吳敏華回過頭,麵上帶了笑意,看向她旁邊的商修齊,“小征也在?我就說我不會記錯,你是我家阿雅的男朋友。”
季思雅歪頭,眼巴巴地看著商修齊。
看著她無助的眼神,就像隻被遺棄的小奶貓一樣,水汪汪的眼睛裏滿是祈求,商修齊拒絕的話便卡在嘴邊。
算了。
他沒刺激老太太,順著她的話頷首,“我是,我跟阿雅帶了您喜歡吃的來,您先下來跟我們去嚐嚐?”
“是南邊市場買的橘子嗎?”
季思雅趕緊點頭,“對,就是那家!您不是最愛吃了嗎?”
“確實好久沒吃過了。”吳敏華有些懷念,“阿雅快來,快扶我下去。”
季思雅鬆了口氣,剛想上前,變故徒生。
一群人衝向天台,有醫生、有保安、還有牽著何潔走在最前麵的路征。
見了路征,吳敏華臉色大變,突然激動起來。
“你騙我,你不是小征!我想起來了,你是要挖我心髒的殺人凶手!”她氣得跺腳,指著商修齊斥罵。
突然,有人驚叫一聲。
隻見吳敏華腳下踩空,身體控製不住往後仰,不過瞬間就消失在眼前。
“外婆!”
千鈞一發之際,是商修齊拉住了吳敏華的手!
季思雅緊緊抱住他的腰,蹲在地上,避免三人全被拖下去。
現場亂成一團,路征想上前幫忙,卻被何潔抱住。
何潔嚇得把臉埋在他胸前,讓他無法脫身。
季思雅大聲喝道:“快來拉人!”
是醫院保安最先衝來,把身體探出露台邊緣幫忙拉人。
突然地失重感讓吳敏華心裏一緊,熟悉的陣痛傳來,她整個人痛苦不堪。
疼痛讓她下意識握緊手,尖銳的指甲狠狠刺入皮膚。
商修齊原本無暇的小臂上,劃出一道長長的指甲印,此時正往外滲血,甚至匯聚成血珠滴下。
在所有人的努力下,吳敏華終於拉了上來。
她已經陷入昏迷狀態,雙眼緊閉,麵色蒼白,情況明顯不太好。
醫生立馬衝上來檢查,做緊急措施。
“病人需要盡快搶救,馬上進搶救室!”
季思雅癱坐在地上,看著眼前混亂的一幕,耳邊耳鳴乍響。
剛才太過驚險,她心神耗費巨大,加上那一瞬間的體力爆發,現在竟覺得有些心力憔悴。
恍惚間,她仿佛又看見一年前的那個晚上。
爸爸連夜出國,拋家棄子,媽媽承受不住打擊,直接從醫院頂樓一躍而下,連外婆也病了。
一切厄運仿佛都擠在那一天。
也像今天這樣,周圍人來來往往,穿製服的醫生警察和消防員,大聲的尖叫,除顫儀一下又一下地衝擊。
畫麵不停在眼前旋轉,然後匯聚成一片黑暗。
季思雅再也撐不住,身體不受控製般往旁邊倒去,在砸在地上之前,有人接住了她。
那懷抱很熟悉,模糊中,她看見了男人的臉。
“商先生……”
隨後,便不省人事。
商修齊懷抱著季思雅,直奔下樓,等把人放在空病**,叫來醫生,才走出病房歇口氣。
走到二樓供人休息的露台上,他隨意拭去小臂滑下的血,懶散地靠欄杆上。
他從煙盒抽出一根煙點上,銀色打火機在他指尖翻來覆去。
望著天邊的雲,商修齊卻想起躺在病**的那個女人。
平時穿著正式,總是帶著疏離笑意的季思雅,此時卻雪白著臉。
長長的睫毛下倒出陰影,櫻桃小唇失去顏色,鬢角處的淚濕潤了發絲,脆弱的樣子仿佛一碰就碎。
絕色清冷的美人露出這樣一麵,簡直在撥動人的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