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近春色

第91章 你這是什麽意思?

江堰白隻是微微頷首,一個多餘的字都沒有。

看著顧寶珠和江瑾年一前一後地走出客廳,大門在身後合上。

客廳裏重歸寂靜。

江堰白抬起眼,看向沙發主位的那個男人,眸色冰冷。

“故作神秘,你到底又想耍什麽花樣。”

江東偉臉上的溫和也褪去。

“是我故作神秘?”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譏誚。

“還是說,你的電話,我永遠都打不通?”

“要不是寶珠還聯係得上你,你怕是連這個家門,都不會再踏進一步。”

江堰白發出一聲極低的冷嗤。

“我為什麽不回這個家,你心裏沒數麽?”

他抬起眼,那雙幽深的眸子直直釘在江東偉身上。

“我說過,除非有我母親的線索。”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帶著逼人的寒氣。

“這次是嗎?”

江東偉被那眼神刺了一下,隨即又輕笑起來。

他拍了拍身側寬大的沙發。

“我們父子倆,有什麽話不能坐下好好說。”

“看你現在這是什麽態度。”

江堰白過去,而是邁開長腿,徑直走到了江東偉的正對麵。

“父子倆?”

他薄唇微啟,吐出的字眼滿是嘲弄。

“你有拿我當過你的親生兒子嗎?”

江東偉臉上的肌肉**了一下,轉瞬又堆起一抹虛假的慈祥。

“是,我知道,你心裏有怨。”

“不過之前那不是無能為力嗎?”

他歎了口氣,擺出痛心疾首的模樣。

“況且我也不知道,顧家那個養女竟然那樣折辱你,我要是早知道,肯定早就把你接回來了。”

提到以前,他周身的氣壓瞬間低沉下來,下頜線繃得死緊。

江東偉看著他幽深下去的臉色,知道火候已到,話鋒一轉。

“不過幸好,你有本事,倒像我幾分。”

“眼看著最近你公司負麵的輿論越來越多,我這是想給你支個辦法。”

江堰白眼皮都未抬一下,聲音冷得沒有絲毫溫度。

“不需要!”

江東偉好像沒有聽見這兩個字。

他好整以暇地靠在沙發上,慢條斯理地繼續。

“我考慮了一下,你可以直接將公司轉交給瑾年。”

“他這些年雖然一直待在家中,可對我們自己家的公司了解也不少。”

“如果能直接接手你的公司,不僅能將輿論的風評轉移,而且,剛好還能鍛煉鍛煉瑾年。”

江堰白終於抬起眼。

那雙幽深的眸子,掀起滔天駭浪。

“我的公司,為什麽要給他?”

江東偉輕笑一聲。

“看你說的這是哪裏話,什麽叫給他?”

“隻是幫你打理,幫你而已。”

他一副語重心長的姿態。

“這麽多年一直沒能幫上你的忙,為父心中也很愧疚,眼下這才想了這麽個萬全之策。”

江堰白放在膝上的手,指節根根收攏,悄然握成了拳。

“這是你為江瑾年選擇的萬全之策,不是我的。”

他的聲音沒有起伏。

“我,不可能會讓出公司。”

對於江堰白的反應,江東偉一點都不意外。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動作優雅,吐出的話語卻帶著毒。

“你如果不讓出公司,那關於王氏珠寶和你公司之間的言論,就足以讓你不堪重負。”

“若是在此時,再出現一點細微的差錯……”

他頓了頓,抬眼看著江堰白。

“恐怕對你的公司來說,都是沉重打擊。”

他在威脅。

江堰白驟然起身。

“如果不是因為我母親的下落需要你去找,我不可能再踏進江家老宅一步。”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沙發上的男人。

“關於公司,我不可能退讓!”

江東偉卻沒有被這氣勢嚇到。

他反而將整個身子都靠在了寬大的沙發背椅上,姿態閑適,氣勢卻愈發淩人。

“很有骨氣。”

他打量著江堰白緊繃的側臉,像是想起了什麽。

“這副樣子,倒是有點像你母親當年的身影。”

母親。

這兩個字是江堰白唯一的軟肋,也是江東偉手中最鋒利的刀。

江東偉的話還在繼續,慢條斯理,卻字字誅心。

“你應該明白,為父的手段是什麽樣的。”

“趁現在,我還能心平氣和地和你講話的時候,你應該知足。”

江堰白咬緊了牙根,眼底的墨色翻湧著戾氣。

“你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他開口,聲音裏滿是嘲弄。

“可你別忘了,我也不是當年那個被從孤兒院接回來的少年。”

“況且一直以來,你隻是利用我,拿我當個棋子。”

“你我之間,本就沒有任何情分,我也不欠你什麽。”

他向前傾身,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死死鎖住江東偉。

“今日,你任何話都威脅不到我。”

“你若是有手段,盡管來試!”

江東偉攤開了手,那雙渾濁的眼,安靜地盯著麵前盛怒的男人。

“說完了?”

輕飄飄的三個字,卻將江堰白周身燃起的烈焰,瞬間壓滅。

他雙目赤紅,盯著沙發上那個被稱為父親的男人。

最終,為了有機會再見母親。

他隻能忍。

“說完了。”

江堰白的聲音沙啞。

“我該回去了。”

他轉身,連多一秒都不想在這個地方停留。

江東偉卻慢悠悠地開了口,語氣裏帶著命令。

“不著急。”

“瑾年和寶珠還沒回來。”

“你就坐在這裏,好好想一想,公司,到底要不要讓給瑾年。”

江堰白的身形一僵,卻沒有回頭。

……

與此同時,江家後院。

顧寶珠攏了攏肩上的披肩,側頭看向身邊的江瑾年。

從剛才開始,他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就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探究,讓她有些不自在。

“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對我說?”

江瑾年輕笑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確實有些事想問。”

“你怎麽會看上江堰白?”

顧寶珠心頭一跳,麵上卻維持著得體的微笑。

“他年少有為,行事果決,難道不值得人喜歡嗎?”

“年少有為?”

江瑾年直接笑出了聲,笑聲裏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就憑他那個公司?”

顧寶珠詫異地看著他,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卻見江瑾年臉上的嘲諷愈發濃重。

“可惜了。”

“他的公司,馬上就是我的了。”

她臉上的血色褪去幾分,有一瞬間的緊張,聲音都跟著急切起來。

“你這是什麽意思?誰告訴你的?”